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不是说这个,我是看到客户以前在我们行买过一份保险,被保险人的名字叫隋亦,资料上写……”
时妍心想这也太巧了,拿过资料细看,年龄和学校还真的都能对上,不禁眯起眼睛笑了:“这个好像是我班上的学生啊,今天还一起吃午饭的呢。”
阮长风第一反应也是不信:“这么巧?”
“这是老天帮你逢凶化吉呢。”时妍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不用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奶奶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才发现他们准备出门:“你俩不吃晚饭了?”
“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先吃吧,可能回来的比较晚,你自己铺床睡觉不用等我们。”
“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们会处理好的,”时妍走到奶奶身边,按了按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奶奶,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今天去医院……”奶奶的声音低了下去:“是为了看阿希,她……不太好,还不让我跟你说……总之你千万别告诉小唯。”
“那是她妈!这怎么能不说啊?”时妍焦虑地说:“季老师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啊。”
“阿希说小唯这都快生了,大概怕影响到孩子吧。”
时妍的心沉了沉:“我今天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明天就去看阿姨。”
奶奶无声地点点头,第二天就自行回家去了,从此再没留意过任何与时妍有关的流言。
第422章 宁州往事(53) 同往同归
隋亦听完时妍的请求后, 很久都没有说话。
“嗯,毕竟是大人的事情,因为这些来打扰你真的很不好意思……”时妍向她道歉:“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给我们一个进门的机会就行了。”
“所以时老师, 你男朋友是哪个?”站在街角的隋亦指了指正在按门铃的三个男人。
“个子最高的那个。”
隋亦认真比较了一下:“我觉得差不多啊,三个人都没有特别高。”
“你看左边那个, 明显又高又帅又年轻吧。”时妍惊愕地说。
女孩摇了摇头:“我觉得很普通啊, 老师你被爱情冲昏头了吧。”
时妍不准备跟她讨论这个:“情人眼里出西施很正常的,我在他眼里也很漂亮啊。”
隋亦嘴角提起一个稀薄的冷笑,时妍对这种神情很熟悉,因为出众容貌而自幼受到追捧的人, 看普通人是会不自觉流露出一点骄矜:“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你爸爸……隋先生不肯见我们,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们带着礼物上门, 只是想跟他谈一谈。”
“如果能帮忙我肯定会帮的,可是隋先生不是我爸爸哦。”隋亦耸耸肩:“我只是司机的女儿,碰巧住在主人家的大房子里而已,我们老板家的小孩怎么可能上这种便宜的公立中学嘛。”
时妍哑然:“我看你们都姓隋,还以为……”
“只是远方亲戚罢了,主人家可看不起我们这种寄人篱下的蛀虫。”隋亦不耐烦地说:“我爸今天中午没来给我送饭, 估计就是为了送老板去你男朋友那里取钱了吧。”
时妍不知道天之骄女的表象下还有这样的隐秘, 呐呐地说:“我在班上一定会保密。”
“没必要,”隋亦潇洒地摆摆手:“我已经演千金小姐演得有点累了,做自己也挺好的。”
时妍发现自己开始有点喜欢隋亦了。
“如果我们老板一直不肯开门, 你们会怎么办?”
“这笔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实在不肯合作,我们应该会报警吧, 毕竟隋先生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侵占了,人证物证银行都是有的。”时妍老老实实地说:“我们也想尽量避免麻烦,就看他成不成全了。”
“如果老板进去坐牢的话……我爸也会失业吧?”
时妍用力点点头:“飞来横财是很好,但真的不是所有人都有福气接住,有时候反而会带来祸患,这个道理你也要记住。”
“老师,我帮你有什么好处没有?”她用撒娇的语气讨价还价。
“你看上什么班委的职位了吗,明年换届我帮你想办法。”时妍低声下气地说完,也觉得自己一点老师的尊严都没有了。
“你忘了我已经是班长了吗。”隋亦拖长了语调:“其实我真的很想换座位啊……”
时妍无奈地笑笑:“只要你肯帮忙,以后你甚至可以坐在讲台上听课。”
隋亦又低头沉默了很久:“老师,我对你很失望,你的原则在爱情面前一文不值。”
“……对不起。”时妍被教育地无地自容。
时妍本来以为已经没戏了,女孩却突然歪了歪脑袋,天真地问:“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想要帮他啊。”
时妍一愣:“他是我男朋友啊,我不帮他帮谁。”
“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隋亦对她的一再退让感到疑惑:“是他自己工作出错了吧,像你这么厉害的人,干嘛要帮他擦屁股?”
