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浮年回到房间时,看到谢淙正坐在贺金惠旁边给她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
施浮年有些佩服谢淙的社交能力,她才出去了不到五分钟,两个人就打成一片。
贺金惠乐呵呵地笑,施浮年凑过去看,发现是谢淙奶奶年轻时唱戏的视频。
贺金惠夸赞,「人家唱得真好听。」
谢淙的奶奶章迎珍出身于戏曲名门,即使现在年事已高,依旧每日清晨去院子里开嗓。
施浮年忽然想起前不久回老宅过夜,第二天一早就被章迎珍中气十足的嗓音震醒,谢淙和她说,上学时的寒暑假他就没自然醒过。
等视频播完,施浮年问贺金惠,「你确定可以出院了吗?」
「我这老骨头都快在这儿住软化了,再不走多不象样子!」贺金惠又一笑,「你陈奶奶也想我啦,前几天还和我通视频,说要给我做水饺吃呢。」
谢淙手机震一下,走出房间接了个电话。
门锁卡哒一响,贺金惠抓紧施浮年的手,眉心微皱,「昨天琢因来找过我了。」
施浮年像是早就料到这件事,脸上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只是说:「你会怪我狠心吗?」
贺金惠握紧她的手腕,眼眶一酸,「我怎么会怪你?我最喜欢你,最疼你。」
施浮年垂着睫毛,抿一下唇角。
「琢因和我说,他会带你爸妈离开燕庆,先让他们养好身体,再找新工作。」贺金惠抬手摸她的脸,「终于熬出头了,对不对?」
施浮年绷着唇线点了头,贺金惠将她抱进怀里。
从小到大,施浮年几乎没有在她面前掉过眼泪,明明还是个小女孩,却总爱把一切的苦嚼碎,吞咽。
贺金惠有时甚至希望她能哭两声,能摔打两下,发泄出来,不要总把事情堆在心里。
「朝朝,还有奶奶呢。」
施浮年靠在她肩膀上,轻轻闭了闭眼睛,眼睫颤动几下。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孩子,会越来越好的。」贺金惠的下巴蹭过施浮年的发顶。
隔着一扇门,谢淙倚靠着墙,目光移过天花板上的吊灯。
等房间里的两个人谈完心,谢淙才走进去。
施浮年原本想把贺金惠接到自己身边,方便照顾她,但贺金惠说还是喜欢和老朋友们待在一起。
「你们都去上班了,那我找谁聊天?多郁闷。」贺金惠走下车,站在家门口,「我最喜欢和你陈奶奶一起买菜做饭。」
「好,那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每个月底别出去遛弯了,我要带你去做体检。」施浮年叮嘱她,「药记得按时吃,含糖高的东西别碰。」
贺金惠看了眼正帮她搬东西的谢淙,握着施浮年的手,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了,你也是,和谢淙好好过,你们都是好孩子,有什么矛盾就慢下性子来说,别总着急。」
施浮年点头,「嗯。」
贺金惠把她脸侧头发撇到耳后,「谢淙和我打过包票啦,说你们不会离婚的,看到你过得好,我心里也舒坦。」
施浮年的视线一停,心跳猛然错拍。
脑子里的思绪像团解不开的线,可眼前晃过那一沓白纸黑字的协议,施浮年轻轻松一口气。
施浮年和谢淙中午在贺金惠家里吃了顿午饭,邻居陈奶奶来找贺金惠,四个人凑了桌麻将。
贺金惠年轻时爱打麻将,施浮年小时候还没麻将桌高,就被贺金惠抱在腿上摸牌。
施浮年没想到谢淙也会打,不过回忆起易青兰总爱喊她的几个朋友去老宅打麻将,心想也许是耳濡目染。
施浮年丢了个六筒去碰他,她习惯观察牌桌上不同人的不同表情,跟贺金惠陈奶奶打多了,施浮年能摸出她们的出牌路数,但这是她第一次与谢淙打麻将。
男人的手搭在草绿色麻将上,衬得指节干净白皙,施浮年把视线往他手上多放了一会儿,一瞬间,男人用手挡了一下最左侧的牌。
施浮年快被气笑了。
胡了一局后,贺金惠和陈奶奶出去上洗手间,施浮年瞥谢淙一眼,见他手里还摩挲着那个六筒,又抬眼看她。
「你不用挡牌,我坐这边也看不到你的牌。」
她是靠真本事赢的,才不是悄悄看别人的牌面。
谢淙眉心微挑,看得施浮年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接下来的几局里施浮年都是连赢,打得她气血一个劲儿地往手上涌,室内开了暖气,施浮年脱掉外套,只穿一件针织衫。
手心出了汗,九条在掌心里一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谢淙帮她捡起来,又挨了她一记眼刀。
离开贺金惠家前,老人家又嘱托她天冷多穿衣喝水。
回到景苑,谢淙去浴室洗了个澡,走进卧室,掀开被子,看床单上有滩水渍,以为施浮年的猫又尿他床上,找她理论,施浮年不认。
施浮年一板一眼,「上次我说过它了,不可能再犯的。」
前不久,Kitty趁着谢淙出差跑客房尿了三四次,专挑人注意不到的小地方,等谢淙回景苑的时候,客房快被腌入味。
施浮年看了眼躺在床上叼玩具的猫,躺得四仰八叉。
施浮年问:「有味道?」
谢淙轻笑,「怎么,我还需要凑上去闻?你可以去试试。」
施浮年振振有词,「要是没味道,那就不是它的责任。」
施浮年走去客房,看看床,又看看天花板,「应该是漏水了。」
谢淙敛眉望向滴水的天花板,施浮年说道:「别墅漏水很常见。」
谢淙问她:「那我住哪儿?」
施浮年想,你爱住哪儿住哪儿,问她干什么?
