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包东西又重又沉,徐青慈没好意思让保安帮忙,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只让对方帮忙看着点货,自己则一趟又一趟地往电梯里搬货。
入住这家酒店的客人碰到徐青慈搬货的画面,纷纷投去异样的眼神。
徐青慈对此浑然不知,她花了整整六趟才搬完,全都搬进电梯,徐青慈才发现她把整台电梯都给挡住了。
碰到有人要进电梯却被这些货物挡住,徐青慈连忙朝对方道歉,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宋亦寒也没想到会碰到这么“奇怪”的人,他站在电梯口看了眼被几大包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大包裹包围的徐青慈,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惊悚。
“小姐,这电梯是你修的?”
徐青慈正在琢磨怎么把货物抬出去,陡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道陌生、低沉的男声,徐青慈猛然抬头,对上一双写满嘲讽的黑眸,意识到自己挡住了对方的去路,徐青慈连忙道歉:“真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耽误您了……”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把这些货挪出来一些,让出点位置让您进来?”
说着,徐青慈搬起脚边的货物,试图给宋亦寒挤出一点空间。
宋亦寒见状,人站在电梯口,面无表情地拒绝:“不用了,您先请吧。”
徐青慈闻言多瞧了两眼男人,发现对方穿了件深灰色的仿古款长款皮风衣,徐青慈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她朝男人热情地笑了下,而后不好意思地关掉电梯,先一步上楼。
到达徐青慈要去的楼层后,徐青慈搬东西又花了一点时间。
等她将六大包包裹全部搬出电梯,徐青慈骤然松了口气。
将东西全都搬进房间后,徐青慈为了方便,将货物全部堆在了门口。
她一大早出门,从早忙到晚,累到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如今忙完正事儿,徐青慈的肚子终于开始抗议,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徐青慈简单收拾一番,准备去楼下的餐厅吃个晚餐。
拿上手机、房卡,徐青慈扭头看了眼房间,确认没什么遗漏后,她开门走出房间,直奔走廊的电梯。
大概是刚刚在电梯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徐青慈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徐青慈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餐厅碰到了一楼电梯口穿皮夹克的男人。
怕认错人,徐青慈还认认真真地揉了揉眼睛,确认无误后,避免闹笑话,徐青慈问餐厅负责做菜的厨师要了上次品尝过的意大利面和黑椒猪扒。
等餐过程中,徐青慈又去接了杯酒店免费客人准备的热奶茶。
一口热奶茶下肚,徐青慈感觉整个胃都暖了。
广州的天气很暖和,远没有川渝的冬天冷,徐青慈来那天还穿着超厚的棉服,这两天她只穿了件轻薄的毛衣。
这才二月份,别的城市体感温度还在冬天,广州却提前进入了春天,这样的天气真是舒服。
徐青慈一直想找机会跟窗边独坐着用餐的宋亦寒聊聊天,她很想问问他身上那件看起来就质感很好的皮夹克是从哪儿买的。
徐青慈纠结的功夫,宋亦寒也注意到了她。倒不是她的外形有多突出,实在是她的行为举止太过离谱。
刚在电梯口的那一幕,宋亦寒想,是个人见了都会觉得奇怪。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酒店不可能主动接待这样的客人,可等他去前台询问徐青慈的个人信息,前台朝他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宋亦寒意识到这女人的背景不一般。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行为举止看起来粗/鄙、不合常理的女人竟然跟沈爻年能扯上关系。
宋亦寒自己家里也是住酒店生意的,自然清楚某些老板会特意在一些五星级酒店长期包一间房,宋亦寒之前多嘴问了句宾馆的总统套房,得知这间房被一位姓沈的北京人长包时,宋亦寒便猜到了这间房背后的客人是谁。
徐青慈刚刚去的楼层正好是总套的楼层,通过对前台的观察与对徐青慈的审视,宋x亦寒大概猜出了背后的「难言之隐」。
不过这女人跟沈爻年到底是什么关系?沈爻年跟他那桀骜不驯的女下属不是订了婚?
