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浮年和他们握了下手,友好地笑了笑。
谢淙问:「在中国待多久?」
Nina说:「一礼拜左右?我们还打算再去俄罗斯玩一下。」
谢淙提前订好了餐厅,他刚一坐下就接到电话,Louis去洗手间,只剩下施浮年与Nina相对而坐,两个人的目光不经意间一撞,又互相轻轻一笑。
Nina有一头金发,浅灰色瞳孔和欧式大双,笑起来有些像饰演爱在三部曲的主演朱莉·德尔佩。
「你是第一次来中国吗?」施浮年双手搭在茶杯上。
Nina摇头,「不是的,我五年前和朋友去过中国的西北,看沙漠和晚上的星星,很漂亮。」
「你们是去年结的婚?」Nina眨眨眼睛。
「对,去年年初。」施浮年手上的戒指迎光闪着。
看气氛又要沉下来,施浮年找了个话题,「你和Louis在一起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我们是去年四月在一起的。」
施浮年点点头,胃又有一点坠痛,她稍微按压一阵小腹,「那你也是第一次见谢淙?」
「不是。」Nina抿一口红茶,「他去年九月还是十月不是去过一次法国吗?」
去过法国?
虽然她过去一年与谢淙的关系算不上好,但他每次出差都会告诉她地点和时间。
在她记忆里,出差地点并没有法国。
看施浮年有点疑惑,Nina脑子一转,忽然觉得不对劲,她呵呵一笑,「我好像记错了,应该是前年见过他。」
漏洞太明显,施浮年抿一下唇。
谢淙瞒了她太多的事,以至于现在她总爱去深究他的言语和行为。
Nina和Louis是去年在一起的,谢淙和Nina因为Louis才认识,谢淙在去年四月后确实去过一次法国,却不是因为出差。
施浮年抬起眼,目光望向Nina中指上的戒指,她的心脏剧烈一跳,无名指忽然发凉。
餐桌下,施浮年悄无声息地摘掉婚戒。
谢淙接完电话,和走出洗手间的Louis碰上。
Louis笑着调侃,「我看你和你老婆之间的关系没你说的那么糟啊,还是说你力挽狂澜了?」
谢淙懒得理他。
谢淙坐在施浮年的右边,看不到她刻意挡住的左手。
光洁白皙的手取过一杯葡萄汁,听Nina说他们准备明年七月在巴黎办婚礼,「你们一定要来!」
施浮年笑了笑,「好。」
「中国的婚礼流程是什么样子的?」Nina问。
施浮年帮她解释,「有接亲、送亲、敬茶和敬酒之类的。」
「你们的婚礼也这样吗?」
施浮年与谢淙不动声色地对视,他拿着杯子喝茶,彷佛是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施浮年讪讪一笑,「我们没办婚礼。」
「啊?」Nina很惊讶。
「之前工作比较忙。」
Nina说:「那有时间可以补办的。」
施浮年的指腹磨着杯壁,淡淡一笑。
一顿饭吃完,谢淙先去车库开车,三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吹风,施浮年整理了一下头发。
Louis是一个很爱欣赏自己作品的设计师,他的视线望向施浮年的无名指,看到上面空空如也。
「你今天没戴戒指吗?」Louis问。
施浮年回过头,从包里拿出来一枚钻戒,「洗手的时候差点掉进下水道,就摘下来了,我听谢淙说,戒指是托你设计的,谢谢你,我们很喜欢。」
Louis挑眉,「喜欢就好。」
施浮年弯了下唇角,「戴了一年多,戒指一直都很闪,像新的一样。」
「一年多?你戴的是旧的那个?」话音刚落,旁边的Nina就用手肘捅他一下。
Louis看Nina一直在冲他使眼色,「怎么了?」
Nina直接翻了个白眼。
施浮年握着戒指,语气平淡地问:「旧的戒指是什么意思?」
Louis看着她掌心里的那枚婚戒,说:「你不知道?之前你们不是弄丢了一枚戒指,他去法国找我重新定制了一模一样的,他不是随身携带那枚戒指吗?怎么又戴回你手上……」
看施浮年的脸色变沉,Louis大约能猜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Nina咬着牙,用法语低声骂他一句Merde(该死)。
