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小笑了,陶醉地亲了亲戒指,身子向前倒下去。
容昭听这话风不对劲,一咬牙,直接一松手,整个人顺着斜坡往下滑。
滑到边缘,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摔下去,她手指突然发力,铁钩似的狠狠扣住屋檐,硬是止住了下滑的趋势,整个人都吊在屋檐上。
然后她腰上使劲,借力往里一荡,一脚踹在了下方的池小小的心窝上。
“你——给我,回去!”
这一脚直接把池小小给踹倒在钟楼的地面上,她的轮椅则失去控制,摔下钟楼当场四分五裂,轱辘飞出好远。
魏央赶紧扑过去,环抱住她的腰,把她托了进来。
安知终于松了口气,差点坐到地上,围观的客人看了场惊险刺激的好戏,也纷纷鼓掌喝彩。
一行人从钟楼下来,刚才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大厅里乐队奏响了生日快乐歌,为了分散客人的注意力,调子起的很高,生日歌吹得像是尖锐的号角。
孟泽迎了上去:“魏总,孟先生要见你。”
魏央头皮一阵发麻,知道今天是少不了一通收拾了。
男人的后宫起火是能力不足的表现,尤其是在小孟少爷的生日宴会上烧起来,就更显得无能了。
容昭拍拍他的肩膀,不期然在他衣服上留下五道吓人的血印子:“要不要我陪你去?”
魏央低头看她鲜血淋漓的指尖,突然想起上次见孟怀远时收到的命令,有些焦躁起来:“你赶紧回去,别停留。”
又看了看怀里面色苍白的池小小,把她交给沈文洲:“你也是,先带小小回去休息。”
就让他独自承受大boss的怒火吧!
安知也问阿泽:“剧团的人在哪里。”
阿泽笑道:“他们的车已经走了。”
“啊……那怎么办。”
容昭把安知捞到怀里:“正好,我送你回去吧。”
就这样,同车来的四个人,走得时候硬是分了三波。
路上池小小一直在抚摸心口。
“很痛吗?”沈文洲问她:“宋医生已经在山庄等着了。”
“也不是很痛……”她轻轻摇头:“就是说不上来地难受。”
“我知道这种感觉,我有几年也常犯这个病。”
沈文洲把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他没打转向灯。
“这条路往左走是回山庄,往右是去市区。”沈文洲说:“其实魏央让我送你,是给了你选择。”
“——小小,现在是离开魏央的最好时机。”
池小小没说话,借着路灯把戒指看了一遍又一遍:“尺寸刚刚好啊……”
她按着心口喃喃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这时候红灯变绿了,池小小拔了一下方向盘边上的按钮,左转向灯亮了起来。
沈文洲悲伤地看着她,直到后面的车催促地按起喇叭。
无奈,还是向左转了。
“我本来的计划分三步的。”她苦笑着竖起三根手指头:“第一步,让他爱上我;第二部 ,我因为救他死掉;第三步,让他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因为书里的故事都是这样写的,起初不屑一顾的男人,心里装着别的女人,所以对她弃如敝履,唯独她不离不弃,暗自神伤……然后是一场悲壮的死亡,猝不及防的分别,男人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她原本以为这个计划的难点在第二步,因为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报复一个人需要很强的决心。
“没想到我第一步就失败了。”池小小咯咯直笑:“我在他心里面,什么都不是,就算为了救他而死掉,他也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沈文洲惊叹于她脑子里居然能上演这么大一出独角戏。
“就算他真的爱上你了,后悔了,以后几十年一直把你放在心里念念不忘,从今以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也不值得你放弃生命。”沈文洲叹了口气:“活着的价值超过一切,就算让全世界为你伤心,也比不上你自己付出的代价多。”
“是啊,我真傻。”池小小闭上眼睛:“这么简单的道理。”
“所以别再执着了,走吧。”
“我现在确定他不会爱我了……”池小小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文洲:“可是现在他已经答应娶我。”
沈文洲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如果得不到很多很多的爱……”她轻声说:“那我至少要有很多很多的钱。”
“我的腿变成这样,怎么想都是他的错。”池小小的语气慢条斯理,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这辈子,还就赖上他魏央了。”
到了山庄,沈文洲打开副驾的门,把池小小抱出来。
池小小虚弱地环住他的脖子,抱在怀里那么轻,那么瘦小,好像还是在池家初见时的那个上初中的小女孩,因为中考体育怎么都没办法及格而哭个没完。
她的内心是什么时候催生出了这么多魑魅魍魉。
在失去了兄长,母亲离家出走,独自支撑起一个家的这些年里,她又独自经历过多少次的绝望和崩溃的时刻呢。
“对不起,没有好好照顾你……”沈文洲涩声说:“这些年,辛苦了。”
池小小攥住他胸前的扣子,低低地哭了起来:“文洲哥哥……”
沈文洲心软成一团,一抬眼,突然定住了。
因为姚光正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身旁还站着陆哲。
第211章 金刚不坏(50) 季安知从来不知道生……
“姚光?”沈文洲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你……不上课吗?”
