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的人又在攻击车门了,车身颤抖着,仿佛马上要倾覆一般。
容昭也觉得浑身肌肤烧灼刺痛,死死憋住不敢吸气,又担心车子防不住枪林弹雨,每一秒都漫长煎熬,只能在心中默默计数。
魏央已经憋气憋到意识模糊,在心里把阿泽骂了一顿。
这能叫死得毫无痛苦吗?明明就是超级痛苦好吧。
设计这个杀人机关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除了可以在车外用钥匙遥控毒气启动之外,为什么还要加上一道在车内通过调整车灯启动的方法?
总觉得晚上很容易误触啊。
如果过隧道的时候启动了岂不是很麻烦么。
除了可以防止钥匙被人夺走的情况外,怎么想都觉得是一种自杀式武器。
更有可能是给他殉情,或者同归于尽用的。
魏央这样胡思乱想着,眼看就要憋不住了,突然觉得嘴唇一热,同时鼻子被紧紧捏住了。
唇齿和肺部的空气稀薄紧缺,魏央贪婪地回吻她,近乎于掠夺,容昭下意识挣扎,一只手无意间划过了他两腿之间。
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近乎濒死的绝望的窒息中,魏央发现他居然硬了。
欲望前所未有地强烈且汹涌,皮肤的每一寸灼痛都成了催生了爱欲。
他在吻她,他在掠夺她,他想吃了她。
该死的,他现在就想上了她。
他终于掐住了容昭的脖子,很用力,就像他一直想做的那样。
容昭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掐着,减少运动造成的氧气消耗,一直数到一百二十秒,然后毫不留恋地挣脱他的怀抱。
“可以了。”她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把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死死按回去。
魏央大口喘着气,弯腰缓了一会,觉得头疼欲裂,下半身又不省心。
容昭也被刺激得流泪,回头看了一眼,除了发现三个杀手都倒在地上死去之外,再就是发现所有的红玫瑰都已经褪色。
“好烈的毒。”
容昭这才发现玫瑰褪色也不是变成苍白,而显出纸一样淡黄的憔悴。
放眼望去,满目荒凉哀凄,像棺材。
何况本来也就是给她准备的棺材,如今装了三个外乡人。
门外的枪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几个人交头接耳,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容昭看到窗户玻璃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裂痕,如果受力点正确,再来三枪就会碎掉。
魏央缴了三个人的枪和手机,打开门,把三具尸体一具一具地扔了出去,然后也不关门,就坐在门口那一级台阶上呼吸新鲜空气,抬眼看着众人。
最多三米远,没有人再敢上前一步。
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魏央发现是属于那个中年男人的。
他原本不想接,但看到来电显示上有点眼熟的号码,他默默接了起来。
其实魏央能记住的电话号码非常少,毕竟大家都有通讯录,不会特意去记那十一位数字。
但这串号码他记得,因为那时候手机刚刚兴起,价格昂贵,这串号码的主人是整个娑婆界第一个用上手机的人。
为了让魏央多用座机给他打电话,那个人曾经在魏央耳边念叨了无数次自己的电话号码。
明明人都不在了,号码居然留了下来。
电话接通,那个人的遗孀的声音传来:“喂,怎么样,成功了吗?”
