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央心中五味杂陈,一时说不出话来。
容昭已经绷不住,拍着他的肩膀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当然是骗你的啦,谁让你一上来就骗我说要死了,你这种祸害总得活个八百年吧!”
魏央愣了愣,低头掩去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最终只是自嘲又哀伤地笑了笑:“对,一来就骗你,不好意思。”
像是为了缓解尴尬,他环顾一圈四周的环境,最后视线落在墓前,准确的说,是供奉在墓前的那碗板栗烧肉上。
“啊……我肚子饿了。”他径自走过去,端起了碗:“这个我先吃了。”
“喂,那是祭……”而且已经凉了。
“死人肯定已经吃过了吧。”魏央好像突然就饿得受不了了,于是他背对着容昭,面对墓碑坐下。坟前没有筷子,他直接用手抓起冰凉的饭菜,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
“魏央……”
魏央没有回头,吃得满嘴满手红艳油亮的汤汁,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菜是谁做的啊,这也太好吃了。”
“魏央,”容昭在他身边蹲下,拿了张纸巾给他擦脸,动作难得的温柔:“慢点吃,我师父家里还有。”
容昭捧着他这张现在已经谈不上英俊的脸,眼神专注深情一如往昔,魏央从她眼睛里看到狼狈的自己,却没办法、也不想分辨真伪,只想一头陷进去。
他把碗往地上一摔,身子一歪,就势倒在了容昭怀里。
“你不在的时候……”他轻声说:“宁州都没那么好玩了。”
“人活着又不是只为了玩儿。”
“你这阵子跑到哪去了,”魏央指尖摩挲着纸巾:“到处找不到你。”
“我去横店当了几个月武替,然后用我赚的那点钱……”她说:“跑到西南玩了一趟,找了我能找到的最好的纹身师傅,给纹了个身。”
魏央扒过她的后背看了眼,被她背后栩栩如生的苍鹰吓得一惊。
“这个太凶了,压不住反而要妨主。”
“话说你身上好像没什么纹身。”容昭可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混□□混到你这个高度了,没想过整一个?”
“浑身搞得花里胡哨的那是打手……”魏央说着,随意抬起手腕,突然发现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个蓝色的纹身。
一只小小的,简笔画一样卡通的,夜莺。
事实上也就是用圆珠笔画的,来自那个瘫痪后终日忧郁的女孩,必定是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画上去的。
魏央赶在容昭注意到之前,拼命用另一只手擦拭,试图擦掉自己手上这个毫无牌面的倒霉图案。
可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圆珠笔,越急越擦不干净,魏央动作已经引起了容昭的注意:“哎,你这手上……”
魏央迅速抬起她的下巴,阻止她往下看:“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请问你是小学生吗?”容昭说:“想干什么就干,不要让我猜。”
然后她就被魏央用力吻住了。
渴切急迫,辗转反侧。
容昭估摸着他的思念释放地差不多了,用力推开他:“喂,大佬,我师兄在这看着呢,注意点。”
“我现在最想干的事情是操|你……”魏央鄙薄地扫了眼墓碑:“然后主要是想在他坟前这么干。”
容昭大惊:“卧槽魏央真变态。”
“有本事把棺材板掀了揍我啊。”
“你要是能把我师兄气活过来我谢谢你,可是欺负死人又算什么本事。”容昭摇头:“我算是知道你们娑婆界这几位对人妻的爱好是怎么来的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原来根子在你这。”
“没办法,一想到他只能在一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魏央压低了点声音:“我就感觉特别兴奋。”
“呵呵,”容昭冷笑着推开他站起来,往山下走:“那你接着兴奋吧,我不奉陪了。”
“你干嘛去?”
“回家收拾东西。”
“你愿意跟我回宁州?”