“其实我一点都不厉害,能帮到他的地方非常有限,难得这么巧当然要尽力了。”时妍腼腆地笑了笑:“每个人都会犯错的,以后我工作要是遇到困难,他也一定会帮我一起想办法。”
隋亦轻轻咬了下嘴唇,扭头走开了。
隋亦走到阮长风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腰:“喂。”
阮长风第一反应是这孩子也太不礼貌了,但心中已经认定她是客户的女儿眼下绝对不能得罪,好声好气地说:“同学,你好呀。”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她骄傲地抬起下巴:“你得回答我才让你见我爸爸。”
“你请说。”
“我和时老师哪个更漂亮?”
阮长风哑然失笑:“这算什么问题啊,我宁愿你问我奥数。”
“所以你回答我嘛。”
“隋亦同学,你爸爸有没有教过你现在要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隋亦笑得像狐狸似的:“我知道了,你不敢回答……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实话?”
阮长风此刻心中无限崇拜时妍,她每天到底在和一群什么样狡猾的青春期少年少女打交道啊。
“当然是你漂亮,”阮长风淡淡地说:“我又不是为了好看才跟她在一起的。”
隋亦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大口咀嚼着泡泡糖:“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出轨喜欢上别人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一旁听过些流言蜚语的行长和经理都竖起耳朵,悄悄看向阮长风。
“小姑娘,”阮长风俯身直面她:“我今天这么晚了过来,是为了纠正自己犯的错,不是来让你随便评价我媳妇的。”
“我不能问吗?她为你做了好多。”
“不能。”阮长风断然道:“你根本不了解她,在此基础上提出的任何假设都是没有意义的,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所以你就是不敢回答我。”
阮长风叹了口气,扭头对行长说:“我们明天再来可以吗?”
“明天放假,我还是在家哦。”
“不是不敢回答你,而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问题,就还挺搞笑的,任何一个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对我的事情比对她自己的还上心吧。”
隋亦似乎皱了皱眉。
阮长风又认真想了想,字斟句酌地说:“如果你非要得到一个正面回答才能满意的话,我只能说……时妍始终都是在这段感情里面付出更多、也比较辛苦的那个人,如果有一天她觉得累了想结束……嗯,我希望她能找到比我一个更让她轻松自在的伴侣。”
隋亦和他对视了片刻,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十几分钟后再从家里出来,手边已经推了个沉甸甸的行李箱。
“你们数数钱带走吧,我爸说太晚了今天就不出来了。”
“哎,那真是……”阮长风把手中的礼物推给她:“实在不好意思,都是我的工作疏忽,这些请务必收下。”
隋亦老练地接过烟酒,然后一言不发地关上房门,走上二楼。
书房里的男人抬头看向她:“银行的人打发走了?”
隋亦掀起窗帘往外看了看:“嗯,已经走掉了。”
“怎么跟老师说的?”
“就说你是我远方亲戚,我是个孤苦无依寄人篱下的倒霉孩子。”隋亦对父亲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意思。”
“以后你再看你们老师对你的态度,前后有没有什么变化,就能明白人情冷暖了。”隋父慢悠悠地抽了口烟:“我觉得对你认识人心有好处。”
“感觉没什么变化啊。”隋亦摇摇头:“时老师不至于势利眼的。”
“呵,以后难说。”
“倒是你啊,”隋亦双手叉腰:“干嘛这么大架子,发现人家弄错了也不说,现在人家找过来,痛痛快快把钱还了就是了,咱家又不缺这钱,你是没看到时老师,今天是真着急了。”
“谁让他弄错的,”隋父冷冷地说:“我今天下午就看那个小年轻浑浑噩噩的跟丢了魂似的,是要帮他长点记性。”
“爸!人家犯错了你给他指出来就是了,”隋亦气恼地说:“还把钱都提出来,你今天差点坐牢知道吗。”
“把我弄去坐牢他们也很麻烦的好吧,而且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的,”隋父说:“我就是讨厌银行,不想让他们痛快。”
“为什么啊。”
“银行就是晴天借伞雨天收伞,孩子你记住了,”隋父冷笑道:“金融业的每个毛孔都是肮脏的。”
“我怎么记得你是炒股赚得第一桶金……”
“错,”隋父大言不惭地说:“我的第一桶金是你妈妈的嫁妆来着。”
“真不要脸。”
“谁让她爱我呢。”
隋亦叹了口气,有些失望:“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吗?时老师也是,只要爱上一个人,就连自我都失去了。”
“这个,也不一定就等于失去自我吧……”
“我以后要是把自己嫁妆拿出来支援老公炒股搞投资……”隋亦拉长了语调。
“那我就当白养了你这个女儿。”说完,老父亲眼角的肌肉颤了一下:“总之你千万不能学你妈。”
事情终于结束后,阮长风和时妍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这个学生,有点意思啊。”
“感觉想法特别多对吧,”时妍也有同感:“心思比我们那会复杂多了。”
“我真的想不明白,她无缘无故地为什么会问……”
“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