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钰:「哪里能买到这种纯天然不打农药的蔬菜!!我们吃的都是无机化学食品好吗!」
徐青慈听出沈爻年的不喜欢,两侧脸颊骤然烫起来,她拽了拽衬衫下摆,小声解释:“……除了这些,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你安心收下吧,这些菜都是纯天然的,没打过农药。”
沈爻年盯着徐青慈通红的脸颊看了两秒,顿了顿,叮嘱:“做事儿动点脑子,别蛮干。”
“走了。”
徐青慈想到这次给沈爻年带来不少麻烦,连忙点头,表示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沈爻年不着痕迹地扯了下唇,关上车窗,将徐青慈隔绝在了窗外。
—
机场安检口,方钰左手拎着行李箱,低头看了右手塑料袋里的新鲜嫩黄瓜,神情犹豫地试探:“老板,这黄瓜还要吗?”
沈爻年睨了眼明知故问的方钰,故意说:“早干嘛去了?人塞你副驾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要?”
方钰:“……”
她这不是看老板脸色难看,这才想着把这黄瓜处理了嘛。
他要是不想要,她可以全部收下啊!不要白不要!
再说,周秘书上回不就是把小徐送的豆角转送给了酒店前台,老板也没说什么,这次怎么意见这么大?
方钰想到这,忍不住感慨老板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方钰这次得回京跟领导述职,所以这回跟老板定了同一班机。
只不过老板是商务舱,她是经济舱。
过安检时,安检人员瞧见方钰手里提的那袋黄瓜时还露出了质疑的神情,好似在说:“哪儿买不到黄瓜的,竟然大老远从察布尔带回去。”
方钰有点尴尬,她故作镇定地收起安检过的黄瓜,心里却在想下次一定不让小徐摘这些蔬菜给老板了,直接给她多好,她喜欢。
沈爻年全程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方钰还以为她瞧不上这袋黄瓜,所以航班抵达北京时,方钰开车送沈爻年回二环的四合院后,她本来打算拿着后备箱的黄瓜回自己的住处,谁曾想她还没来得及踩油门就被老板叫住:“等等。”
“把后备箱的黄瓜给我。”
方钰先是一愣,后解开安全带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那袋黄瓜递到沈爻年手里。
沈爻年伸手接过黄瓜,跟门口的警卫员打了个声招呼,若无其事地跨进大门。
方钰站在原地,忍无可忍地跺了跺脚,吐槽:「早前那么嫌弃,现在到家门口好意思拿了?」
沈爻年提着那袋嫩黄瓜穿过垂花门、抄手游廊,一路到过厅,正好撞见穿着中山装的老头坐在院子里喝茶。
沈文元瞧见孙子回来,立马放下手里的茶杯,坐直身体,朝沈爻年吆喝:“哟,大忙人今儿怎么有空回来?”
“手里拎的什么?这么一大包。”
沈爻年笑笑,提着那袋黄瓜走向老头子,顺势从里取出一根嫩黄瓜递给老头:“您要不来一根?”
“纯天然的,一点农药都没打。”
沈文元先是瞧瞧沈爻年手里那袋黄瓜,后打量一圈沈爻年的表情,神情意外:“你什么时候这么持家有道了?”
沈爻年表情微滞,嘴上却道:“您老说什么呢。”
“我这可是专程从察布尔带回来的,您真尝尝?不要我拿厨房去了。”
老头子啧了声,伸手接过沈爻年递来的黄瓜,起身走到院角,打开水龙头洗了两遍,当着沈爻年的面儿咬了两口,皱着眉评价:“这跟你奶种的黄瓜也没什么不同。”
“我还以为是研发的新品种呢,怎么味道差不多。你吃饱了撑的,大老远的拎袋黄瓜回来。”
沈爻年耸耸肩,不予置否地笑了笑,没解释缘由。
爷孙俩逗了两句嘴,沈爻年将那袋黄瓜送到了厨房交给住家阿姨处理,他则跟老爷子去书房聊正事儿。
老爷子人虽然退休了,但是还有一副管事儿的热心肠,每回沈爻年回来都得跟老爷子报备行踪,聊聊工作上的安排。
这次也不例外。
爷孙俩在书房待了一下午,临到天黑老爷子才放话:“老太太想你想得紧,这会儿应该回来了,去见见人,一起吃顿饭。”
沈爻年陡然意识到家里有点安静,老太太平时特唠叨,今儿竟然没听到她的大嗓门,他挑挑眉,好奇询问:“老太太今儿去哪儿了?”
“我就说今儿家里怎么这么安静,原来老太太没搁家里呢。”
沈文元白了眼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孙子,拄着拐杖起身,路过时踹了脚人,恨铁不成钢地解释:“你奶奶担心你三十都找不着媳妇儿,今儿跟你妈去潭柘寺给你求姻缘了。”
“都奔三的人了,也不上点心。你还好意思说。”
“明儿去见个姑娘,我有个战友的孙女跟你差不多大,人刚从苏州——”
老爷子话还没说完,沈爻年便装模作样地掏出兜里的电话,虚张声势地打起电话:“喂,有事儿是吧?行,我明儿就飞上海看看情况。”
“美国那订单你们抓点紧,没几个月了,圣诞节之前必须得完成……”
沈文元见状,抬手拍了沈爻年一巴掌,出言揭穿他:“差不多得了,甭给我装。”
“这事儿你别想跑,你奶奶亲自定下的,我也没权利干涉。”
沈爻年见这招不再灵验,叹了口气,朝老爷子拱拱手,认命道:“得得得,我去还不成吗。您老就别跟我玩什么孙子兵法了,都把老太太搬出来了,我能怎么着。”
沈文元见他认下,摸着胡须笑笑,毫不吝啬地夸赞:“这才像话。”
老爷子年轻时受了不少伤,老了腿脚不怎么便利,沈爻年帮着搀扶出书房,正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老太太、沈母。
大概是没想到沈爻年会回来,老太太和沈母都吓了一跳。
确认眼前这人是亲孙子后,老太太连忙走上前握住沈爻年的胳膊,笑容满面道:“今儿我跟你妈去潭柘寺给你算了一卦,你猜怎么着?”