心里这样想,但还是为他出了个主意,「住隔壁那个小客房吧,一会让朱阿姨帮忙收拾一下。」
「你都说是小客房了,还能住得下我?」
「那怎么办?」施浮年把问题抛回去。
谢淙很不要脸,「我要回主卧。」
态度很强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施浮年盯着他,微抿一下唇,天人交战了半晌后,妥协,「好吧。」
谢淙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在主卧床上躺过,上次进主卧还是和她在半夜纠缠。
施浮年正靠在床头看平板,家里供了暖,温度有点高,她穿着条棉麻质感的及膝睡裙,露出一双白净的小腿。
施浮年觉得有什么东西勾住自己的小腿,她从屏幕中抬眼。
微微弯腰,施浮年压住谢淙胡乱作祟的手,「现在是傍晚,朱阿姨还在下面工作,你别乱来。」
谢淙这次难得好说话,「可以。」
施浮年以为他不会再动手动脚,安心看电子书,未料到一根指节探上她腿根,不正经地说了句,「你看你的,我做我的。」
她全然没了看书的心情,抬腿跨坐到他身上,作势要掐他脖子。
施浮年收紧了点力,掌心感受到有筋脉在跳,她看着谢淙脸上自如的表情,听他说:「你就这点力气。」
施浮年当然不敢真掐死他,谢淙扣着她的手腕往下压,顺着这个姿势进行下去,「今下午在针对我?」
施浮年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什么?」
「打牌。」
施浮年冷笑一声,「我本来就没想看你的牌,谁让你污蔑……」
「那盯着我的手干什么?」说完,谢淙用手在她小腹上点了两下,又向下滑去。
施浮年不再说话。
窗帘半掩着,主卧里泻进一缕光线,交迭的灰影在光下翻过。
施浮年躺在床上,面色潮红,指甲深深陷进谢淙的肩膀,呼吸急促时,耳边响起一阵敲门声。
「朝朝,阿淙,我一会儿出门,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施浮年几乎是立刻拿起被子把谢淙盖住,压低声音,「不用了阿姨。」
等朱阿姨走后,施浮年准备掀开被子,却觉得有什么东西舔过。
她垂眸一看,谢淙正扶着她的腿。
「谢淙!」施浮年有些恼羞成怒,「你到底要不要脸!」
谢淙用她的手擦了嘴,「阿姨又不进房间,你把我藏被子底下干什么?我是你包养的第三者吗?」
「不怕把我闷死?明天登上社会新闻,你就出名了……」
施浮年摀住他的嘴,「够了,谢淙,你少给自己加戏。」说完,施浮年又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手背上的水光,神色复杂地抽了张湿巾擦手,谢淙看笑了,「嫌弃你自己?」
施浮年又瞪他一眼。
谢淙压着她的肩膀,情到浓时,靠在她耳边问:「快到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要不要手表?还是其他?」
施浮年的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在上面耸动着,「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淙微抬唇角,眼里满是戏谑,「太投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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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金窝银窝都不如主卧,恭喜谢妃回宫,美美献身侍寝。
第33章
施浮年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莓果。
遇上这种没脸没皮的人, 只能算她倒霉。
施浮年蜷缩一下腿,想挣脱,但却被他圈住脚腕。
「明年过年,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澳门?」谢淙的唇压着她的脖颈,呼吸在她身上游离。
施浮年被他身上的热气烫得头昏脑胀, 眼皮都抬不动,嘴边压着几根头发,「去澳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