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对比,送给他的袖扣就显得略微寒酸。
「谢谢你。」施浮年很真诚地看着他。
她穿着白色棉麻睡裙,刚睡醒时的头发还有点乱糟糟,双眼也较往常少了些攻击性,给人一种温和感。
谢淙伸出手,掌心还没压上她柔软的发顶,便又收回来。
早餐是朱阿姨现包的馄饨,施浮年喝一口汤,浑身都热了起来。
临出门前,谢淙拿着宾利钥匙问她:「不开新车?」
施浮年犹豫一下,还是从他手中接过那把新钥匙。
车库里停着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施浮年忽然想起宁絮说,要送给她一个宾利轮胎。
她骤然笑了笑。
施浮年坐进主驾驶,发现座椅高度刚好合适,她有些诧异地看向谢淙,「你帮我调过了?」
谢淙很漫不经心,「嗯。」
新车开起来确实不一样,施浮年觉得方向盘打起来都顺手了不少。
到贺金惠的居民楼下,陈奶奶看到两个人,打招呼道:「朝朝回来啦?听你奶奶说今天是你生日呀,生日快乐。」
施浮年笑了笑,「嗯,谢谢您。」
「快上去吧,你奶奶都等你们好久了呢。」
「好。」
进家门时,贺金惠正在烤红薯,施浮年看她站在空气炸锅前转悠,说:「我不是说过了你少进厨房吗?」
「哎呀,我就进了这一次,快来尝尝,可甜了。」
施浮年拿过那盘烤红薯,问:「今天杜阿姨不在?」
杜阿姨是施浮年给贺金惠请的家政阿姨。
贺金惠掰开一点红薯,「我让小杜回家休息啦,快趁热吃。」
谢淙不吃甜食,他提着一袋子的菜走进厨房,贺金惠用手肘戳了戳专心吃红薯的施浮年,「朝朝,一会儿去帮一帮他呀,别让他一个人做饭。」
施浮年找纸擦嘴,「奶奶,我去是添乱。」
话虽这么说,但施浮年不可能真让谢淙一个人准备那么多,她把卫生纸扔进垃圾桶,走去厨房看谢淙正在洗虾。
施浮年挽起袖子,「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谢淙指了指那条鱼,「杀鱼。」
施浮年一怔。
她很怕这种活蹦乱跳还会溅她一身血的东西。
谢淙笑道:「害怕?怕就出去等着。」
施浮年看他提着刀利落地刮鱼鳞,忍不住问:「你跟谁学的?」
「外公,他有鱼塘。」
谢淙小时候经常去澳门,他外公不仅会做鱼,还会带他进鱼塘捉鱼,每次都弄得身上全是泥,回家还会挨全家人的骂。
听完,施浮年笑了笑。
有时候做饭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施浮年靠着厨房门,看谢淙熟练地颠勺。
他能在任何环境都做到得心应手,保持松弛,哪怕是狭小的厨房里。
谢淙做了四个菜,其中有施浮年很喜欢的油焖虾。
还没戴上手套,眼前的碗里就多了两只剥好的虾肉。
施浮年一惊,抬眼望向对面的谢淙。
看到他们相处得好,贺金惠很开心,连饭都多吃了一碗,还夸谢淙厨艺赶得上厨师。
离开前,贺金惠拉着施浮年的手说:「又长大了一岁,平时多吃饭多睡觉,钱赚得多不多没事,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施浮年点头,「好,你也是,记得按时吃饭吃药。」
回家路上,宁絮给她打来电话,问她想去哪里吃饭,谢淙听完后平静开口:「你真忙。」
施浮年倒没觉得怎样,她已经习惯了每年生日在贺金惠和宁絮中间来回转,但今年多了个谢淙,反倒是让她感觉有些棘手。
施浮年把宾利开到商场对面,钥匙递给谢淙,「我先走了,你开回去吧。」
「嗯,早点回家。」谢淙幽幽道。
砰的一声,施浮年关上车门。
宁絮在商场门口等她,隔着大老远就看到她下车,冲她挥手,「这里。」
宁絮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冻死我了。」
她的小臂被施浮年的手腕硌一下,垂眸一看,宁絮挑眉,「换表了?这枚现在市场价多少?」
施浮年摇头,「不知道,不是我买的。」
「那是谁买的?」
「谢淙。」
宁絮勾起笑,「生日礼物吗?」