魏央沉默了一会,遗憾地告诉她:“失败了。”
花琳琅很久都没有说话。
第193章 金刚不坏(33) 真是倔强又顽强的美……
魏央知道, 这些人初来乍到就能精确地找到自己,肯定是娑婆界里有人传了消息的。
知道这辆房车的特征以及整个计划的,就只有那天密室里的几个人而已。
“为什么背叛我?”魏央觉得有点伤心:“我觉得这些年对你还算不错。”
花琳琅笑了:“在你杀了我丈夫之后么……那确实是不错。”
“当时那个情况你是知道的, ”魏央轻声说:“要么投靠孟怀远, 要么大家一起完蛋,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何五站在死路上。”
“我知道, 我从来不恨你杀我老公。”花琳琅笃定地说:“当时他那些行为是自寻死路。”
“那又是为什么……”
“我恨你一直杀不了哈娜。”花琳琅说:“承认吧, 我给你这么长时间了,你就是下不了手而已。”
魏央沉默了。
“这太不公平了魏央。哈娜和何五对娑婆界的威胁是一样的,你但凡有杀我老公的三分果断,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凭什么?就因为哈娜是女的, 能在床上讨好你呗?”花琳琅的语调末尾终于带上了哭腔:“我听你解释啊魏央,你解释给我听, 这凭什么呀!”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所以, 我对你非常失望。”花琳琅轻声说:“你就是个优柔寡断的废物,老娘白给你干了这么多年。”
魏央觉得她骂得非常正确,所以没有还嘴。
“事情要怎么收场呢……”
“如果你活下来,不会像对那个婊子一样对我手软。”
“不会。”魏央诚实地说:“你踩到我底线了。”
花琳琅哈哈大笑:“对付卧底我唯唯诺诺,对付自己人我重拳出击呗。”
魏央耸耸肩。
“我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花琳琅说:“为了我自己的生命安全,我今天不能放过你。”
“恐怕不止你一个。”
“确实不止。”她说:“拢一拢聚一聚, 上上下下对你不满的人还挺多的。”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娑婆界该换换主人了。”
“陆哲怎么样?”这是魏央最关心的:“他从小喊你姐姐的, 又和你相处最多,你不要……”
“我只是关着他而已,”花琳琅皱起纤细的柳眉:“我又不喜欢杀人。”
魏央松了口气:“谢谢。”
“不客气。”
“老四什么态度?”
“装病弃权。”
“不愧是他。”
“沈文洲呢?”
“真病了。”花琳琅说:“胃病犯了, 在住院。”
“胡小天应该要帮你,他手下人最多。”
“他忙着收拾卧底呢……”
魏央一听话锋不对,赶紧去捂电话, 可是细碎的漏音还是传进了容昭的耳朵。
“……小武你也挺熟的,好好一个小伙子,现在折磨得都已经不成人形了……”
容昭脸色骤然苍白如纸。
魏央赶紧岔开话题:“你还有多久到?”
魏央盘算着眼下最快的逃跑方式还是杀了门口这三个人,然后可以抢一辆车。
花琳琅仿佛会读心:“他们开的三辆车,每辆我都装了炸弹,你抢哪个我炸哪个。”
这位女侠,这么多年在我手下当差,就开地下拳场真是委屈您了。
“魏央,十分钟,等我来杀你。”
言尽于此,话已说绝,花琳琅挂了电话。
魏央扭过头,看到容昭撇着嘴,双眼被毒气熏得通红,像两个烂桃子,想哭又很怕痛的表情。
“小武还是没跑掉啊……”
“你自己不也没跑掉么?”
“我又不是卧底我跑什么……”
“都这种时候了就别演了吧?”
“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掉马是演员的基本修养。”容昭坐在他身旁的地上,脸搭在膝盖上,嗓音还是哑的,听上去好委屈。
“真是我的大宝贝儿。”魏央揉揉她的头发:“现在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们都得死在这。”
“不是还有十分钟吗?”
“十分钟……要不要快速来一发?”魏央念念不忘地向她建议:“吃饱了好上路,现在吃是没得吃了,但还是可以快乐一下。”
容昭啐了一口:“我还以为魏总很持久来着,原来才十分钟么。”
“你可以试试看嘛。”
一发子弹打在魏央脚边,杀手忍无可忍,表情严肃,用塑料味十足的广式普通话说:“魏总,虽然您杀了我大佬,还害了我大佬的大佬,但还是请您稍微尊重一下我们这群单身狗的身份啦。”
魏央说:“对不起,要不我还是把门关上吧。”
容昭接上他的话:“其实你们要现在动手也可以,不用等花姐……还可以早点收工回家。”
杀手并没有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