“可是婠婠她……”阮长风还想再说什么,被周小米无情打断,她直接冲着一扇始终紧闭的房门大喊起来:“赵原!把去年‘九二六’行动的资料调出来!有人头脑又不清醒了!”
有男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发平板上了。”
周小米拿起平板电脑,上面凭空出现一个三十多G的巨大文件夹,然后弹出了一张女孩的照片。
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我觉得婠婠这张照片最好看。”
“宅男审美,”周小米对于赵原装神弄鬼的行为嗤之以鼻,然后把平板递给宋兰心:“喏,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军绿色风衣的女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容颜清丽温婉,披肩黑发在风中轻轻扬起,更有一种淡淡的哀愁弥漫在周身,让人见之忘俗。
“她叫司婠婠,凭心而论,你与婠婠孰美?”
宋兰心下意识向右一划,屏幕上出现了司婠婠的简历。
家世优渥,在常青藤名校学音乐,世界著名交响乐团最年轻的小提琴手,回国之后在本市顶尖的大学里有一份极为体面的教职,生得又这样美……“她也是你们的客户?”宋兰心吃惊地问:“这样的姑娘,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呢?”
“她没有得到关宁,我们没有成功。”阮长风阴沉着面容,说道:“这是我输得最惨的一次。”
宋兰心轻轻倒吸一口凉气:“关宁的眼界到底有多高?”
“我觉得倒不是眼界很高,”周小米说:“应该是眼界很窄,所以至今没有佳人入他法眼。”
“这起案子既然失败了,我能了解一下具体资料吗?”宋兰心指着平板问阮长风。
阮长风依旧沉着一张脸,沉浸在过去的失败回忆中,以至于眉心出现川字型的细小皱纹。
宋兰心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尴尬地沉默。
片刻之后,周小米凉凉地开口问:“宋小姐希望浏览档案,应该是还不想放弃的意思?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肯定没有把到手的钱送出去的道理,真接受了委托也肯定会认真工作……只是宋小姐你,完全不介意人财两空的可能性么?”
这番话连消带打,向宋兰心浇了当头一盆冷水。
“我再考虑一下。”宋兰心浑浑噩噩地走出门去。
周小米一边收拾茶具一边摇头,对老板碎碎念:“她就没考虑过我们可能是随便拿一张美女照片诓她么?又没有看到我们之前行动的具体细节,几句劝说就放弃的女人,居然妄想成为关太太?”
阮长风从之前的沮丧情绪中挣脱出来,对于周小米的尖刻评价皱起眉头:“小米,酸得太明显了。”
“何止是发酸,”里屋房门突然打开,有人从里面慢悠悠地踱出来:“当初某人应聘关宁的秘书,指望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面试三分钟就被请出来了……这是因爱生妒,因妒生恨,巴不得关宁打一辈子光棍。”
头发蓬乱的青年佝偻着身子走出房门,身后的房间里窗帘拉地严严实实,而无神的双眼,苍白的肤色,虚浮的步伐都显示了这位宅男消沉的精神状态。
周小米冷笑着还击:“只要房间里的异性数量大于等于二就没有登场机会的死宅不要和我讲话。”
赵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死鱼眼有气无力地瞪着周小米:“我是负责内勤和情报分析的……”
周小米也觉得没意思,叹了口气,把自己放倒在沙发上,小脸深深地陷进抱枕里。
只有凑得很近很近,才能听到她很轻很轻的低语:“你说那个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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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新文,请多指教
第2章 灰姑娘养成记(2) 不曾想,没超过二……
不曾想,没超过二十个小时,eros事务所的三人便再次见到了宋兰心。
一个电话直接打到阮长风的手机上,他刚刚从漫长的午睡中醒来,有些懒散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你好,是阮先生么?我叫关宁。”
阮长风霍然清醒过来,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可他曾经连续监听了关宁半年有余,听筒里传来的低沉男声,千真万确来自那个曾经给他带来挫折的人。
“我是。”阮长风涩声道。
“是这样的,”关宁继续说:“我刚刚被一位小姐救了性命,她现在在人民医院急救室,有几处骨折要做手术,我只在她身上找到了你的名片……”
阮长风如遭雷击,强压下拼命跳动的心脏:“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阮长风从沙发上一把拎起打盹的周小米,命令:“五分钟收拾好,全套装备,跟我去趟人民医院。”
周小米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啊?去干嘛?”
