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小时前,商韫到家后,让母亲把杯子分分…
商昀点开视频,岑苏侧脸出镜,手里拿着那个粉色小球。
蓝色的那个,被他从海城带到港岛,又从港岛带来北京。
为何把雪球的玩具带来带去。
似乎很难说得清楚。
“哥,吃饭了。”
商沁在餐厅喊他。
商昀应了声,退出视频。
上次回家还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之后接连出差,又与岑苏恋爱,一直没抽出空回北京。
知道他失恋了,一向话多的商韫也收敛了几分。
商夫人已经从二儿子那里打听过分手的缘由,宽慰大儿子:“既然不是感情出了问题就好办,大不了转地下恋。反正你也不爱张扬。就是要辛苦点。”
商昀说不是辛苦的问题:“虞睿给了岑苏600万股,您可以按当前股价算算,那是多少。拿人家这么多,再阳奉阴违,如果您要是虞睿,您会怎么想?”
商韫也吃了一惊:“给这么多?”
“嗯。虞睿是铁了心要把新睿做大。”
商昀接着对母亲说,“如果虞睿不知情,岑苏还能在不影响新睿利益的前提下想办法。现在虞睿知道了,她既然答应了虞睿,就不会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再说,他也不会让她难做。
商夫人:“关心则乱,是我没想到这层。”
难怪今晚二儿子和女儿都小心翼翼的,原来大儿子是真的彻底分了。
大儿子从小顺风顺水,可能注定情路坎坷。
商昀没在家多留,吃过晚饭便回了自己公寓。
回去路过一家老字号炸酱面馆,不知她以前是不是就在这家吃的炸酱面。
那时,她还在绞尽脑汁,等他挽留。
她来他公寓那天,大堂的花艺还是“春”的主题,如今已是“初夏”。
保镖替他按了电梯,他右脚迈进去,左脚却迟疑了一瞬,旋即退出来,对保镖说:“去趟医院。”
白天他给顾主任打过电话约时间,对方说最近科室忙,天天加班,晚上随时可以去。
原本打算明晚过去,今天的工作还没处理好,但刚才一念之间,他还是决定现在就去。
车窗外,槐树已抽芽。
岑苏和他说过,最喜欢北京的冬天。
商昀到达心外科时,十点刚过。
医生办公室有几人在吃盒饭,像是刚下手术。
里面主任办公室传来顾主任的骂声,听着火气不小。
他在门口等着,两分钟后,骂声才止,大概是骂累了。
“赶紧滚蛋!明天大交班你给我好好检讨!”
紧接着,门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是个高个子年轻医生,挨了骂脸上还带着笑。
商昀扫了一眼对方胸牌:姜洋。
姜洋以为他是病人家属,点了点头。
随即又觉不对,这个时间点,家属进不来。
他瞅着商昀打量片刻,忽然认出来了:“你是商韫的大哥吧?我在商韫那看过你照片。大哥你好,我是商韫朋友姜洋。”
商昀颔首:“你好。”
在对方说出他是商韫大哥时,无需自我介绍,他就知道是商韫的朋友。
商韫就有这个本事,他一些朋友的风格特别明显。
比如,眼前这位。
再比如,江明期。
这时,屋里传来怒吼:“姜洋!你搁我门口聊上了是吧!”
“……”
姜洋指指外面,“大哥,我先忙,有空一起吃饭。”
商昀推门进去,笑道:“看把您气得。”
顾昌申喝了半杯温水,嗓子还是干得难受。
“他太混账,天天给我惹事儿!下午开会我又被院领导骂,我回来不骂他骂谁!”
商昀多问了句:“长得有点像姜院长,是姜院长儿子?”
“对。”
商昀点点头。
姜院长是胸外领域的专家,外婆的手术需要顾主任和姜院长两个团队合作才能完成。
顾昌申又喝了口温水,拧上杯盖。
他知道商昀来意,不等问便说:“岑苏外婆指标恢复得不错,照这么下去,说不定一两个月就能达到手术条件。那时天暖了,老人家过来也方便。”
商昀问:“在北京手术?”
“在深圳也不是不行,我们和深圳一家医院有合作,但术后我不方便跟进。我和岑苏聊过,尽量来我们本院,她说没问题,正好带外婆来北京看看。”
顾昌申随口问道,“岑苏没和你说?”
商昀没说恋爱分手的事,这么解释:“我和她联系不多。她去了新睿医疗,在深圳。”
顾昌申说:“我知道新睿。”
新睿和津运是竞争对手,自然要避嫌。
商昀:“手术那天我应该不会过来,到时要劳烦您和姜院长了。”
顾昌申打趣:“你这是没恋爱就失恋了?”
商昀哑然一笑。
没否认,也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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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半,虞睿到家才看到小叔的留言。
每次吵架,都是小叔先给她台阶。
不过这回不是给台阶,是来说教她。
虞誓苍:【以后尽量少去麻烦人家。家里有老人要照顾,还要为你做那么多菜。你想吃什么海鲜买不到?】
虞睿:【就允许你自己去吃?你一个大老板,想吃什么买不到!】
她懒得再去解释,那桌海鲜是为庆祝岑苏入职做的,并不是为她。
虞誓苍:【我当时是为给商昀创造见家长的机会,和你情况不同。】
虞睿:【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虞誓苍气笑:【没大没小!还生气呢?】
想到他失眠那么严重,虞睿不想再计较。
她拨去电话,关心道:“这么晚了,小叔你怎么还不睡?”
虞誓苍说在加班:“躺下也睡不着,不如找点事情做。”
“睡那么晚,起那么早,身体受得了?”
“没事。人上了年纪就这样。”
想着小叔反正睡不着,她索性给他医一医心病。
“小叔,我今天知道了你的一个秘密。”
虞誓苍一顿,立刻想到侄女今晚在岑纵伊那吃饭,知道了他和岑纵伊的过往?
他不动声色:“我秘密不少。哪个?”
虞睿:“结局比较悲伤的一个故事。”
一把年纪了,至今对初恋念念不忘,该有多意难平。
她问过小叔的管家,管家说小叔自从接手集团,失眠就慢慢严重。
管家微叹:先生压力好大,透不过气!
她却觉得工作压力不至于此,小叔又不是二三十岁,已在商海浸淫那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压力是最不值一提的事。
如今小叔家族大权在握,却孑然一身,大概是想起过去的人和事,可早已物是人非。
想来,失眠应该是这个原因。
虞睿进一步铺垫:“你失眠,也与这事相关。”
虞誓苍:“说得像真的一样。”
虞睿沉住气:“真不真,你自己知道。你真要不在意她,又怎会这么多年还放不下?小叔,你骗得了自己,却不骗了睡眠。”
虞誓苍忽然沉默。
放下手中的工作,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他确实不愿承认,失眠与岑纵伊有关。
就在父亲决定九十岁寿辰时宣布卸任、他终于掌握集团大权时,在深圳酒店遇见了岑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