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这次倒是没说谎,魏央饶有兴味地观察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以后这里你家了。”
池小小的脸上现出一瞬迷茫纠结的表情,显示出内心的挣扎。
魏央这段时间最大的爱好,就是每天欣赏池小小时不时冒出来一下的小纠结。
哎呀这个人杀了我哥哥,可是他不像个坏人,哎呀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怎么办我好像爱上他了,不行我来是要杀他的……相比容昭她的心思实在太好猜、也太安全了。
这多好啊,失控的生活不是生活,一切都应该安全可控,才能长久。
只是心底深处还是时不时泛起另一种诱惑。
一个你完全猜不透她接下来会说什么、会做什么的女人,危险的,神秘的,疯狂的,濒临失控的,另一种生活,在诱惑他。
还有一种隐约的焦虑感。
她辞职了,不当警察了,没有任务了,为什么还不回来找他?
他甚至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还会回来吗?
魏央这样混乱地神游,没注意池小小已经走开了。
她太懂事了,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打扰他。
池小小端着酒杯走了两步,突然被人拽进了嘈杂的舞池。
第203章 金刚不坏(42) 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
她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被沈文洲捂住嘴。
“文洲哥哥?”
沈文洲把她拉到了僻静无人处,掀起地上一扇门:“顺着这条地道往前走,尽头右拐就可以出去……出口有人接应你, 他会带你去找安辛, 所有的眼线我都调开了,总之快点走吧。”
池小小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文洲哥哥, 我为什么要走?”
沈文洲眼前一黑。
“小小, 这里没有别人,说话绝对安全。”沈文洲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你告诉哥,魏央是不是威胁你了?”
女孩小脸憋得通红, 声如蚊呐:“没有,我自愿的, 我就是喜欢他。”
沈文洲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不适合干这件事情的人,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对池小小说出那句最有杀伤力的话——他杀了你哥哥,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这句话,脸皮就算再厚十倍,他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虚弱无力地说:“就算魏央没有杀明云,你也不该喜欢上他啊。”
池小小眨巴眨巴眼睛,喉间溢出一抹颤音:“我……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的……”
是被魏央身上脆弱又强势的气质吸引?还是因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也许她只是孤单太久了。
所有亲人都离她而去,与其像浮萍一样飘荡流浪,不如舍身拥抱荆棘。
“小小, 跟着魏央没有未来。”
“可是文洲哥哥这么多年,不也好好的?”
“魏央从来不会把女人排在兄弟前面。”沈文洲说:“就算是女人单独拎出来排位,你也排不到最前面……何必呢?这么危险, 又见不到真心。”
“排我前面的是容昭对不对?”
安辛带她来见过自己,也不漂亮啊……魏央怎么就喜欢到不得了了?
沈文洲觉得指望池小小可怜的小脑袋瓜子自己想通,估计短期以内不可能了,只能来硬的,钳住池小小,挥掌向她后脖颈敲过去。
“对不起……我们今天先出去再说。”
一颗小石子远远击中沈文洲的手腕,文洲吃痛,手一松,便让池小小挣脱开去。
沈文洲回头,看到陆哲拿着弹弓站在不远处,挑眉望着自己。
“七爷想劫走我的女主人么?”他再次崩紧弹弓,瞄准了沈文洲的眼睛:“魏总会很难堪的。”
“陆哲不要!”池小小尖叫:“我和七爷开玩笑呢!”
“是吗?”
沈文洲见陆哲来了,知道今天肯定不能成事,强笑道:“是,开个玩笑。”
“那你们俩关系挺不错的嘛。”陆哲突然松手,小石子嗖地一声,从两人头顶飞过,身后一声尖锐的鸟鸣,一只麻雀被击落在地。
“……以前认识?”
沈文洲哑口无言。
“我只是迷路了。”池小小打破僵局,走到陆哲身边:“你送我回去找魏总吧。”
陆哲看看他又看看她,没说什么,领着池小小走了。
等他们走远,沈文洲脱力地用手掌托着额头,长长地叹息。
阮长风抱着一箱红酒,在温泉池边盘腿坐下,他开始一瓶接一瓶地开瓶塞。
一开始用不惯这个开瓶器,花了几分钟才把木塞弄出来,很快他就熟练了,一瓶接一瓶,“啵啵”之声接连响起,不多时就把一整箱红酒都开好了。
他端详了一下酒标上的产地和年份信息,暗叹一声魏央真是暴殄天物,先对嘴吹了一口,然后手一翻,名贵的红酒整瓶整瓶地倒进温泉池中。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并分辨出是拖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阮长风头也不回地说:“客人麻烦稍等,这池子还没准备好……”
脚步声一顿,片刻后洁白的浴袍落地,健硕强壮的人体跃入池中,溅了阮长风一脸的水。
阮长风叹了口气,擦擦眼睛,问客人:“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都不穿衣服?是我不配吗?”