施浮年说:「是吧。」
「还有别的吗?只有手表?」
「还有辆车。」
「刚刚那辆宾利?」
「嗯。」
宁絮装作沉思,「今年送表送车,明年是不是要送庄园和海岛?」
「这倒不至于。」
「如果你真的有了庄园和海岛,记得让我去玩。」宁絮很认真地看着她,「嗯?」
施浮年一时语塞。
宁絮送给她一件羊绒大衣,摸起来很软很轻。
末了,她又从包里掏出一瓶红酒,「你前段时间不是和我说有点失眠吗?我看你那天喝完酒在我家睡得很沉,送你瓶红酒,睡前可以喝一杯热酒。」
宁絮给她订了个蛋糕,餐厅烛光下,宁絮插了几根蜡烛,「你现在有什么愿望吗?」
施浮年笑着摇头,「没有,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
施浮年与很多人不同,她从不畏惧年龄的增长,反倒是期待着未来的一步步逼近。
十年前的今天,十八岁的她正坐在高三教室里背书做题,做累了会抬起头看一眼钟表,设想二十八岁的她会不会变得坚韧,富有,会不会有一个满意的工作和属于自己的房子。
幻想的一切都被她紧紧握在了手心中。
「我觉得我是往上走的,所以不害怕变老。」施浮年拿下蜡烛,「哪怕跌倒再多,但总会站起来的。」
「你敢相信吗,十年前的我连吃晚餐的钱都要靠打工挣,现在居然可以坐在这家人均消费两千元的餐厅里过我的二十八岁生日。」施浮年支着下巴轻轻笑道。
没喝酒,但施浮年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微醺,沉醉在过去与现实的割裂中。
「你有你的野心和抱负,也有付诸实践的胆量和魄力,当然会越来越好。」宁絮看着她说,「欢迎来到二十八岁。」
时针转过十一,施浮年提着大衣和红酒走进家门。
谢淙的视线扫过她,说:「喝了?」
「没。」施浮年今天心情很好,晃了晃酒瓶,主动问他,「要不要尝一下?」
「不用。」谢淙对酒没瘾。
施浮年取出一个高脚杯,倒入一些温好的红酒,坐在餐桌前自顾自地喝。
谢淙经过时,看她低着头,像在研究表带,他伸手抬起施浮年的下巴。
她的脸有点红,不知是室内太热还是红酒的后劲太大。
「别喝了。」谢淙把她的酒杯拿走。
「我没喝醉。」她确实很清醒。
谢淙打量一阵她的神色,拦住她的腰,将她抱在腿上。
施浮年没反抗,她现在确实是有那么一点想做的感觉。
「有车有表,还想要什么?」谢淙摩挲着她的衣角,「明年给你买。」
只见施浮年贴近他的耳根,轻飘飘的一句话被风推进耳朵。
谢淙的眼皮猛然一跳,视线投在她脸上。
说完后,施浮年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刚刚在说什么?
情不自禁的一句话将她逼得脸发热,施浮年想从他身上下去,「那个,要不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她作势要走,谢淙左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施浮年推到沙发上,另一只手掀起她的裙边。
身体接触到的空气很凉,但他舌尖却又很烫,施浮年的指尖掐着他的肩膀,掌心下的三角肌不停耸动着。
施浮年深吸两口气,手指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谢淙抬眼看她,伸手帮她擦去额角渗出的汗,「满意了?」
等施浮年缓过那股劲,她曲了曲腿,机器人般翻身面对着沙发。
谢淙将她抱到怀里,拍着施浮年的后背问她喝不喝水,施浮年眼底的情欲还未褪去,对上他直白的目光时,又一瞬间打了个寒颤,脑子变清醒,「……我不喝了,你喝吧。」
谢淙掰过她的肩膀,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喝不了,我舌头疼。」
听完,施浮年的耳朵快炸开。
她从大脑里开始搜索词句,一分钟后,尴尬地道:「那真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