沈爻年不大相信那些鬼神传说,却也没扫兴,他故作认真地想想,故意问:“您老给我算什么了?”
老太太早年是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后来跟着参加革命、走长/征,练就了一身本领,如今快八十了腿脚还利索着,眼神也锋利、醒目。
什么事儿往她眼前一摆,压根儿瞒不过她。
看出沈爻年对这些求神问道的事儿不大感兴趣,老太太平时拧了拧沈爻年的胳臂,叹息:“你爸像你这年纪,你都两岁了。”
“要放我们那年代,你这都属于光棍了。”
沈爻年见老太太明里暗里地暗示他该成婚了,无奈地笑笑,解释:“真不是我故意气您,实在是没那个缘分,我总不能去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姑娘结婚是吧?”
“再说了,我工作忙着呢。整天东奔西跑,真要找个媳妇儿,难不成把人搁家里守活寡?”
“您老就别**心了,这事儿我有谱。”
老太太见他插科打诨,没好气地瞪了眼,顺势将明天相亲的事儿安排了。
沈爻年拒绝无效,只好答应。
陪家里人吃了顿团圆饭,沈爻年没睡在四合院,而是独自驱车去了海淀大西俱乐部看表演,听说今晚有几支摇滚乐队比拼。
沈爻年其实不大能欣赏摇滚乐,但是架不住几个哥们喜欢。
他每回回北京,都跟他们聚聚,聊聊时事、谈谈人生,喝两瓶白的,吹吹新鲜新闻。
那年头北京城的汽车并不算多,沈爻年这人没别的爱好,就爱玩车,他前段时间去美国定制了一辆跑车,前两天刚运回北京。
苏卓诚借去开了两天,非要让他把车送给他,沈爻年没同意,他新车到了,自个儿都x没碰一下,想得到美。
如今开着新定制的跑车在二环转了一圈,沈爻年直奔俱乐部。
到了俱乐部,沈爻年下车后将车钥匙扔给俱乐部的经理,他双手插兜,轻车熟路地钻了进去。
俱乐部一楼是表演区域,沈爻年没从正门进,而是绕了半圈,从旁边的巷子钻进另一个比较隐晦的门去了负一楼的私人包厢。
里面应该是重新装修过,装得比上面豪华多了,走哪儿都金碧辉煌的,感觉墙面都镶了金似的。
沈爻年走进去那刻,差点以为穿越了。
刚开始沈爻年还没怎么察觉,直到瞧见最里侧的那间包厢豪华得令人咋舌时,沈爻年脑子里突然冒出徐青慈穿着花衬衫蹲在地里摘青菜的样子。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她说了句:“沈爻年,你你能借我点钱吗?”
第30章
沈爻年暗道一声见鬼了,他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女人?
难不成是单身太久,出现幻觉了?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离奇,沈爻年差点掉头离开,准备去外面透透气,杀杀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只是他迈出一只脚就被今日攒局的楚回舟叫住,“嘛呢,怎么不进去?”
“等你好久了。”
男人聚一堆除了喝酒就是打牌,要不就是谈论生意、女人,沈爻年难得回京一趟,楚回舟今日叫了几个美院的女大学生过来陪玩。
那些姑娘生得干净、漂亮,浑身散发着一股文雅的学生气,穿着时下最流行的服装,留着前沿的发型,算是90年代比较时尚的那群姑娘。
楚回舟二叔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为了生意,他找的服务员全是美院的漂亮姑娘、男孩,还整了个什么四大花魁的竞选。
俱乐部生意一度火爆到需要vip会员才能进,很多老板、政客、名人进来谈生意或者宴请宾客。
大西俱乐部总共九层,一层大厅以及一部分表演区域,每一层都是根据会员等级排的,**楼是老板和顶级会员待的地方。
今日陪坐的就是刚选出的四大花魁,沈爻年对这些姑娘没什么兴趣,他坐在麻将桌上,无视凑过来看牌的姑娘,四平八稳地打出一张三筒。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手气臭得不行,连摸几把都给人点了炮。
楚回舟注意到他面色不虞,主动出声解围:“今儿这是怎么了?运气有点霉呐。”
沈爻年继续摸牌,没回。
苏卓诚见状,突然插嘴:“听说你前两天又跑了趟察布尔?”
“供应商那边不是有团队对接?你怎么还亲自去了?”
“难不成是为了某个人?”
圈子里八卦速度传播快,再加上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去年察布尔果园火灾的事儿很快传了一圈,连带着沈爻年春节前夕去青州跑那一程都被有心之人获知。
作为沈爻年的发小兼合伙人,自然也略知一二。
只是令苏卓诚纳闷的是,到底怎么个事儿,需要沈爻年三番两次折腾?
提到察布尔,沈爻年彻底没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