“陆哲说可以在这儿等到你——他要是不说, 我看不到这出好戏呢。”姚光突然凶恶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抱着她!”
“啊……”沈文洲简直手足无措:“小小的轮椅摔坏了……”
姚光气得脸色铁青,盯着池小小,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你的手——放在哪里!”
池小小哇一声哭出来:“我和文洲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姚光你真的误会了……”
可细弱的手臂仍然像溺水者似的环着沈文洲的脖子。
很好这个男朋友不能要了。
沈文洲看到姚光已经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怀里的池小小跟个手雷似的丢又丢不掉,哀求地看向陆哲。
陆哲愉快地享受了一会他的目光, 才歪了歪脑袋, 施施然走过来,接过池小小往肩膀上随意一丢,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子。
终于留下了姚光和沈文洲独处。
“姚光……”
“今晚宿舍查寝,我不能回去太晚。”她已经迅速平静下来, 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你送我回学校吧。”
这个态度比大发雷霆更让人害怕啊。
沈文洲战战兢兢地发动了汽车。
姚光一路都没说话,沈文洲只好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所以池小小不会离开魏央了。”姚光总结道。
“他们三个大概会纠缠下去吧。”沈文洲无奈地说:“我实在没办法了, 看安辛怎么说。”
姚光气鼓鼓地托着腮帮子:“那你以后不许见她。”
沈文洲举起双手:“她哪里还看得上我。”
姚光从鼻腔里溢出一丝冷笑:“她那三步计划, 换个顺序,我看套在你身上也合适。”
第一步,他对她的牺牲心生怜悯与愧疚;第二步,他对彼此错过的时光追悔莫及;第三步,他爱上她。
“怎么可能,”沈文洲连连摆手:“你想太多了, 我是觉得这些年她家那么困难, 我没尽到照顾的责任,才害她这么偏执。”
姚光在他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这么快就已经进行到第二步了啊!”
沈文洲太委屈了,红着眼睛恨恨地说:“我真想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
姚光立刻就心疼了:“别哭别哭, 我说着玩儿的……只是她现在毕竟是你老大的女人,你注意保持距离吧。”
“那是自然,”沈文洲低下头:“就算在当年也是安辛和她的关系比较好, 我不过是捎带的。”
姚光侧过身去,吻了吻他的嘴角:“所以……剩下的事情就让安辛去想办法吧,你已经尽力了。”
她的手开始解他的衬衫纽扣,沈文洲把车慢慢停在路边,姚光直接拉上了手刹。
“你宿舍……什么时候查寝?”
姚光看了一眼胸前的怀表,伸手放倒了他身后的椅背,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还早得很。”她急迫地在他的后颈上小口啃咬,似乎是想要驱散他身上别的女人的气味:“……足够干任何事。”
“小容姐姐,狗狗应该叫什么名字?”路上,季安知问容昭。
容昭指尖包着创口贴,没办法摸小狗,只能眼馋地看两眼,随口说:“叫不怕。”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让不怕给你壮壮胆,好迎接回家以后的狂风暴雨啊。”
“啊……什么狂风暴雨?”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容昭拿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学生怎么可以这么晚回家,你怎么解释?还有这条狗,怎么来的?”
安知环住她的胳膊:“呜……小容姐姐救我!”
“哎,我可救不了你,我就负责把你安全送到家。”容昭已经远远看到停在在她们家楼下的阮长风的车了:“你祸不单行啊小朋友,长风也在,现在大概急坏了吧。”
季安知小脸鼓起来:“我没干什么坏事,就是跟着剧团去演出了嘛……”
“真的?”容昭笑眯眯地看着她:“没遇到什么人?”
“遇到了孟夜来……很讨厌。”
容昭来了兴趣:“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