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懂。不过他天天给我做饭,还替我写作业。”
“做饭?”岑苏笑说,“还真看不出来。”
岑纵伊闲着无事,替女儿铺床。
岑苏扭头问妈妈:“后来因为外公病重,你必须回国才分的手?”
“很多原因。不过也跟这有关。”
岑苏想到了家世悬殊,便没再追问。
岑纵伊问女儿:“你对虞誓苍印象怎么样?”
岑苏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找男朋友要顾虑我的心情。岑女士,无论你找多大的男朋友,四十还是五十的,我都支持,只要你开心。”
“想多了。我不会和谈过恋爱的人再恋爱,就是问问你对他这个人怎么看。”
“贵人。还能怎么看?”
岑苏实话实说,“受网评影响,以前对他或多或少有点偏见,接触久了,发现没网上说得那么离谱。虞睿也是,港媒说她难处,脾气大。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觉得还好,她不端架子,做事也认真。”
岑纵伊提起:“虞睿过得也不容易,小时候父母就闹离婚,后来她妈妈为了一儿一女妥协了,但一直过得不开心。”
“她爸在外面有人?”
“嗯。港岛那几大家族,除了宁家,哪家不是婚后私生子女一堆?”
岑纵伊说道,“我第一次见虞睿,她才两三岁,父母正闹得厉害,就把她送到伦敦过夏天。她们那样的家庭看着风光,开不开心只有自己知道。”
“虞誓苍对她那么好,在家族又受宠,我以为她活得很肆意。”
岑苏想起在网上看过的一则八卦,“媒体说她一个堂妹,在家族不受宠,爷爷奶奶不喜欢,爸妈又偏心,后来情绪出了问题,彻底放飞自我。”
岑纵伊:“在他们那样的家庭,有这样的事不稀奇。”
铺好被子,她又朝床尾喷了点香水。
淡淡的香气弥漫开。
“有了黄金屋,今晚睡个好觉。”
岑苏笑说:“我没出息,看着这么多金子睡不着。”
她拍拍床沿,“妈,你坐。”
“想和我聊商昀?”
“也不是。就是想有人说说话。”
“那今晚妈妈睡你这儿。”
她们母女经常卧谈到半夜。
岑纵伊在床沿盘腿坐下,“妈妈不是和你说过,找家喜欢的公司。新睿的股权,不用你去争取。”
“靠自己努力拿到的股权激励,比伸手问人要的有底气。”
她不会让妈妈开口问康敬信去要,万一再被现任找上门嘲讽,那得多难受。
“妈,我和商昀之间,根本问题不是我进了新睿。只是进新睿加速了分手。”她坦诚道,“我从没想过恋情要超过三个月,没骗你。”
岑纵伊问:“现在还这么想吗?”
岑苏没作声。
因为再也不确定。
她答非所问:“只要有机会能走向他,我就会抓住。”
“妈,我以前从来不会在感情上花太多精力。”
“是我先追的他。他拒绝过,后来纠结很久才答应。”
“以前真不敢想,我会有某个瞬间,想和一个人一直在一起。甚至想到结婚。”
但结婚是不现实的。
她知道。
女儿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岑纵伊静静听着。
女儿结婚时,她要在民宿门前的沙滩上给她办一场婚礼。
如果女儿想和商昀结婚,不仅需要女儿努力,她也要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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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早,岑苏六点半被虞睿的电话吵醒。
虞睿这个老板向来有分寸,要不是情况特殊,不会在周末扰人清梦。
“虞总,什么吩咐?”
“抱歉,吵醒你了。”
“没事,我本来也不睡懒觉。”
虞睿让她准备一下,参加心胸外科论坛大会,今天有医疗企业专场。
岑苏:“不是赵珣带队去吗?”
名额有限,参会名单在她加入新睿前就定了。
虞睿:“论坛就在我们家旗下酒店举办,多要两张入场证还是没问题的。我也去。”
“赵珣看见我们俩,肯定不爽。”
“不惯着他!”
