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考虑一番:“不用你来接,我坐地铁过去。”
话音刚落,卧室门被顶开,一个雪白的脑袋探进来。
岑苏笑:“宝宝,你怎么来了?”
雪球一听叫它宝宝,知道岑苏心情好,到了床边它一跃而上,连滚带爬赖到她旁边。
今晚,它不打算回自己的狗窝。
岑苏搂过雪球的脑袋:“来,跟姐夫打个招呼。”
商昀:“……”
以往他去虞誓苍家,虞誓苍对雪球说过的最多一句话是:雪球,过来,跟叔叔打个招呼。
如今他从叔叔变成了姐夫。
“岑苏?”
“嗯?”
岑苏抱着毛茸茸的雪球,下巴抵在它脑袋上,“我在听呢。”
边说着,她边打开相机,对着自己和雪球连拍几张,顺手发给商昀。
“我跟雪球这张,很适合当屏保吧?”
商昀以为她要换自己的手机屏保:“刚跟我在一起一天,就这么着急把屏保换了?”
岑苏先纠正他:“怎么是一天呢?你去港岛出差都三天了。加上第一晚,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五天。”
“我出差三天,在一起一天,有错?”
商昀借此说清楚,“按你的算法,我要是在外出差两个多月,等回去就该分手了。”
“……”
岑苏笑,“但今天就是第五天,这么算方便过纪念日。”
商昀问:“打算怎么过纪念日?人家恋爱是庆祝几周年纪念日,你是过几周还是几天纪念日?”
岑苏失笑,要是他在旁边,她一准拿书拍他。
商昀认真道:“我和你情况特殊,在一起几天不能简单按日历上来算。”
“那按什么来?”
“按我能看到你的天数算,所以你没事尽量跟我待在一起。”
倘若她上班比较忙那另说,偏她不忙,却又不愿意天天见面。
岑苏顺着雪球的毛,说道:“天天见面,不打扰你私人空间?”
“我愿意让你来,这就不是你操心的。”
她哪是担心打扰他,她是怕他打扰她的空间。
商昀解开最后一颗衬衫纽扣:“我去冲澡了,明天来了直接联系管家。”
“管家知道我是谁?”
“知道。”
商昀把管家的联系方式发给她,道了晚安,放下手机去浴室。
他这个恋爱谈了像没谈一样,过于轻松。
无需报备,不用解释,没人黏着,还能有完完全全的私人空间。
刚恋爱才几天,他就收到了礼物。
商昀冲过澡出来,手机有通未接来电,弟弟商韫打来的。
他回拨过去,问什么事。
商韫此时还在餐厅,今晚陪妹妹来吃法餐。
吃了快四个半小时,还没吃完,他快被这顿饭累死。
“你出差快一个月了,什么时候回来?”
商昀:“下个月十号前都没时间。什么事?”
商韫直接忽略后半句:“你这是打算拖到岑苏开始新恋情再回来?我不是说了,以后不会再撮合你们。”
“以后不用你再操心,我跟岑苏在一起了。记得转告江明期。”
“……”
虽然商韫一直致力于撮合大哥跟岑苏,但真听说两人在一起,惊骇半天。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其实他更想追问细节,但到底不合适。
“今天第五天。”
商昀嫌弟弟话多,说完就挂了电话。
商沁听说大哥跟岑苏恋爱了,甜品都顾不上吃,忙问二哥:“一会儿回去就告诉爸妈?”
虽然岑苏比她还要小几个月,但当她大嫂,她完全接受。
她喜欢岑苏的洒脱,相处起来轻松愉快。
大哥同意恋爱,说不定是奔着分手去的,她觉得有必要告诉爸妈。
商韫示意她快吃甜品,顺手在日历里做了个标注。
商沁:“跟你说话呢。什么时候让爸妈知道?”
“爸妈知道也没用,总不能岑苏要分手的时候,我们全家齐上阵拦着,不让人家分吧?那不是显得大哥太脆弱,还不如江明期坚强。”
“……”
商韫现在发愁的是,要怎么委婉告诉江明期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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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岑苏不到六点就起床了,洗漱后开始挑衣服化妆。
雪球还赖在她床上,睡得正香。
化好淡妆,她轻掩上卧室门,阿姨正好晨练回来。
“今天起这么早?还没做早饭?想吃什么?”阿姨系上围裙。
“不用做我的,我去商昀那吃。”岑苏拿上外罩的衬衫,“对了阿姨,今晚不用等我,我应该留在港岛。”
阿姨笑说:“雪球醒来,发现天都塌了。”
岑苏也笑。
可惜无法带雪球,宠物回港岛过海关的手续比较繁琐。
阿姨问:“商昀派车来接你?”
“我坐地铁。”
“我送你去地铁站吧。”
“不用。”
岑苏从冰箱抓了盒酸奶,跟阿姨挥手,“周末愉快。”
离职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起这么早。
她吃着酸奶,走出楼栋。
打车到地铁站,排队过海关,赶着挤上地铁。
又像回到了曾经无数个通勤的清晨。
挤上地铁站稳后,岑苏找了几首粤语歌,设置成随机播放。
单手抓紧扶手,她打开微信,把定位发给妈妈。
【去港岛吃早茶~】
岑纵伊收到消息时,正提着凉鞋沿海边散步。
清晨的海边人少安静,迎着晨曦,舒适惬意。
住在海边这些年,她还是头一回有时间感受这样的清晨。以往这个时候她正在后厨房忙着给住客做早餐,等所有住客陆续吃完,收拾妥当,已经将近十一点。
今天有时间出来散步,是因为刚请了一位厨师。
不忙的时候,就不用她再下厨了。
早前女儿提议请厨师,她说人手够了,其实是想省点钱。
债务还清后虽没了压力,手头也攒下些积蓄,可这些年捉襟见肘的日子,让她习惯精打细算,能省则省。
如今母亲有了手术希望,但术后康复需要多久,谁都不知。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请厨师,方便她日后照顾母亲。
厨师做事麻利,一个顶她俩。今早不忙,她便出来走走。
沿着海岸线,她走了快半小时。
也走神了半小时。
这些年来,她从不回头看,无论是债务还是感情。
唯独“岑瑞医疗”面临破产被收购这件事,她总不时回头,懊悔自责,觉得对不起父亲。
如果当年她肯吃苦,不去学艺术,而是学着如何接班,在父亲病重后,她就能撑起公司,撑起这个家。
一切都会不同。
可再悔不当初也无济于事,“岑瑞”如今早已成了新睿。
如今回头再看,她唯一欣慰的是,女儿被她培养得独立又果决,任何事都能独当一面。
再不会像当年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