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非挥手道:「行,那你们先走吧。」
转身之际,谢淙的视线落在刘严宗身上。
那双眼睛里笑意全无,只剩下凛冬般的冷。
刘严宗莫名打了个寒颤。
待夫妻二人走后,刘严宗又叽里咕噜骂了几句,有人好奇,问陆鸣非,「陆总认识施浮年老公啊?」
陆鸣非叫的车到了,拍着刘严宗的肩膀说:「之前爬山认识的,她老公是谢津明儿子,懿途老板,你少去招惹他们一家,特护短。」
之前有过那么一件传闻,说是易青兰年轻那会儿刚进F大任教,遇到了上级领导的性骚扰。
事发第二天,那位领导就被调任出省,燕庆再也没有过他的身影。
不知这位新上任的谢总是否遗传到了他父亲的雷霆手段,刘严宗盯着那辆驶远的宾利,头上开始冒冷汗。
谢淙的车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身上没有那种难闻的劣质车载香水味道,反倒像是瓣瓣柑橘里夹着几片青色薄荷叶,清爽又干净。
方纔扇刘严宗的那一巴掌用力过大,施浮年现在手上还火辣辣的疼。
谢淙冷不丁地问:「陆鸣非对你怎么样?」
施浮年搓一下手指,「他只在乎他自己,有时候还有点……」她抿了抿唇,没把话说得太难听。
谢淙帮她接上,「蠢。」
施浮年没反驳。
到家后,施浮年准备上楼,却又被谢淙扣住了手腕。
他活似个无赖地说:「原本今晚我要和闻扬他们吃饭,接了你的电话我马不停蹄就赶了过去。」
言外之意就是他还没吃东西。
施浮年有点惊讶,「我不知道你和闻扬有约,要不……我给你做一点?」
就当解救她免于脑震荡之苦的报酬。
谢淙松开她的手,倚着墙点头,「可以。」
施浮年走进厨房,正好她今天也没吃饱,肚子有些扁,索性做两人份。
「你有忌口吗?」
「不多。」
看她从柜子里找出泡面,谢淙的脸顿时一黑,「我不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施浮年深吸一口气,把泡面塞回去,拿出朱阿姨白天做好的手擀面,准备切点葱丝时,听到旁边那位说:「我不吃葱。」
施浮年又吸一口气,背对着他翻了翻眼睛,把葱放到一边,挑了几颗青菜扔到锅里。
看这面太寡淡,施浮年想加点辣,但又被人截住,「我不吃辣。」
施浮年这次不吸气了,直接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撂,拧眉,「你怎么不早说?」
「你天天和我一起吃饭,看不出我这些习惯?」
施浮年轻嗤一声:「谢总,我用嘴吃,不是用眼。」
谢淙调笑道:「现在记住也不晚,别到时候外人问起你老公忌口,你说不知道,那不就闹笑话了。」
施浮年边煮面边想,该给朱阿姨加工资的,整天伺候这大少爷,不知道有多累。
水汽咕嘟响的时候,谢淙走进书房,从柜子里找出一盒之前别人送的Cohiba。
他给任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任助明天把这盒雪茄捎去SD送给陆鸣非。
任助多嘴问了一句,「您是要给施老师的上司吗?」
谢淙微微皱眉,听上去像是在用陆鸣非喜欢的烟来帮施浮年讨好他。
谢淙有一瞬间想把Cohiba重新扔回柜子。
但转念一想,他不抽烟,放着也是暴殄天物,不如送出去,还能顺水推舟帮施浮年个小忙。
好歹是和他有两年婚姻关系的妻子,哪能总被人刁难?
施浮年也是个笨的,公司被陆鸣非经营得都快倒闭了,还不打算跳槽,准备为SD哭丧守灵?