“首先纠正你的说法,我这次穿了泳裤。”徐莫野在温泉水的出口处坐下,那里水温最高,他被烫得遍体舒爽,眯着眼睛长出一口气。
“你上次不是说要辞职?还没辞呢?”
“唉,工作不好找啊,只能继续干咯。”他漫不经心地倒完一瓶红酒,又拿起另外一瓶。
本来委托结束,几乎迫不及待就要辞工了的,但容昭的个人委托紧随其后,他身份既然没有暴露,就该为她留下来。
毕竟出去容易,再进来想混到这个相对自由的位置就难了。
连开三天的party,少不了从娑婆界抽调服务人员,专心玩耍的人当然很爽,服务人员就辛苦了。阮长风已经连轴转了八个钟头,刚刚才送一个喝吐了的客人去客房休息,回来就被安排来布置温泉池,刚给山脚的玫瑰花池换了鲜花,又要跑到山腰来倒酒。
一箱红酒转眼倒了一半,池水已经泛起薄薄的酒红色,伴随着浓郁醉人的酒香。
阮长风被酒气熏得头脑泛晕,闭上眼睛差点蹲在那里睡着。
“行了,剩下的先别倒了。”徐莫野说:“你也下来泡一会吧。”
阮长风戒备地紧紧捂住领口:“你又想抢我衣服了?是不是等下孟珂又要来?”
“小珂出国谈事情了,这个月都不在宁州。”徐莫野无奈地朝他招招手:“我就是看你很累了,想请你休息一下。”
阮长风扫视了一圈空空荡荡的巨大温泉池,又看周围环境荒僻寂静,很少有客人会走到这里来,偌大的池子里就泡了个徐莫野。
貌似可以稍微偷个懒?
于是他轻轻挽起裤腿,把脚伸进池子里。
“嘶……”他迅速把脚拎起来,用篮子里随身的温度计测了下水温:“四十六度你不觉得烫吗?”
徐莫野坐在出水口,温度只会更高,脸被蒸得通红,仍然淡定地说:“还行,正舒服。”
阮长风冷笑:“皮厚。”
又努力适应了一会,脚终于可以放到水里面了,阮长风美滋滋地泡着脚,徐莫野突然古怪地看着他。
“你就非要在这泡脚?”
“有什么问题吗?你非要我整个人泡进来?”
徐莫野半天没说话,眉头紧皱:“这会让我产生一种……我用你的洗脚水泡澡的奇怪感觉。”
“可是我就算整个人泡进来,也不可能把脚砍了啊。”阮长风觉得理解不了这个人的脑回路:“那不是泡得更多吗?”
“但那样好像感觉就没这么奇怪了。”
“你们这些大少爷总是在奇怪的地方非常执着啊。”阮长风无奈地解了两颗衬衫扣子,突然警觉起来,停下手中动作:“等等,你这么费劲把我哄到水里面到底想干嘛?我建议你不要有多余的想法……”
徐莫野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我能对你产生什么多余的想法?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阮长风说:“毕竟虽然我这边女主角都间接出场了,但毕竟阁下的性取向还是个谜啊。”
徐莫野眉毛打成一个结:“泡个温泉磨叽到现在,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阮长风自觉胸怀坦荡,扭捏下去没什么意思,便也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跳进池子里,还是觉得烫,坐得离出水口远远的。
顺手从池边摸了瓶红酒,远远丢给徐莫野:“不来点?”
徐莫野接过,对瓶抿了一小口,立刻放下了:“啧,这酒也就只配泡个澡。”
阮长风懒得理他,不过自己脑子里那根弦还是绷紧的,在这人面前压根不敢醉,所以也没多喝。
这时候山脚下放起了盛大的烟花,姹紫嫣红,在人群的欢呼声中,把夜空塞得满满当当,一片热闹辉煌。
阮长风和徐莫野泡在温泉里看烟花,夜风吹起酒气蒸腾,吃着冰镇的新鲜水果,美中不足就是宁州现在气温不够低,体现不出温泉的优势来。
“享受还是你们会享受……”
徐莫野摇摇头:“即使以我的成长经历来看,这么搞也过于奢侈了一点……魏央好像根本没考虑明天,就是急着想把钱花完。”
“但凡人去鬼门关里走一遭,想法都是会变的。”阮长风轻声说,心里惋惜难得这份热闹和荣华,容昭偏偏不在,倒是让池小小趁虚而入了。
有她在,这良辰美景才不算辜负。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下池子么?”徐莫野突然问他。
“为了官方卖腐?”
徐莫野撑着额头沉默了一会,终于平复了心情:“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重要,只有这个池子是视线盲区。”
阮长风下意识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你是说魏央这个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