“一雪前耻。”阮长风把额前散乱的头发拨到脑后,这是他表达喜悦时的习惯性动作:“这次的神仙开局,必须给我把握住了。”
二十分钟后,阮长风和周小米已经到达人民医院急诊区的门口。在路上时赵原已经查明了此次美人救英雄的具体情形。
下午两点半,关宁视察公司投资的大楼的工地时,一段没有固定好的钢筋被风吹落,事发突然,周围没有人来得及反应。
除了宋兰心,作为送外卖咖啡的小妹,她当时几乎已经完成了任务,却在钢筋砸下时去而复返,一把推开了关宁。
关宁安然无恙,宋兰心却因全身多处骨折被送往医院急救。
“时间紧迫,目前只能查出这些。”赵原在电话里解释道:“确实太过于巧合了,我持保留意见。”
周小米难得同意赵原的观点:“昨天才从我们这里碰了壁,今天便使出破釜沉舟的招数来,我们的确低估了宋兰心。”
“宋兰心是刻意安排还是真情流露都不重要,”阮长风把车稳稳停入露天停车位:“无论运气还是手段,她都配得上关太太之位。”
周小米和阮长风在医院里左冲右突,还差一个拐角就能见到急诊室时,阮长风突然一把拉住周小米:“等一下,我一个人过去。”
周小米蹙眉。
“你忘了你曾经面试过关宁的秘书?虽说过去很久了,但那位的记性不应该低估的。”
周小米了然地点头,掏出一个镶钻的领带夹,别在阮长风的领口上。
那是一个伪装的无线摄像机,信号直接传到周小米手中的接收终端上,然后又摸出一个微型耳麦塞进阮长风的耳朵里,低声道:“赵原已经在线了,他黑进了这里的监控摄像,我也会就在这里策应。”
阮长风哑然失笑:“不过是去演出戏,不止于此吧。”
耳麦里传来赵原的声音:“领带夹再夹高一点……对,这样视野比较清晰。”
周小米也把手机打开,几下操作后,屏幕上出现了阮长风的“领带夹视角”,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头也不抬地盯着手机看,装作沉迷游戏的年轻人。
赵原继续在耳麦里科普刚查出来的背景资料:“宋兰心今年二十一岁,在咖啡馆打工,不是本地人,家里亲戚的资料一时半会查不清楚,所以不建议你扮作她家里长辈。”
“咱们的霸道总裁可能已经知道了事务所的存在。”周小米想到关宁是从阮长风给宋兰心的名片上发现的电话号码。
“之前帮司婠婠的时候,其实我怀疑我们已经暴露了。”赵原很无奈地说。
阮长风看两个年轻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扯起一丝苦笑——暴露么?也许吧,关宁年纪轻轻就在本地打下偌大一份家业,自然是极其聪明果决的人物,已经被算计了一次,还会被算计第二次么?
这样想着,他已经拐过了最后一个墙角,急诊室就出现在面前走廊的尽头。那里熙熙攘攘地围着很多人,但身材高大,气质出众的关宁混在人群中仍是鹤立鸡群,让一眼便能注意到。
阮长风继续向前走,皮鞋在地板上敲击出隐约的节奏,眼前却出现了司婠婠的脸,清丽绝伦,隐含忧愁,让人不忍辜负。
“九二六行动”发生在去年9月26日,经过长达四个月的精心筹划,他们终于让司婠婠成为关宁手机通讯录里排名最靠前的一个,司婠婠已经和关宁一起度过了很多个美好的夜晚,关宁甚至带她出席过公司董事会和几个亲密朋友的聚会。要知道此前关宁身边的女人从未由此殊荣,看上去,司婠婠已经走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只差最后一步而已。
而此时,连轴转了四个月,eros事务所的三个人早已累得人仰马翻,司婠婠本人也急躁起来,交往时险些犯了关宁的大忌。
好在此时,关宁主动提出要帮司婠婠过生日,便是在9月26日。
三个人为这一天都投入十二分的专注,赵原甚至挖出了关宁写给小学同学的毕业留念册,得知他小时候对于夹糯米馅的糖葫芦的特殊嗜好。万年不出门的宅男亲自装扮成糖葫芦小贩,在俩人情投意合时奉上一串甜蜜美满的祝福。
那一夜,关宁包下了郊外的整座山头,阮长风扮作烟花公司的操作人员,远远关注着司婠婠和关宁的进度。
在司婠婠吹灭了蛋糕上蜡烛的那一刻,他按下了启动的按钮,烟花在漆黑的夜色中轰然绽放,映在她清澈的眸光中。
司婠婠把握住机会,拥住关宁,在他耳边说:“以后我每个生日,都陪我过可好?”
