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是康敬信老婆。”她把手机递给妈妈。
岑纵伊接起:“哪位?”
康太太先自报家门,微顿:“能打扰你几分钟吗?有些事想向你求证一下。”
语气算和气。
岑纵伊:“说。”
康太太浑浑噩噩过了十几天,始终没勇气去查过往那些事。但她清楚,就算自己不去面对,商昀总有天会让真相大白。
自赵珣订婚宴那晚后,她大病一场。
感冒发烧,胃也难受,断断续续病了十来天。
女儿见她迟迟不好,带她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只是普通风寒感冒。
可就是不见好。
她心里明白,这是心病。
自己二十六年都活在康敬信编织的谎言里,商昀揭穿的那刻,她精神彻底崩溃。
她至今没敢告诉家里任何人真相,怕他们受不了。
尤其是女儿。
康太太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来:“康敬信说,他和你结婚是被迫的,是你父亲挟恩图报……是真的吗?”
岑纵伊轻笑:“你让康敬信接电话。我倒想问问他,到底是他不得已,还是他当初求着我结婚的。”
康太太手边有杯热水,她紧紧握住。
最后一丝希望,被岑纵伊碾碎。
岑纵伊没空再多说,直接挂断。
不论是康敬信还是他老婆,她从来没放在眼里,因为当年自己眼瞎了。
岑苏拍拍妈妈的肩:“你就当我是你单性繁殖生出来的。”
“什么混蛋话!”岑纵伊笑骂她。
时间差不多,母女俩下楼。
岑苏感觉妈妈今天格外兴奋,隐隐透着好事将近的感觉。
到了车上,岑纵伊东拉西扯,和女儿聊着今天的寿辰宴。
“岑岑,如果有机会重新选,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爸爸?”她委婉试探女儿。
这话对岑苏来说不陌生。
十几天前,商昀问过她一模一样的话。
要是搁以前,她会调侃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但今天,她警铃大作。
看来妈妈和虞董有复合的打算,先让商昀做她思想工作,没想到她说选谁都不能选虞董那样的。
估计妈妈担心她心里排斥虞董,今天便亲自来给她疏通。
岑苏又打量妈妈身上的礼服,称不上盛装,却也精心打扮。
岑纵伊:“问你想要什么样的爸爸,你看我做什么?”
岑苏:“我在想,什么样的爸爸才配得上你。他得先爱你,才有可能爱我。”
康敬信就是前车之鉴。
岑纵伊让她别想那么多:“就单纯说说,想要什么样的爸爸。”
“想要虞誓苍那样的。”
“别违心。”
“不违心。”岑苏反问,“谁不想要他那样的爸爸?他对侄子侄女都那么好。”
岑纵伊不由叹气:“他要真是你爸,说不定你天天得替他处理烂摊子。”
岑苏:“……”
这下她确定了,妈妈和虞董旧情半复燃。
否则,哪会担心她将来要替虞董收拾烂摊子。
岑苏宽慰道:“妈,虞董也就在你面前像个弟弟。在我们面前,大家还是怵他的。虞睿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只要虞董板起脸,她也会怕上几分。没能耐,能搞定他那个爹?”
之后,母女俩聊了一路虞老头。
两点四十五分,岑苏收到商昀消息:【到哪了?】
岑岑:【司机说马上到高尔夫庄园。】
岑岑:【你已经到了?】
商昀:【上午就过来了。】
他端起高脚杯和虞誓苍一碰:“先提前恭喜。”
虞誓苍当是恭喜他正式荣升家族话事人,幽幽道:“就嘴上道一句喜?以为你再小气,至少请顿早茶。”
结果今早两人吃早茶的钱,还是他付的。
商昀笑:“要养家,请不起。”
他抿口红酒,“这样,我今天替你招待宾客,你陪着岑阿姨就好。”
虞誓苍担心:“我一直跟着她,她会嫌烦。”
他轻晃酒杯,没心思喝。
“昨晚,岑纵伊给我打电话,说今天要看我表现。”
他琢磨了一夜,也没明白这个“表现”具体指什么。
他看向商昀:“如果岑苏对你这么说,你会怎么做?”
商昀:“那你就更该跟着岑阿姨,看她眼色行事。”
虞誓苍决定听这个忘年交一回。
毕竟人家已经进入“cen的家”家庭群,深得岑纵伊认可。
商昀再次碰他的杯子:“你往后有没有好日子过,全看今天了。”
虞誓苍觉得他话里有话,直直望向他:“岑纵伊跟你说了什么?”
“连我在游艇见家长那晚,岑阿姨都一句话没多说。你们的事,以她的性格,能跟我说?”
虞誓苍不解:“那你三番两次提醒我?”
商昀端着酒杯起身:“是我会动脑子。”
虞誓苍:“……”
他摘下细边眼镜,支着额角揉了揉。
只要岑纵伊有个风吹草动,他就失眠。
昨晚她那通电话后,他凌晨三点都没睡着。
“小叔,找你半天。”虞睿端着一盘水果和甜品过来,今天她替小叔接待世家长辈,有几位长辈中午就到了,她忙得午饭都没吃。
“来点?”她递过餐盘。
虞誓苍摆手。
见他要擦眼镜,保镖及时递上眼镜布。
自岑女士说要来寿辰宴,老板一天要擦好多遍眼镜,他便随身携带眼镜布。
虞睿吃着专为她烤的蛋糕:“今天最高兴的该是你,怎么苦大仇深?”
虞誓苍慢条斯理擦着眼镜片:“会不会说话?”
虞睿:“要不要给你面镜子照照?不知情的还以为爷爷要换话事人。”
虞誓苍重新戴上眼镜:“他还得有那个能耐换。”
虞睿接话:“那你还不高兴?”
“没不高兴。”
顿了顿。
虞誓苍说:“岑纵伊马上到。”
虞睿只知岑苏来,没听说岑纵伊也要来。
“难怪。原来是紧张的。”
虞誓苍:“……”
虞睿递了一块蛋糕给他:“甜食缓解紧张,吃点。”
对小叔而言,人生光辉时刻,喜欢的人在下面见证,激动紧张难免。
“小叔,今天记者会好好表现,让岑阿姨看见不一样的你。”记者会五点开始,届时爷爷会宣布退休,由小叔接管集团。
楼下传来汽车声,虞睿往下瞥了一眼,是小叔的座驾。
“岑阿姨到了。”
虞誓苍顾不上吃甜品,转身下楼。
一楼大厅,笑闹声盖过了草坪传来的爵士乐。
今天没请外人,这群世家小辈像脱了缰的野马,疯闹间差点撞翻香槟塔。
岑纵伊远离奢华的宴会已有二十六年。
再次置身其中,熟悉又陌生。
今天竟播放的是复古爵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