Louis抓了抓头发,见施浮年攥紧戒指,叹了口气,「我不知道Charles没有告诉你,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误会他,他去年来找我定制戒指的时候催得很急,我想,不管是戒指还是你,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其实他很爱你。」
月色如水,掌心里的钻戒透着凉,施浮年微微垂着头盯着地面上的水洼,像一支折了的百合花。
心脏跳个不停,脱离正常频率。
宾利停在三个人面前,施浮年满腹心事地上车,系安全带,她一直在走神,连Nina和Louis下车都没有察觉。
等他们离开,谢淙解开安全带,目光探向副驾驶上的人。
他方才就看出施浮年的情绪不对,她别过脸,浓浓夜色掩住她的睫毛。
「身体不舒服吗?」谢淙忽然开口。
施浮年坐直身体,朝他伸出手。
「要什么?」
「戒指。」
谢淙看向她干净的无名指,眉心一拧,「什么戒指?」
「你不要再隐瞒我,我都知道了,去年戒指丢了,你去法国托Louis做一枚新的,回家后又找到了原来那一枚。」施浮年拿出自己常戴着的钻戒,摆在中控台上,「那枚旧戒指在你衣服的口袋里,对不对?」
「谢淙,为什么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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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周末准备给前面几章补一些细节,到时候会公告大家[摊手]
第43章
「谢淙, 为什么要这样做?」
清风明月下,车内更显寂静,中控台上的那一枚戒指静悄悄的。
谢淙拿过戒指, 又从西装外套的内袋取出刻着牙印的钻戒。
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戒指躺在他手心,施浮年接过的时候有些手抖。
借着月光, 她看到旧戒指的指环上有划痕,施浮年凝视着谢淙,问:「在哪里找到的?」
谢淙望向窗外,不与她对视, 「你的猫叼走了。」
「你从猫窝里找到的?它有咬伤你吗?」施浮年盯着他的手, 直到感受到他的目光忽然转移在她身上,施浮年这才意识到她语速有些快,像是很在意他,很担心他。
「没有。」谢淙伸出手给她看。
施浮年仔细扫过他的手背和掌心,又在他的右手手心看到一条很浅的疤痕, 「这是?」
谢淙虚握掌心,「吵架那晚割伤的。」
施浮年还记得那天他们为了戒指吵得很凶, 她说他蛮横不讲理, 而谢淙一直逼问她戒指去了哪里。
施浮年看着他漆黑的瞳孔, 又重复最开始的问题:「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特意去法国定制一枚戒指?为什么找到旧戒指却不告诉她?为什么要隐瞒?
「不管是戒指还是你,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也许他很爱你。」
Louis说过的话在施浮年的耳边不停地打转,撞向窗户, 又被弹回她的心间。
也许谢淙很爱她。
施浮年的手指不停伸直又蜷缩,心脏剧烈跳动着, 视线一点一点滑过他的神色。
「因为不想再和你冷战。」谢淙垂下眼睛,太阳穴鼓起一根青筋。
施浮年骤然攥紧两枚戒指,心跳频率加快。
「Louis说……」她靠着椅背, 轻声道,「戒指……对你来说很重要,对吗?」
谢淙从她手中拿过两枚戒指,将它们一同推到施浮年的无名指指根,「嗯。」
谢淙用力握住她的手,五指与她相扣,「对我来说,还有更重要的。」
施浮年屏住呼吸,语调慢得像一阵轻柔的春风,「是什么?」
谢淙抬起另一只手,拇指微微擦过她的侧脸。
施浮年闭了一下眼睛。
回到景苑,别墅的灯还没来得及开,两人便吻在一起。
衣扣被一颗一颗地剥开,谢淙的手绕到她的身后,却怎么都找不到排扣。
喘息之间,施浮年握住他的手,将他带到小腹,「这个是前扣款式的。」
「怎么解?」谢淙贴紧她的耳根,轻轻喘着气。
施浮年快被他身上的热气烫到,脸颊很红,拉着他的手往上走,将扣子先掰后提,男人的手滑进去。
玄关柜不是很高,施浮年坐在上面,垂眸能看到谢淙的鼻梁压着她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