阮长风从望远镜里看到关宁轻笑,也附在司婠婠耳边说了句什么。
烟花的声音太响了,阮长风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司婠婠一瞬间花容失色,容颜惨淡,脱开了关宁的怀抱。
那一夜依然非常浪漫,司婠婠和关宁在山间小路上并肩走了许久,谈了很多,但再也无关风月。
然后关宁很绅士地把司婠婠送回家,一直在车里等到婠婠家卧室的灯亮起来,才驾车离去。
9月27号,婠婠顶着红肿的眼圈,来事务所结清了尾款,阮长风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问题的关键显然出在关宁的那一句话上,此事也成了长风的一个心结,他慢悠悠地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心想,有这第二次机会,他也许可以弄清楚原委。
走到加护病房门口,阮长风一眼就看到斜倚在墙上的关宁,剪裁出众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芝兰玉树,一双平时看上去活泼清亮的眼睛,此时定定地凝于一处,房门紧闭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必然有个浑身裹满绷带的年轻姑娘。
“关先生么,我是阮长风。”长风主动上前,自我介绍道:“我是兰心她爸爸的朋友,受托在宁州照顾她。”
关宁的视线慢慢收回来,看向阮长风,慢吞吞地说:“你好,我是关宁。”
长风恰如其分得表现出“明明不熟但又碍于情面必须来关心一下朋友的女儿”,声音中透出些许焦虑:“兰心还好么?”
正说着,护士从病房里走出来,对二人说:“病人已经醒了。”
长风推开想要上前的关宁,抢先冲进了病房。
关上房门后,阮长风正好对上了宋兰心的视线。
她真的很聪明。长风想,即使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仍然护住了脸。女孩一张苍白清秀的脸上表情微微抽搐,对长风控诉:“好疼啊,哪里都很疼。”
耳麦里传来周小米的一声嗤笑。
赵原在频道里叱道:“人家姑娘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是人不?”
阮长风走到宋兰心的床前,帮她调大了吗啡的流量:“我说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别露馅了。”
“我爸就是个种地的,可没有你这么神通广大的朋友。”
“哦,根据我们的前期调查,关宁喜欢坚强勇敢型的女生。”
还是婠婠,之前关宁带她出席某次宴会,一个曾经和关宁传出绯闻的十八线小明星专程赶来找茬,一杯红酒一记耳光,弄花了婠婠精致的仪容。因为当时关宁正远远看着,婠婠一时拿不准是应该装楚楚可怜小白花,还是该大胆还手。
当时在宴会厅角落观察控场的阮长风从关宁的神色中捕捉到了一丝玩味。
凭着男人的直觉,他吩咐婠婠:“反击,但要利落漂亮。”
于是婠婠抄起桌上的酒瓶就给人家开了个瓢儿。
“太过啦!!”阮长风差点咆哮出声:“你这属于暴力倾向!”
一片混乱中,阮长风紧接着去看关宁的反应,却见他呆立在当场,似乎愣住了。
“干脆搏一把,”阮长风咬咬牙:“骂他羞辱你。”
婠婠这时候腿都软了,但大概也有些孤注一掷的赌性,一步步走到关宁的面前。石榴裙,烈焰唇,盛怒中带着火光的漆黑眸子,一步步走进关宁的眼睛。
“你可以对我不感兴趣,但请不要羞辱我。”
关宁的眼神被骤然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