容昭回头瞥了他一眼:“我再不回去,就你手上这点地方,都不够画画了。”
第207章 金刚不坏(46) 回宁州第一天,就开……
一下飞机, 顿时能感觉到宁州的秋天的燥意,容昭脱了外套系在腰上,发现降落地点并非机场, 而是某处未曾见过的山顶停机坪。
比天气更炽热的是不远处,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子的目光。
白裙,素颜, 黑长直, 齐刘海,纤瘦,教科书般典型的小白花,每个男人都梦到过的初恋颜。
她抿了抿苍白的唇:“容姐姐, 我是小小。”
“我知道。”容昭拍拍她的肩膀:“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魏央,现在我回来了, 你可以走了。”
池小小眼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
魏央拎着容昭的行李落后了几步, 没想到一下飞机就是修罗场,头皮都炸了。
“我……是想走来着,我不敢挡容姐姐的路……”她啜泣道:“只是我现在这个身体……”
容昭笑了:“你搁这演宫斗剧呢?咱俩不熟,你不用喊我姐,身体不好就去看病,魏央又不会治。”
“我的腿肯定是治不好了呜呜呜……”
魏央只能硬着头皮告诉容昭:“小小的腿受伤是为了救我。”
这什么狗血剧情啊, 她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回来配合他们的表演啊。
容昭似笑非笑地回头, 看得魏央满头冷汗:“我倒是没指望你守身如玉,但我以为接我回来之前至少会把这些麻烦处理好。”
池小小的心彻底凉了,原来在旁人眼中, 她只是个麻烦。
魏央在原地尴尬地手足无措:“小容……”
“这就是你买的山庄?”容昭视线转移到魏央的新家上去:“这么大片都是你的?”
“房间基本上都空着呢,你随便挑。”
魏央正想给她介绍,容昭已经从他手里拿过了自己的行李:“我就不住这里了, 一个家不需要两个女主人。”
她带着恶趣味地摸了摸池小小的头,语气柔情蜜意:“池妹妹腿不好,在这里多泡泡温泉,安心休养,有利于恢复健康呀。”
“那我搬回娑婆界……”
“不用麻烦,”容昭平静地说:“我以前那宿舍还空着吧,我还挺想朱璇的。”
“那我送你过去。”
“哎,行吧,话说一中门口那个咖喱鱼蛋还开没开?”
“不仅开着,听说还开了分店,离你宿舍挺近的……”
两人边说边走远了,而池小小只能坐在原处目送,一句话都插不上,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容昭背上的山鹰张牙舞爪,随着她的走动而起伏,池小小觉得那双冷厉的鹰眼还在盯着自己,看得她如坠冰窟。
阮长风从阴影里走出来,帮她撑起一把伞:“太晒了,回去吧。”
“长风……”小小拽住他的衣袖:“他很快就会离开我对不对?”
阮长风想了想:“也不一定,你毕竟救魏央,硬赖着不走的话,他也不会赶你的。”
只是面子上不好看罢了。
“魏央从来没限制过你的自由,你要是现在走的话,倒还算体面……治疗费用上绝对不需要担心。”
“她回来了,我就应该识相点早早避开……那我到底是什么?”她娇俏的脸蛋上写满不甘:“他拿我当什么了?”
答案很残忍,池小小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所以阮长风不需要回答:“先回去吧,你的礼服裙到了。”
阮长风推着池小小回到自己的房间,雪白华美的长裙已经挂好,蓬松的裙摆上缀满蕾丝,可以想见上身的效果,必定美得像婚纱一样。
女仆问她:“池小姐现在要试一下裙子么?”
池小小矜持地点点头。
阮长风看到两个女仆也挺瘦弱的,便想帮忙把池小小抱到床上,这样换衣服方便些。
结果手刚碰到池小小胳膊,就被她触电般躲闪开了。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阮长风尴尬地收手。
池小小没说话,展开双臂,让两个女仆过来搀扶着她回到床上。
“你出去吧,明天记得带上化妆师早点来。”她轻声说:“明天的宴,我不想迟到。”
不出意外,容昭在宿舍楼下遇到了拿外卖的朱璇。
看到她回来,朱璇丝毫不吃惊:“我就知道你早晚得回来。”
“所以这就是你在我床上堆那么多衣服的理由?”
朱璇轻咳一声:“衣服没地方放,我是没想到你还会住回来。”
“我觉得这里还行啊。”
朱璇压低了点声音:“你见到池小小了?她是不是强占着山庄不让你住?”
容昭挠头:“那倒不至于,主要是我心里膈应,不想跟她住一起。”
要不然真成魏央的后宫了。
“就说嘛,我一看到她那叽叽歪歪的德性就倒胃口,”朱璇没什么朋友,难得和容昭还能聊两句:“魏央瞎了么。”
“呃……他确实瞎了一半。”容昭说:“而且客观来讲池小小长得很漂亮了。”
“魏央什么样漂亮的没见过,”在房间里吃完外卖,朱璇点了根烟:“听说是长得像他初恋。”
这个容昭倒是不知道。
朱璇收拾了外卖盒准备丢出去,开门前习惯性地看了下猫眼,吓得惊叫出声,后退着差点摔倒。
容昭赶紧扶住她:“怎么啦?”
朱璇指着猫眼说不出来。
容昭凑过去,从猫眼里看到了一张男人的放大畸变的惨白的脸,凑得很近,正裂开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