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怕被人抢劫,全程小心得很,一只手死死拽着那沓钱,生怕出什么意外。
直到平安跨进银行,她才松一口气。
她凑到柜台前,当着柜员的面从最里层的衣服里掏出钱,又慢慢解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数了五千五递给柜员,说要寄给家里。
柜员数了数钱,确认无误后,询问账号,徐青慈从善如流地背出徐父的存折账号。
操作完成,徐青慈不放心地瞄了眼柜员跟前的电脑。
柜员见状,不耐烦地喊了声:“已经打过去了,下一位。”
徐青慈尴尬地摸了摸耳朵,起身离开柜台。
寄完钱,她手里还有五百块钱,考虑到接下来的时间基本都得待在地里,徐青慈又去农贸市场买了几包菜籽,打算自己种菜,这样吃菜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徐青慈按照季节,买了点番茄、茄子、四季豆、辣椒、萝卜种子,每样买得不多,但是买得齐全。
本来没打算买太多,谁知道最后买下来又是一大堆。
徐青慈背着大包东西回酒店的路上一边留心小偷,一边懊恼自己太会花钱了。
好在很多东西都是能使用很久的,也不算浪费。
徐青慈现在很节省,几乎每一分钱都是花在刀刃上。
今天买的东西都是地里干活需要的,她并不后悔。
徐青慈赶到酒店时,周川正好去车库开车,看到徐青慈背着大包小包地走过来,周川都怀疑她是去进货了。
方钰收拾好下楼撞见这一幕,震惊得眼都瞪圆了。
见她快被压弯了腰,方钰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连忙走过去帮忙接应。
她拿下那捆塑料膜布时差点没提稳,周川见女同志拿不稳,主动上前接手了方钰手里的塑料膜。
方钰朝周川感激地笑了下,回头再看徐青慈一脸轻松的模样,方钰忍不住问:“小徐,你买这个干嘛?”
徐青慈擦了擦脸上的汗,耐心解释:“我打算在果园旁边开辟一块菜地种点菜,这地膜是用来种菜的。”
方钰没种过菜,似懂非懂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方钰又瞄了几眼徐青慈手里的东西,见她买的全是一些工具,忍不住对徐青慈的专业刮目相看。
在周川和方钰的帮助下,徐青慈很轻松地将那些东西装进后备箱。
沈爻年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见徐青慈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快把后备箱占满了,沈爻年都怀疑他这车成拖拉机了。
徐青慈刚坐上副驾驶,想起还有东西没拿,连忙阻止准备踩油门的周川:“周大哥你等等,我还有没拿,你等我两分钟。”
周川看了眼后排没有动静的沈爻年,点头:“行,你快去拿,我等你。”
徐青慈立马推开车门,从车上利落地跳下去,跑向酒店。
方钰盯着那道麻利的身影看了会,忍不住感慨:“小徐力气真大,刚刚那么大一卷塑料膜,少说也得七八十斤了,她竟然毫不费力地抱了起来。”
“跟她一比,我感觉我都成废物了。”
沈爻年听了下属的话,阴阳一句:“她没脑子,你也没脑子?”
方钰:“……”
该死,她怎么忘了老板还在车里!
方钰本来想跟着他们一起去地里视察,谁知道刚打开车门就听沈爻年安排:“方钰,你别去,留在酒店等电话。”
听说自己不用去了,方钰嘴角往下微微一撇,默默关上后排的车门:“好的,你们注意安全~”
没两分钟,徐青慈满脸高兴地跑回来,手里还提着两把剪刀。
跟方钰擦肩而过时,徐青慈下意识文:“你不去吗?”
方钰耸耸肩,努嘴:“老板给我安排了别的任务~”
“……”
沈爻年看到徐青慈手里的东西,无声地抽了下嘴角。
去往地里的路上,徐青慈一直抱着她怀里的剪刀。
大概是车厢内太过安静,中途徐青慈忍不住问:“周大哥,你们去哪儿看棉花?”
三四月棉花市场波动大,种植面积和天气都占据了很大影响因素,这两个月的棉花价格跟春天的天气一样变幻莫测。
这也是沈爻年这次过来考察棉花田的主要原因,来察布尔这几天沈爻年去地里考察了不少,但是价格波动比较大,他还没找到合适的供应商。
周川听到徐青慈的问题,倒也没瞒着,简单说了几句现状。
徐青慈闻言,当即开口:“怎么不早说,我知道有一家棉花种得还不错,就在实验林场那边,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种植户是当地人,他们人都挺好的。我之前跟他们家接触过,他们家很老实。”
周川拿不定主意,他下意识回头看沈爻年的反应。
沈爻年本来没打算接茬,听到徐青慈的介绍,出声:“种的什么品种?面积多大?”
