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浮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景亦放下书给她拿了个橙子。
施浮年接过,看着她平坦的小腹,说:「什么感觉?」
景亦笑了笑,「没感觉,要是有感觉,我们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
景亦拉着她的手去摸肚子,又看着她说:「你们准备要孩子吗?」
施浮年讪讪道:「还没想好。」
景亦曲着腿坐,看了眼站在病房外的两个男人,对施浮年说:「我之前还羡慕过你和谢淙。」
「羡慕我们?」施浮年有点惊讶,「为什么?」
景亦展开手,盯着闪烁的婚戒,「我觉得你们才叫婚姻,性格很互补,生活有起伏有跌宕,而不是像我们那样平淡如水。」
「不过,平淡也有平淡的好处,对吗?」景亦摸着腹部,脸上扬起幸福的笑。
施浮年被她的笑感染,也弯了弯唇角。
病房外。
徐行透过窗户看了眼里面的两个人,说:「你们不准备要孩子?」
谢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声说:「离婚的事还没解决,要什么孩子。」
「直接说不想离婚有那么难吗?你什么时候变成了畏畏缩缩的性格?」
「不行。」
她还没有爱上他,他怕会吓跑施浮年。
只是接一次吻就躲他六天,如果和她谈爱情,岂不是要玩失踪?
离开医院后,施浮年坐在宾利副驾,看着窗外晃过的树影,脑子里不断盘旋景亦那段话。
景亦说,他们才是婚姻。
施浮年的手指轻微一抖,悄无声息地望向谢淙。
「要去吃饭吗?」
「不回家?」
「我订了餐厅。」
施浮年问:「今天有事?」
谢淙的肩线绷直,「情人节。」
空气有一瞬间凝滞。
施浮年的喉咙像堵了一团棉絮,她嗓音干涩地说:「为什么?」
「我没有过情人节的体验。」
施浮年觉得有点闷,稍微扯了下安全带,「我也没经验。」
谢淙说:「过一次就有经验了,哪有夫妻不过情人节的。」
「……」
餐厅几乎座无虚席,全都是成双结对的情侣或夫妻。
施浮年坐下,看菜单的时候余光瞥到一抹亮色。
谢淙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一对情侣,女人穿着明黄色连衣裙,男人是干净的西装西裤。
「认识?」谢淙问。
施浮年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摇头,「应该不认识,只是她让我想到了《爱乐之城》里的Mia。」
《爱乐之城》这部片子是大学时看的,她记得尤为清晰,是在家教学生成君安的家中。
施浮年说如果她能做对那套数学选填,就奖励她看部电影,女孩子拿出十足的劲头完成那张数学题。
最后两个人坐在狭小的书桌前看完了Mia与Seb的故事。
「喜欢开场曲《Another Day Of Sun》吗?」谢淙直直盯着她。
突如其来抛出的一个问题让施浮年有些怔,她点了下头。
施浮年的视线跟着他走,直到他停在斜对面那架钢琴前。
谢淙与乐手交谈几句后,在琴凳上坐下。
施浮年知道他会弹琴,老宅的四楼就摆着一架施坦威,但从未见他碰过。
头顶的吊灯散发着昏黄,流水般倾泻在他身上,男人骨节分明的双手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无名指的戒指迎光一闪。
衣袖挽到小臂,陀飞轮袖扣贴着白色衬衣,解开一颗最上方的扣子,斯文中又带着些不羁。
也许是因为歌曲有魔力,轻快的音符像一阵风,吹走她心头紧紧笼着的纱。
一曲终了,谢淙回到她身边,漆黑的眼睛望着她,「喜欢吗?」
施浮年抿一下唇,冲他道谢,「嗯,谢谢。」
谢淙轻轻一笑。
吃到一半,施浮年起身去洗手间,拐角处有人带着不太确定的语气,喊:「施老师?」
施浮年回过头,认出她,「君安?」
一身黄裙的成君安又惊又喜,「真的是你啊施老师!我刚刚在餐厅就觉得7号桌那个人像你,不过没敢认。」
施浮年见到她也很开心,「好久不见,君安,你一直在燕庆工作吗?」
「没有啦,我去B大读书,然后保研,在隔壁市上了一年班,最后又跑回燕庆了,老师,我真的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成君安的八卦心很强,「老师,我看刚刚那个弹《Another Day Of Sun》的男人和你坐在一起,他是?」
施浮年微微一笑,「我丈夫。」
她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地讲出谢淙是她的丈夫。
成君安有点激动,「你们看着真的好般配呀老师。」
成君安拉着她的手聊了很久,最后又无奈道:「如果当初你毕业设计没有出问题,那你可以把我带到百日誓师了。」
施浮年的睫毛一颤,思绪有些游离。
谁又能想到,当初看轻她的毕设成果,说不是什么重要东西的人,如今会给她弹一曲《Another Day Of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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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解除误会,终于,终于。
第40章
「老师?老师?」
成君安忽然凑在耳边, 把施浮年拉回现实,她抿唇一笑,「不好意思, 季安,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怎么了?」
成君安大大咧咧一笑,「没事,我就是问你是不是来过情人节的。」
施浮年僵硬地点了下头,「对……你呢?」她记得成君安是和一个男人一起用餐。
成君安眼睛弯起来, 说:「我和我男朋友一起来吃饭, 等改天有时间我给你介绍!」
「好。」
成君安被一通电话喊走,施浮年洗干净手便回到餐厅。
「怎么这么久?」谢淙问她。
施浮年淡淡道:「碰到了一个朋友。」
谢淙盯她一会儿,又说:「下周是程今远婚礼,你去吗?」
施浮年有些惊讶,「他要结婚了?」
她拿起手机, 看程今远在几分钟前也给她发了一份电子请柬。
她摁灭屏幕,说:「去吧。」
都给她发请柬了, 哪还有不去的道理。
她对程今远的印象算不上太深刻, 只知道他是院学生会的主席, 上课回答问题很积极,在毕设摔成一地碎片时,他好心帮她打扫干净。
新娘是程今远读研时认识的学妹, 迎宾区摆着登对的婚纱照,两个人站在一旁招呼亲朋好友。
程今远冲他们挥手, 「来了啊。」
虽然去年年初就知道施浮年和谢淙领证结婚,可直到现在,程今远都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会成为夫妻。
简单和新娘新郎打过招呼, 施浮年跟谢淙往里走去。
与他们同桌的都是昔日A大校友,见到两个人走过来,眼睛忍不住往施浮年和谢淙身上睇。
施浮年已经懒得解释她和谢淙之间的爱恨情仇,无视一桌人八卦的目光,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嗓子。
大学室友蒋曦与程今远同在学生会共事过,如今也被邀请参加婚礼,姗姗来迟,坐在施浮年旁边。
「哎,施浮年,好久不见呀。」蒋曦主动和她打招呼。
施浮年礼貌道:「嗯,好久不见。」
「最近过得怎么样?你一直在燕庆工作吗?」
「还可以,回国后在燕庆。」
「哦对了,我听说你结婚了,和谁来着?」蒋曦的记性不太好。
施浮年手上的戒指闪着细光,她淡声说:「和谢淙。」
「哪个xiecong?」
「我旁边那个。」
蒋曦不说话了,眼睛瞪得很圆,过几秒后又开始八卦,「天吶,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不会是大学悄悄谈的吧?居然藏得这么好?」
「不是。」施浮年言简意赅,「家里人介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