思索到这,宋亦寒抬眼扫向徐青慈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徐青慈本来就在时刻注意着宋亦寒的反应,见他看过去,徐青慈立马见缝插针地站起身走到宋亦寒对面的空位坐下,而后当着他的面儿将她手里的莲子红豆沙推到宋亦寒面前,热情地寒暄:“刚刚真是对不住,我请你吃点小甜品当赔罪~”
“对了,我叫徐青慈,是一家女装专卖店的老板,刚刚堵在电梯里的货都是我去批发市场进的衣服……我看您这皮夹克挺不错的,方便问问您哪儿买的吗?”
宋亦寒没想到徐青慈这么勇,他只是朝她那边看了一眼,她竟然见缝插针地追了过来。
为了跟宋亦寒成功搭话,徐青慈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等服务员将她的黑椒猪排、意面端上来,都快凉了。
徐青慈顾不上吃饭,一个劲地跟宋亦寒套近乎,仿佛把他当成了一个有钱还傻的「冤大头客户」。
宋亦寒很想冷眼旁观地刺她几句,后来发现徐青慈是真的对他身上这件皮夹克感兴趣,宋亦寒到嘴边的嘲讽慢慢咽回喉咙,神情寡淡地反问:“你想买?”
徐青慈眨眨眼,想说自己不用,可是对上宋亦寒略显消极的眼神,她噎了下,点头:“……想买,多少钱?”
宋亦寒哦了声,回她:“那你去欧洲买吧,我这件八千。”
徐青慈:“!!!????”
你说多少???
欣赏完徐青慈的震惊与难以窒息,宋亦寒唇角微勾,淡定地指出:“我这件是意大利货,小羊皮的,柔软、透气性好。”
“你要是想买,我可以托熟人给你带一件。”
徐青慈尴尬地挠了下脸,委婉拒绝:“这么贵,我穿不起……还是算了吧。”
宋亦寒哦了声,面不改色地提醒:“问完了吗?问完了可以走了?”
徐青慈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对方对自己的突然搭讪很不满意,她朝宋亦寒歉意地笑笑,默默起身,端起自己的餐盘往其他地方挪。
找了个能喘气的地方坐下,徐青慈深深呼了几口气,一边享用已经冷掉的美食一边吐槽宋亦寒这人太过无情、毒舌。
徐青慈丝毫不知道宋亦寒已经猜透了她的身份,并判断出了她这样节省、爱占便宜的人为什么会住进这样的高端酒店。
应付完肚子,徐青慈趁着餐厅有不少客人,故意撑着厚脸皮去跟那些看起来能搭理她的客人搭讪。
大概是都是同住一家宾馆,大家对彼此的经济实力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徐青慈还真在餐厅加了好几个人的联系方式。
其中还真有两个同行,一个是珠三角纺织厂老板,一个是绍兴面料商,还有一个是香港贸易公司经理。
徐青慈那时候还没有入门外贸行业,后来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她进入了这个行业,彻底开启了她的商业生涯。
不过此刻的徐青慈没有任何实际与人脉,那些人只当她抛出了一张「空头支票」,并没有人在意或者当真。
徐青慈却觉得自己做出了一大步,至少在交谈中,她学到了很多新东西,知道了什么是仿天丝棉的布料,知道市面上什么样的货比较紧俏,今年的流行趋势……
最重要的是她拿到了几个工厂、供应商的联系方式,还跟一个设计师探讨了一些设计理念,对方得知徐青慈有想法把土家族的特色跟当今的流行款式结合起来时,很欣赏她的想法,还顾虑她大胆去尝试。
接下来几天,宋亦寒总在宾馆咖啡厅、餐厅看到徐青慈跟各种各样的人坐在一起聊天、喝咖啡,她英文不好,说起来蹩脚、结巴,但是跟外国人交流时一点都不怯场,反而眼里流露出求知若渴的光芒,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光似的,令人移不开眼……
宋亦寒承认,他在这几天的见闻中,对徐青慈的偏见少了几分。
徐青慈尝到了甜头,开始疯狂接触酒店的客人,这几天她拿着沈爻年送的随身听没日没夜地学英语,她刚开始跟外国人交谈还有些怯场,多尝试几次后她也能用她蹩脚的英文跟对方简短地聊几句。
期间,徐青慈最开始像是一块干棉花,后来逐渐吸收水珠,慢慢变成了一个很有分量的湿棉团。
这些水珠便是这几天徐青慈在酒店跟那些客人学到的知识与经商经验。
徐青慈每次都抱着求知的心态,态度特别真诚、谦卑,因为她放低了姿态,所以很多人都愿意跟她聊两句,虽然涉及商业机密大家都缄默不语,但是一些老生常谈的经验大家都愿意跟徐青慈这个后辈分享。
有些人聊完还对徐青慈预言,说她日后必有大作为。
徐青慈激动却不自大,分别前她还不往给对方送上一份徐母为她准备的熏腊肉、香肠,说是家乡的一点特产,不值钱。
宋亦寒离开广州的最后一晚,又与徐青慈在电梯里碰见了。
对方依旧朝他热情、大方地打招呼,“宋先生,你今天回来得有点晚~”
宋亦寒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姓宋?”
