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誓苍有个忘年交,正是他。
虞家加入星海算力项目,听说也是商昀促成的。
如果那位年轻住客是商昀,一切就说得通了。
女儿和商昀的关系恐怕不一般。
说不定正在你侬我侬阶段,女儿回家,商昀过去陪她,不便说自己姓商,这个姓实在特殊,让人立刻就联想到商韫。
岑纵伊是过来人,思路一顺,便明白了七八分。
商昀借虞誓苍打掩护,和岑苏顺利约会。
哪知虞誓苍将计就计,蹭到海鲜大餐。
如果没猜错,江明期替朋友送金条,那位“朋友”应该就是商昀。
否则,谁能轻易使唤得动这位江家二公子跑腿?
岑纵伊决定直接试探,一来验证自己的猜测,二来顺便看看这位江明期是不是骗子。
“岑苏这孩子,没个准,还不知什么时候到家。我打电话问问她,你们是单独出去吃,还是在我们家凑合顿家常饭。”
江明期忙说:“阿姨您不用打,岑苏应该在开车,估计快到了,我不着急。”
其实他想去岑苏家里吃饭,又怕岑苏介意。
况且商昀正失恋。
边界感,他还是有的。
“我等岑苏回来,把东西交给她就回去了。今天来得匆忙,下次提前说好,再来尝尝您的海鲜。前几天虞睿发了个视频,说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海鲜,一问才知道是您的手艺。”
他连虞睿来家里吃饭都知道,如果是骗子,不可能编得这么周全。
岑纵伊基本确定,眼前这位是真江明期。
江明期回车里取来要给岑苏的手提袋,往轮椅车把上一挂:“外婆,我推您去小区花园转转,顺便等岑苏。”
林阿婆有点看不明白了,按理说,“骗子”应该在岑苏回来之前赶紧要钱。可眼前这位却不急不慌,还非要等岑苏回来。
难不成真是重名?
岑纵伊借机拿出手机,搜索商昀的信息。
网上照片实在太少,找半天才有张参加会议的侧脸照,不是那天去家里吃海鲜大餐的“江明期”,还能是谁?
江明期推着外婆走在前面,问外婆来深圳感觉怎么样,适不适应。
岑纵伊拽住雪球,弯腰刮刮它脑袋:“小骗子!白疼你了!”
雪球听不懂,仰着脑袋一个劲儿笑。
“你是不是小骗子?嗯?”
雪球还是微笑。
它在她面前实在太乖,岑纵伊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三人刚到小区花园,阿姨下楼遛弯,顺道来找雪球。
远远看见一个年轻小伙正坐在石台上同外婆说话,阿姨以为是小区邻居,没多想。
走近了看清那张脸,阿姨猛地刹住脚步,怎么是江明期?
她恨不得转身就走。
这一切,都被岑纵伊看在眼里。
看来,阿姨也是虞誓苍家的。
她拍下阿姨,拍下雪球,又拍下正陪着母亲聊天的江明期,一并发给虞誓苍。
岑纵伊:【真正的江明期来了(微笑)】
虞誓苍看到消息,脑子里有瞬间的空白。
但转念又一想,是谎言就迟早会被戳穿。
这个江明期,哪里都有他!
也不知岑苏是否知情,他立即拨了电话过去。
岑苏在回家路上,一见是虞誓苍的电话,没接。
不知车内有没有录音,万一虞誓苍提到商昀,她再怎么打哑谜,也会被赵珣分析出来。
响铃结束,对方还是没接。
虞誓苍担心岑苏或许正被岑纵伊训话,好在,今天他就在深圳,来得及赶过去。
他给司机打电话,准备去趟岑苏租住的小区。
路上,他回复岑纵伊:【我的错。与商昀和岑苏无关。】
岑纵伊:【给阿姨加工资吧,天天要配合演戏,不容易。】
虞誓苍:“……”
岑纵伊:【我和我妈差点把江明期当成骗子。闹了半天,原来就他最真诚。】
虞誓苍:“……”
虞誓苍:【见面聊。别生雪球的气,它很喜欢你。】
他有私心,希望雪球一直养在她那儿。
这样两人之间,似乎就有了切不断的关系。
就像她和康敬信,有岑苏在,关系便就无法彻底断掉。
车行至半路,他接到岑苏的回电。
岑苏刚停好车下来:“虞董,您好,好久不见。我刚到小区,您什么事?”
虞誓苍:“别和我客气了。看来你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岑苏心里不由一紧:“商昀怎么了?”
“不是商昀怎么了,是江明期正在陪你外婆散步聊天。你妈妈全知道了。”
“……”
岑苏轻叹,倒也坦然。
纸包不住火,早晚要露馅。
“岑苏,很抱歉,我编了那么一个谎才导致被你妈妈发现。早知不该用江明期这个名字。”
“虞董您千万别自责,没关系的。就算今天没被撞破,我迟早也会告诉我妈。”
虞誓苍担心的不是这事:“雪球可能没办法继续留在你家了。”
岑苏笑说:“您放心,我妈不会因为冒用名字这事生气,她更好奇我和商昀之间怎样了。您不了解我妈,她虽然快五十,可心态特别年轻。除了我爸,她谈的大多是姐弟恋。”
虞誓苍:“……”
原来不止谈了他一个弟弟,那还嫌他不成熟!
岑苏又解释:“我之前瞒着家里不想见家长,主要是怕我外婆唠叨,催我快点结婚,不是故意要瞒着我妈。她很开明的。”
“岑苏,事情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岑苏笑了:“还能多复杂?”
她从地库出来,往小区花园去。
“虞董,我家就是普通人家,不像你们大家族,瞒着父母后果严重。我妈不会怪我,更不会生您的气,她要是知道您是虞家话事人,还帮我牵线,感谢您还来不及。雪球就更不用说了,她喜欢得不得了。”
虞誓苍默默叹气。
雪球恐怕已经自身难保了。
想到侄女已经知晓他和岑纵伊的过往,这样的事一旦有一个人知道,慢慢总会传开。
“岑苏,你知道你妈妈年轻时的恋情吗?”
他特意加一句,“在伦敦留学时。和你讲过吗?”
“提过几句,我只知道是姐弟恋,差三岁好像,其他不清楚。”
说完差三岁,岑苏猛然意识到什么,虞董今年四十六,妈妈四十九。
虞董在伦敦长大,妈妈也是在伦敦留学。
……
可她又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巧合。
电话里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虞誓苍出声:“就是你想的那样。”
岑苏惊讶地说不出话。
“你妈妈是我的初恋。所以在深圳酒店第一眼看见你,我让你同乘了专梯。后来你想加商昀微信,我帮了你。你和你妈妈年轻时太像了。”
“尽管你是康敬信的女儿,我还是忍不住想帮你。”
“商韫并未找我帮忙撮合他大哥和你,他知道请不动我。”
“讲实话,若不是你妈妈,商昀借不走雪球。”
“我以前就知道你外婆心脏不好,一直希望她老人家身体健康。”
“在海城,我见到你妈妈,只顾着重逢的悲喜,忘记商昀交代我的任务。”
“本以为能瞒下去,雪球能继续陪伴你们。现在你妈妈知道了,她不会再留雪球和阿姨。”
岑苏半晌才从震惊中回神。
她也走到了小区花园。
阿姨早就望眼欲穿,见到她像见到救命稻草。
岑纵伊正若无其事陪雪球打球,它实在乖巧,让人不忍不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