对医疗企业来说,最核心的资源便是医院。
今天到会的都是心外和胸外领域的专家。
虞睿当初就是因为缺这方面资源,才把经营权留在赵珣家族手里。
虞睿问:“顺道去接你?”
岑苏没拒绝:“好。正好路上有事跟你聊。”
她起床快速洗漱,挑了套合适的套装换上。
妈妈和阿姨推外婆带着雪球下楼晨练了,早饭还没做,她拿了盒酸奶对付,边吃边开了打印机,将几十页的项目计划书打印出来。
八点十分,虞睿的车到了小区门口。
出门前,岑苏找了个档案袋,把项目书简单装订放进去。
项目落实的第一步在虞睿,她如果不同意,后续便无任何可能。
一坐上车,她把档案袋递过去。
虞睿接过去:“什么资料?”
岑苏:“诊疗机器人的项目计划书。”
“不该赵珣那边出计划书吗?他应该更着急。”
“我和他的不一样,三两句说不清,你先看。”
每隔几分钟,车厢里就响起“哗啦——”翻页声。
看到第五页,虞睿从项目书里抬头:“想让我和津运医疗合作?”
岑苏:“双赢的事,为什么不合作?诊疗机器人即使研发出来,若没有平台,怎么推广?它不是一把手术刀,单独就能用。”
“它需要一个覆盖术前到术后的全流程智能平台。”
虞睿是外行,便道:“你具体说说。”
“所有手术步骤,要在它这儿实现数据互通,涉及放射科,麻醉科,信息科等等科室,这就意味着必须深度融合医院的信息和影像系统。否则怎么精准评估病人的情况,怎么精准执行手术?”
她稍顿,“我们新睿没有这个平台。”
虞睿:“那就搭建。”
“太迟了。但凡能从竞争对手那里分一杯羹,赵珣早就启动这个项目。”岑苏说起自己的前东家,“津运前几年就推出了全流程智能平台,在当时最先进,被各大医院引进。几年下来大模型早已成熟。”
“津运的平台是你搭的?”
“是。”
岑苏接着道,“正因为是我负责的,我才建议新睿和津运合作,接入他们的平台。否则孤零零一台机器人,有何竞争优势?”
她示意虞睿往下看项目书,“搭建平台比研发诊疗机器人的成本高出的不是一星半点,至少翻两倍,大模型训练太烧钱。新睿能拿出那么多钱试水吗?说不定试了也是打水漂。”
虞睿没打断,示意她往下说。
岑苏:“赵珣让我负责诊疗机器人这个项目,不是真想让我做出名堂。项目一旦启动,真金白银砸进去,最后半途而废,他就有理由针对我,辞退我,到时你会很被动。亏几个亿却能把大权牢牢握在手里,对他来说很值。反正亏的是公司的钱,不是他一个人的。”
她继续道:“和津运医疗合作,你有先天优势,不用担心合约到期再续约,他们会坐地起价。有你小叔和商昀,合作就能稳定,利润空间也能保住。”
“还有一个优势,平台是我搭建的,我负责研发的诊疗机器人,相当于是平台亲生的,不会水土不服。”
虞睿:“……”
她合上项目书,“事关重大,暂时给不了你答复。”
岑苏不急:“等你把项目书全看完,让你的团队评估后再说。”
虞睿提醒道:“你只想到了好的一面。”
岑苏说:“最坏的打算我也考虑到了,就算你同意,赵珣也会以商业信息安全为由,千方百计阻止跟津运合作。没关系,我逐个击破那些董事,让他们投我赞成票。”
虞睿忽而笑了:“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如果其他董事都投你,公司大权不早就在我们这了?还用得着这么憋憋屈屈?”
她不是要泼冷水,“康敬信那边,怕是也会反对。”
岑苏:“他不在董事会。”
“我当然知道。但他和其中两位董事关系都不错,交情超过二十年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参加他小女儿的订婚宴?不就是希望关键时刻,他别站队。”
不站她不要紧,也别站队赵珣。
岑苏:“只要他本人不在董事会,其他人,我都能拉下脸面去争取。”
虞睿不抱希望:“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