徐青慈也不大确定,她x模棱两可道:“好像是长绒棉,应该有一百亩地吧。”
沈爻年思索片刻,很快做决定:“周川,去看看。”
徐青慈闻言,热情询问:“要不要我帮你们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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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红包~
第20章
徐青慈说的那家棉田在另一条道,在周川即将拐向八号地的那个方向时,徐青慈急忙出声制止:“周大哥,往前面走。”
“夏合拉家在下一个路口进去。”
周川拿不定主意,慢慢放缓速度,等待沈爻年的指示。
沈爻年察觉到周川的意图,开口:“听她的。”
周川闻言脸上划过一丝意外,下一秒,他踩油门继续往前开,开了大概两三百米,徐青慈让他左转,拐进左边的路口。
拐进去后又开了一百多米,最后到达一家院子门口。
院子门关阖着,灰尘和风吹日晒的作用下,那扇铁门灰扑扑的,许多地方生了锈。
院子外的走廊上架满了葡萄架,这会葡萄架上也生出了嫩叶,焕发出春天来临的生机。
沈爻年从车里钻出来,没着急进去,反而站在院子外的空地瞧了瞧周遭的一切。
这片有四五家院子,灰扑扑的院墙全挨在一起却又各自保持独立,这样既保护了隐私,又不至于落了单。
徐青慈之前住的安置房几乎是被孤立在荒郊野地的,所以火灾发生时,其他人无法第一时间知道。
沈爻年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重置安置房时特意交代过郭子龙,让他选一个安全、便利的位置。
年前就让郭子龙着手这件事,不知道修得如何。
正好今天在地里,他打算亲自去看看选址。
挨着夏合拉家院子附近的土地全是棉花田,还没到种棉花的季节,如今地里全是种的草料,附近就有马场、牛场,估计是农户自养的。
沈爻年分不清哪块地是谁的,但是这周遭看过去,面积确实挺大。
如果生意谈得成,确实让他少一笔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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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停稳,徐青慈就松开安全带,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小跑到院门口,扣手敲了几下院门口的铁门。
见没人回应,徐青慈轻喊了声“夏合拉”便推开一角铁门,侧身钻了进去。
她先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见到人才钻进平房。
钻第二道门时,徐青慈听到后院有动静,她连忙从厨房有出去,顺着声音走向后院。
刚拐过拐角,徐青慈就看到夏合拉兄妹拿着铁锹在地里干活。
两兄妹都是维族人,五官长得精致又立体,各自还有一双漂亮的、剔透如玻璃的眼睛。
兄妹俩穿着本地服饰,说着维语,笑容说不出的灿烂。
徐青慈盯着打闹的兄妹俩看了几眼,开口叫他俩:“夏合拉,艾莎~”
戴着花帽的青年听到动静,下意识抬眼看过去,见来人是徐青慈,青年激动地放下铁锹,从灰扑扑的土里走出来,用蹩脚的汉语问候徐青慈:“青慈,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之前听说实验林场那片起了大火,我过去看的时候已经晚了,你还好吗?”
徐青慈在夏合拉兄妹面前转了一圈,表示自己完好无损,没什么大碍。
“夏合拉,你爸呢?我这次过来是找他谈点事儿。”
夏合拉有点腼腆,他常年在地里干活,皮肤被晒得黢黑,但是他长得很帅气,肤色完全不影响他的颜值。
他摸了摸后脑勺,抱着歉意解释:“我爸妈去赶大巴扎了。一大早就去了,今天要卖二十头羊。”
徐青慈脸上划过一丝懊恼,怪罪自己没有问清情况就这么闯过来,有点突兀。
夏合拉以为就徐青慈一个人来的,他热情地邀请徐青慈进屋坐,徐青慈瞄了眼院外,见没什么动静,她犹豫片刻,跟着夏合拉兄妹进了屋。
刚坐下,夏合拉兄妹便轮流翻出家里的葡萄干、杏干、巴旦木、核桃、苹果……一一摆放在徐青慈面前的长条木桌,招呼徐青慈不要客气,随便吃。
徐青慈见他们这么热情,也不好意思拒绝,她抓了小把葡萄干在手心我,一边吃葡萄干,一边思索自己该如何跟夏合拉兄妹讲她来这一趟的意图。
夏合拉兄妹搬完家里的藏货后也跟着坐在炕上陪徐青慈聊天。
新疆乡下每一家人的院子基本都布置得很有特色、很漂亮,入目处全是当地特有的味道,比如炕上铺的地毯,花色多样、色彩艳丽,矮脚餐桌上的苏菲拉全是手工缝制的,仿佛一幅绚丽多彩的油画。
徐青慈每次路过维族人的院子都会禁不住感慨他们的心灵手巧,不仅能把葡萄种得这么好,还能织出这么漂亮的花纹。
寒暄了几分钟,徐青慈开始进入正题:“夏合拉,我这次过来是带我老板跟你爸爸聊聊今年的棉花价格……”
“我老板就在院外等着,你要不要见见?”
夏合拉如今是家里的主力,虽然很多重要决定还需要父亲做,但是他也能提一些意见。
听说了徐青慈的来意,夏合拉立马表示可以见见,但是这次夏合拉愿意见面完全是因为徐青慈,因为他把她当朋友,不愿让朋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