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纵伊拍拍他的手,示意攥疼了她:“岑苏是你女儿。不然康敬信为什么从来不管她?虞誓苍,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你父亲,还不配我拿女儿开玩笑。”
她挣脱开他的手:“我去外面透口气。”
要不是为了女儿,她一刻也不想看见虞父。
虞誓苍握着楼梯扶手,脚下像被钉住。
他摘下眼镜,轻拭了下眼角,他终于不用再羡慕别人,也终于和她有了这辈子都断不了的关系。
戴上眼镜,他忙去追人。
大厅里此刻聚满了年轻人,见两人一前一后快步下楼,便打趣虞誓苍,为何这么着急。
虞誓苍:“去追我孩子的妈!”
“……”
全场愕然。
虞睿反应最快,一把扯住小叔:“小叔你说什么?你的孩子?”
“你没听错,岑……”苏是我女儿。
虞睿一直希望小叔能有自己的孩子,这样后半辈子就有盼头,不用再一个人吃饭。她曾劝过小叔,有了孩子或许就不那么孤独。
可她万万没想到,孩子的妈竟会是岑纵伊。
她顿时打断小叔:“小叔你简直……岑阿姨四十九岁,都快五十,你怎么能让她怀孕?你不知道高龄产妇生产会要命的吗!”
虞睿之前还不解,为什么岑阿姨愿意来寿辰宴,毕竟以前被棒打鸳鸯过,原来是怀孕了不得已要见家长。
她顾不上辈分,脱口问道:“岑阿姨那么生气,你是不是在避孕套上做了手脚?”
虞誓苍:“……”
他拨开侄女的手,“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虞睿:“……”
“岑苏是我女儿。”
虞睿杏眸圆瞪,难怪她总觉得岑苏和小叔很多地方莫名相像。
她自己在岑苏面前也摆不起老板架子,那天赵珣订婚宴,她还真喂了岑苏一口。
岑苏好像二十六还是二十七?
小叔今年四十六,怀胎要十个月。
她震惊看向小叔:“你那时候成年了吗?”
虞誓苍:“……”
他发现侄女的关注点永远那么奇葩。
“去看看你爷爷,一会儿还要开记者会,别被气过去。”
“……好。”
虞誓苍环顾大厅,不见岑苏。
保镖告知:“岑女士在湖边,想一个人静静,让您别打扰,说稍后会来找您。”
“岑苏呢?”
“应该和商总在一起。”
虞誓苍一边拨商昀电话,一边焦急向外寻找。
商昀没接,直接挂了。
此刻岑苏正拉着他的手,急等向他求证。
她刚才吃到了自己妈妈的瓜,说怀了虞誓苍的孩子。
她第一反应是:“我要有弟弟妹妹了?”
商昀:“……那个孩子是你。”
“啊?”
这一瞬,商昀在她脸上看见了震惊、释然、惊喜、然后又是不敢相信,害怕只是虚幻一场。
岑苏被浪潮般翻涌的情绪吞噬。
怔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商昀将她拥在怀里:“虞誓苍是你亲爸。如果重来一次,我知道你会选他。以后,我和他会好好爱你。”
虞誓苍打不通两人电话,四处寻找。
商昀松开她,指向虞誓苍那边:“那么大年纪了,第一次当爸,别让他着急。”
岑苏破涕为笑,转身跑向虞誓苍。
虞誓苍以为女儿去湖边找岑纵伊了,他正朝那边走,身后传来岑苏的喊声:
“爸爸!”
虞誓苍转身,还没看清人,就被一把抱住。
第60章
岑苏上次对人喊“爸爸”,还是三四岁时。
当时在饭店,妈妈带她去见康敬信。
她对饭店的印象早已模糊,也不记得吃了什么,唯独记得那声爸爸。喊得那样期待又小心翼翼,可盼来的并不是被抱在怀里,或高高举起。
她羡慕亲戚家的孩子,常被爸爸扛在肩头。
当时康敬信只应了她一声,摸了摸她的小辫子。
即便没像期盼中那样被抱起,但能见到爸爸,她就很满足。
后来吃饭时,她围着桌边,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康敬信身边,轻轻靠在他腿上。
当他终于把她抱在腿上坐着时,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雀跃。
那一刻她觉得,爸爸也是爱她的。
……
其实,她并不缺拥抱。
一直到上幼儿园大班,妈妈还总喜欢抱着她,不舍得让她走路。
妈妈个高丰满,总说自己力气大,常抱着她从幼儿园一路走回民宿。
现在想来,妈妈是在用加倍的怀抱,填补她缺失的那部分。
除了商昀、妈妈和外婆,虞誓苍是第四个这么用力拥抱她的人。
不是拥抱的力道有多大,而是在他们的怀抱里,她能感受到自己被爱着。
岑苏抬起头:“外婆在家又研究了两个新方子,这下用不上了。”
虞誓苍哭笑不得。
刚才他还纠结,父女相认后的第一句话要如何开口。
她总是有办法让气氛变轻松。
“别说你外婆,你妈妈也觉得我身体有问题。”
他抬手轻拭女儿脸上的泪,“二十岁的时候,我可能当不好父亲,但现在,我能做好。只是遗憾,没能抱抱刚出生时候的你。没能在你哭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岑苏也替他擦了擦眼泪:“没事。你那时要是在我身边,说不定我还会被我妈多揍哭几场,毕竟你不扛事。”
“……”
虞誓苍被她逗笑。
“岑岑,你不知道爸爸当时有多羡慕,该说嫉妒康敬信。”
岑苏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才说出话:“第一次见面,你就帮我加商昀的微信。知道外婆病重,就把雪球借给我养,还安慰我,人生总有坎,迈过去就好了。后来,我在大厦楼下遇见康敬信,心情不好,也是你告诉商昀的吧?那时我就想,你要是我爸爸该多好,这样我难受的时候,就能有个人可依靠。”
直到刚刚商昀告诉她,虞誓苍是她亲爸,她仍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是爸爸的错,那时候太不成熟,什么也替你妈妈解决不了。”
虞誓苍担心,“岑岑,别怪你妈妈瞒着你,她也是没有办法。”
“我怎么会怪妈妈。她一定是选了一条对我伤害最小的路。没人比妈妈更爱我。”岑苏直到这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对了,我妈呢?”
虞誓苍揉揉她的头发:“你妈妈在湖边,你去看看她。我先去找我父亲。一会儿去找你们。”
父亲对岑纵伊和岑苏伤害太深,他没脸用“你爷爷”这个称呼。
虞誓苍放开女儿,为她指了指湖边方向,自己转身回别墅。
“爸爸。”
岑苏在身后叫住了他。
烈日刺眼,她只觉眼前一阵眩晕。
虞誓苍忙驻足转身:“怎么了?”
岑苏:“觉得太不真实。”
虞誓苍又折回来,紧紧抱了抱她:“爸爸会一直在你们身边。”
他何尝不害怕这是大梦一场,生怕一松开,梦就醒了。
他宽女儿的心,也是安抚自己:“你是不是我的孩子,你妈妈还能不清楚?”
和女儿分开后,虞誓苍快步去往别墅。
有人比他先一步到了茶室。
商昀在虞父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