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昀坐在记者席最后一排,见证好友的高光时刻。
他看出虞老爷子的不甘,可如今虞誓苍掌控着全局,老爷子做不到亲手毁了自己创造的商业帝国,更不能让世家老友和外人看笑话,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倘若提前十年,局面都不会是今天这样。
坐在旁边的记者小声询问:“商总,您要过目一下采访提纲吗?”
商昀道:“不用。”
他亲自安排的人,不会连提问都做不好。
台上,虞父简单回顾了自己的这一生,正式宣布退休,同时宣布,将有小儿子虞誓苍接任,成为下一任董事局主席。
商昀随众人鼓掌。
只有他知道,虞誓苍眉间的喜悦,不是因为掌了权,而是因为有了女儿。
新旧掌权人交接完毕,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问题多与集团发展相关,偶尔穿插一两个关于虞誓苍私人感情的,被都他打趣过去,还没到回应的时候。
直到发布会尾声,虞誓苍才给商昀旁边那位记者提问机会。
“虞董,您好。外界一直传言,虞睿是您的女儿,您能正面回应一下早育问题吗?”
众人哄堂大笑。
虞睿只比虞誓苍小十六岁,可关于她是虞誓苍女儿的传闻,不知从何而来。
虞誓苍笑了笑:“十六岁时我还不认识我孩子的妈。不过我确实早育,二十岁那年正式当爸爸。我非常爱我的女儿,也只有这一个宝贝。睿睿是我侄女,她们姐妹俩感情很好。今天辛苦各位了,准备了晚餐,请慢用。”
以此,结束了今天的发布会。
此时,庄园湖边。
岑苏拿了两盒冰淇淋,递一盒给妈妈。
她们还不知发布会现场的事。
岑纵伊的心情已如面前的湖水,风止后,也渐渐归于平静。
她很少吃冰淇淋,今天却接了过来。
“知道虞誓苍是你亲爸了吧?”
岑苏点头:“我们都相认过了。”
岑纵伊松口气:“还担心你一时接受不了。”
“我和虞董……我和爸爸都怕是假的。”
当时她脑子一片空白,顾不上其他,只想在那一刻紧紧抓住从来都不敢奢望的父爱。
“知道他是亲爸前,我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以为他会是我继父。”她吃了口冰淇淋,“商昀说你是来给我找爸爸的,我以为你们今天要公开恋情。”
“我和虞誓苍永远是你的爸爸妈妈。其他关系不会改变。”
岑纵伊安静片刻,“我这个岁数了,实在对不成熟的喜欢不起来。”
岑苏:“……”
岑纵伊自责道:“本来以为他能成为你的依靠,说不定以后还是你的累赘。”
“……”
岑纵伊承认,自己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当初只顾看脸,其他都没考量。
岑苏适时转移了话题:“外公知道我亲爸是谁吗?”
岑纵伊点了点头:“你外公那么聪明,想瞒没瞒住。”
父亲知道后一句没责怪她,反让她别担心:爸爸给你投了不少项目,就算你不会管理公司,以后公司经营不下去,有投资分红,饿不着你们。我走了你也别伤心,把孩子带大,照顾好你妈妈,也要把自己照顾好。
“我现在愁的是,怎么告诉你外婆。”
岑纵伊微微叹气,“想手术前说,怕影响她心情。不说,又怕她万一手术下不了台。”再也无法知道这个秘密。
岑苏手机振动,商昀的消息。
商昀:【在哪?我去见你一面。我这边事情结束了,晚上回深圳。】
岑苏担心:【这么急?项目出问题了?】
商昀:【没。你和岑阿姨今晚不是要留在港岛?我回深圳陪外婆。虞誓苍的事,我来告诉她老人家。】
岑苏把聊天内容递到妈妈面前:“别愁了,您女婿今晚就把这事办妥。”
之前在维港的游艇上,商昀把外婆感动得落泪。
岑纵伊对商昀莫名信任,要是换成虞誓苍本人去说,她心里可就没底了。
岑苏起身:“我去找商昀。”
她刚离开湖边几十米,那辆两地牌照的幻影缓缓驶过来。
车靠边停下,商昀从后座下来。
岑苏神采飞扬:“你今天都没抱我。”
商昀关上车门:“抱了你那么多次,都忘了?”
“不记得。”
是真不记得。
当时脑子太混乱。
商昀俯身,将她围在怀里:“现在感觉怎么样?”
岑苏感叹:“还跟做梦一样。”
不敢相信来一趟高尔夫庄园,自己就有了亲爸,还是曾不敢奢望的。
不过就算是梦也没关系,醒了之后,她至少还有商昀。
商昀松开她,轻握住她的脑袋,用拇指给她揉着太阳穴,说道:“我知道时也消化了很久。你跟虞誓苍多处几天,慢慢就容易接受了。”
岑苏盯着他狭长的眼眸:“谁能想到,我第一次在深圳酒店遇见的两个人,一个是我爸,一个是我老公。”
商昀缓缓给她揉着额角:“我也没想到,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岳父。”
岑苏笑,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喊我什么?”
商昀看进她眼底,重复道:“喊你老婆。不然能喊你什么?”
岑苏圈住他的腰:“没在一起时,我还想过,你以后会和谁联姻,会喊谁老婆。”
也曾想过,那个被他爱着的人,一定很幸福。
商昀:“和你联姻,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捧着她双颊,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我回去了。”
岑苏不让他走:“再亲一下。”
商昀顶开她的唇,长驱直入。
亲到她满意了才退开。
在不时就会有人经过的湖边,被他抱在怀里深吻,岑苏心跳如鼓。
他的舌终于退出她口中。
岑苏攥着他衬衫平复喘息。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商昀整理衬衫:“最近都留在这边,今天回去陪外婆,明天来接你。”
过于幸福,岑苏越觉得一切就像一场梦。
商昀坐上车又想起一事,降下车窗:“你今晚去虞誓苍家,可以住我房间。”
岑苏挥手:“好。我要霸占你的床。”
虞誓苍有孩子的事,在世家小辈那里传得面目全非。
刚刚的新闻发布会没人关注,除了商昀,没人去现场,以为只是象征性的交接,有关发布会的内容网上还没传出来。
之前虞誓苍那句:去追我孩子的妈。
有人听成:去追我儿子的妈。
消息传到三楼牌桌时,已经变成——岑纵伊怀了虞誓苍的孩子,是男孩,快三个月。
商韫哪还坐得住,把一手好牌让给别人,起身去找大哥。
他赶得巧,从别墅出来,幻影刚好经过门前。
“停一下!”他招手示意。
商昀滑下车窗:“什么事?”
商韫:“听说你有小舅子了?这也太小了吧?”
商昀:“……”
无语半晌。
“你除了打牌,也动动脑子,不用会生锈。”
商韫一到庄园就被拉上三楼,哪知道一楼大厅和二楼茶室发生了什么。
虞老头六十多还又生了几个呢,虞誓苍才四十六,有孩子有什么稀奇。
“我这不是立马来跟你求证了吗?江明期他们还在楼上商量,虞誓苍孩子百日宴随多少份子,毕竟中年得子,不容易。”
“……”
商昀无奈道,“少打牌,多看新闻。虞誓苍确实有孩子,是岑苏。”
他交代弟弟,“你别上楼了,我要回深圳陪外婆,今晚你替我照应一下虞誓苍。我担心他在岑阿姨面前没话说,你别让冷场。”
直到幻影拐弯不见,商韫还惊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