徐青慈便对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神神秘秘回:“秘密~”
宋亦寒:“……”
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跟沈爻年扯上关系的女人都不好惹。
宋亦寒憋了整整五天,这天从电梯里出来,他终于按捺不住,掏出手机给远在美国的沈爻年打了通国际长途。
电话接通,宋亦寒不等对方开口,率先出声:“住你广州白天鹅宾馆这套套房的徐青慈是你什么人?”
沈爻年闻言脸上浮出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宋亦寒竟然会跟徐青慈撞见,还这么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跟徐青慈的关系不对劲。
“我这几天经常在酒店咖啡、餐厅看到她跟各种各样的人聊天、搭讪,她那天还找我搭讪了,不过没认出我。”
“你俩关系不一般是吧?不然怎么会让她住你的房间。”
“别说,这女人还挺有意思。”
宋亦寒没听到回复,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评头论足,也是第一次一次性地说这么废话,要知道他平时最烦说话了。
沈爻年听到好友的质问,倒也没想隐瞒,得知徐青慈最近一直在酒店跟其他客人搭讪,沈爻年想到她这么做的原因,嘴角无意识地翘了几分。
此刻他站在曼哈顿的高楼,低头俯瞰了一圈纽约的夜景,神色骄傲、自豪道:“她是我目前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以后她要是再找你,麻烦你看在我面上对她友善点。”
第93章
宋亦寒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这真是他认识的沈爻年?
不是被人套了皮套吧?
想起自己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下属,宋亦寒不禁多问一嘴:“钟琪呢?”
“你俩不是要结婚了?”
沈爻年没料到宋亦寒会突然提起钟琪,想到他俩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沈爻年挑眉,意味深长地反问:“你这么关心钟琪?”
宋亦寒被反将一军,嘴硬道:“我只是在担心我下属的私人情感会不会影响后续工作。”
“你也知道,我刚回国,那位置还没坐稳,想要培养几个我自己的亲信没错吧?钟琪这人虽然脾气差了点,业务这块儿做得蛮不错,能力还是有的。”
沈爻年上次斥巨资给钟琪的节目投了几个广告,如今钟琪主持的节目在台里黄金时间播出,加上钟琪改变了主持风格,她目前的收视率是台里第一。
钟琪这人本来就傲得跟一只花孔雀似的,如今成了台里的台柱子,她态度更加嚣张,有时候他这个领导都得跟她说好话才能叫得动她。
回忆到这,宋亦寒扯了扯唇角,想象了一下钟琪要是发现未婚夫心有所属,以她的性子,估计得闹得人仰马翻吧?到时候这祖宗还能规规矩矩去电视台上班?
沈爻年虽然跟宋亦寒的交情谈不上生死相许,却也算得上是莫逆之交。
他这好友向来薄情、怕麻烦,最讨厌人情世故那套,如今听他主动提起钟琪,还打着领导的口吻替钟琪抱不平,沈爻年多少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