操心太多,谢淙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疼。
面端上餐桌,施浮年收到宁絮给她发的海岛视频,回了句:【你是出差还是享福?】
宁絮又给她弹了个消息,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谢淙弯着手指轻敲两下桌面。
「吃饭看手机影响消化。」
施浮年瞪他,继而盯着微信页面。
谢淙放下筷子,气定神闲地说:「还有,你的生活习惯很不健康,起晚了就不吃早餐,没时间就煮泡面,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能见到你抱着平板。」
施浮年知道自己有些小毛病不太好,别人说她她能接受,但从谢淙口中讲出来,她的抵触情绪强到能掀翻整块天花板。
施浮年木着脸说:「麻烦你不要对我的生活有那么强的控制欲,你当初不是也说过吗,给彼此都留点私人空间。」
谢淙的眼神一顿。
良久。
他哂笑一声,「你想多了,你那些生活方式都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质量。」
谢淙又说:「至于你所谓的控制欲……我们只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我没必要对你上心,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施浮年懒得理他。
别墅内一时没有任何的响动,她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拿起筷子继续吃面,任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作者有话说:
----------------------
后天见[摆手]
第10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两个人莫名进入冷战期,变成谁也不主动和谁搭腔,偌大的房子里只有猫叫和朱阿姨的煮饭声。
春天的水面碎冰渐渐融化,施浮年脱下羽绒服,在全身镜子前看新裙子的针线。
朱阿姨喊她去吃饭,她走下楼,看到餐桌上就摆了一份餐具,问道:「阿姨,谢淙今晚不在家?」
朱阿姨张大嘴巴,惊讶,「朝朝,你不知道吗?他出差去外地了呀,说是什么贸易展会,一周后才回来。」
施浮年抿了抿唇,「哦好。」
朱阿姨放下围裙,临下班前又忍不住说:「朝朝,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别怪阿姨多嘴啰嗦,我是看着阿淙长大的,他从小就调皮,上小学的时候整天惹你爸妈生气,不过他心不坏的,有时候就是不着调了点,你们好好聊一聊,都会没事的。」
施浮年一笑,「好,您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但施浮年并不知道他们冷战的具体原因,只是谢淙单方面不搭理她,而施浮年不是会主动的性格,至少面对谢淙,她懒得去做那些伪劣的表面功夫。
吃完晚餐,施浮年从床头柜里找出尘封已久的小夜灯。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卧室,施浮年将Kitty抱在怀里,与它一同慢慢熟睡。
年前杨先生的那个单子快要完工,她又去工地检查了遍瓷砖,确保不会翘起后才下班。
宁絮约她吃怀石料理,施浮年吞下一块刺身,听宁絮念叨她的奇葩相亲对象,「一年挣得没我半年多,还想让我给他当家庭主妇,耳朵中间夹着猪头啊,什么货色也好意思要求我,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施浮年又咽下一口滑腻的生鱼片,问她:「你想找什么样的?」
宁絮笑道:「首先不能要同行,不然我回家还得面对同事?第二呢,要比我有钱比我长得好比我脾气好,第三呢,得活好,不然我阴阳失调了怎么办?」
施浮年还没来得及回宁絮的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扫一眼联系人,皱眉,直接关机。
宁絮眨眨眼睛,「谁啊?」
「没谁,不重要,你继续。」
施浮年在心里冷笑一声,前几天连半个字都不和她说,现在找她准没好事。
施浮年把车开进景苑,转了个弯,直直驶进一条小路时,发现自家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
车牌号是谢淙的。
迈巴赫堵得沃尔沃进不了车库,施浮年用力一摁喇叭,前面的车依旧一动不动,她推开车门往迈巴赫的主驾走去。
隔着玻璃往里看,好像没人,就在她准备拍窗户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交谈声。
「……以后不能和薄情的女人交往,不然你就是我这种下场,出差都不问我过得怎么样,一直和我闹脾气,甚至还不接电话、关机。」
任助理急得上蹿下跳,就差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谢总,您喝醉就别再说话了!休息休息吧,算我求你了!」
任助理转动一下门把手,仍然显示已自锁。
一个小时前,他把谢淙从酒局接走,上一秒还清醒得能谈笑风生的人,一坐进车里就开始说胡话。
意识不清醒,行动也迟缓,硬生生把别墅的指纹锁刷到反锁。
谢淙掏出手机,对任助理说:「没事,我给她打电话。」
可电话打了十几个,她一个都没接。
虽然已经入了春,但寒气仍旧逼人,任助理冷得瑟瑟发抖,想钻进迈巴赫里取暖,但谢淙又不肯走,一直对着大门絮叨个不停。
「我到底哪里招她惹她了?一点都不会关心人。」
「怎么了?」
一道女声落下,任助理觉得此刻的施浮年就像发着光的菩萨。
任助理和她打了个招呼,解释道:「谢总今上午刚回到燕庆就被合作方喊去应酬,从中午喝到现在,白酒红酒啤酒混在一起,就喝醉了,谢总的指纹录入不进去,门被反锁……」
「手机不是能控制开锁?」
「谢总的手机刚没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