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珣闻言,暗暗瞥了眼江明期。
早就说他和岑苏没戏,商昀和商韫兄弟俩都出面撮合了,岑苏还是婉拒。
虞睿说:“我也不去了,岑总今天没开车,我顺路送她。”
岑苏进电梯前又看了眼商昀那个方向,他正在跟江明期说话。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商昀转头看了眼电梯键,然后不动声色地目光从她脸上掠过。
其他人乘电梯去空城餐厅,岑苏和虞睿则乘另一部电梯下楼。
康敬信也没留下吃宵夜,他无心多留一秒,家里怕是已经备好“丰盛的宵夜”等他。
妻子让他想办法让岑苏离开新睿,他怎么做得出?
可如果岑苏继续留在新睿,家里将再无宁日。
妻子刚刚又发消息给他:【我家所有亲戚都不知道你还有前妻和女儿,我爸这人最好面子,你好自为之。】
电梯里只有岑苏和虞睿。
康敬信站在电梯外,犹豫着要不要进。
虞睿眼皮都没抬,直接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
康敬信眼前,那张酷似岑纵伊年轻时的脸庞,渐渐被门隔绝。
电梯离,岑苏脑海中闪过小时候父亲缓缓关上车窗的那一幕,当时妈妈抱着她离开,她不停跟车里的人挥手,盼着他再来看自己。
如今想来,他那时又要当爸爸了,又怎么还会再来看她。
如今他功成名就,有了一定社会地位,过去那段婚姻应该是他最想切割的,毕竟那是他作为男人,自觉非常失败的一段人生。
如果让人知道他曾有段婚姻,还有她个女儿,二十六年来对她不闻不问,这些年来他苦心经营的形象将彻底崩塌。
所以席间,他接到那通电话后,彻底乱了阵脚。
“你觉得康敬信接下来会怎么做?”
虞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岑苏回神:“实话说,不知道。”
唯独康敬信,她看不透他心中所想,“先不管他,我明天先应付赵博亿。”
到了车上,她拿出那枚戒指试戴。
推到无名指指根时,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微妙,就好像这一生都和他系在一起了。
虞睿补着妆,没留意旁边的人在做什么。
“我小叔今晚这么——”委屈。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一转头就看见了岑苏无名指上的钻戒。
“商昀向你求婚了!”
“算是吧。”岑苏没打算瞒着虞睿,“他说收了戒指,以后就要和他结婚。但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又能不能在一起,都说不准。”
她看得开,“不过没关系,不顾一切的爱,我也是享受了一回。”
虞睿想到商沁和商韫的婚姻都是门当户对,听小叔说,商韫曾抗拒联姻,终究拗不过家里,年内应该会完婚。
身为长子的商昀,大概也逃不开联姻。
和这个圈子里的男人谈谈恋爱可以,可如果动了真心想要婚姻,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其实,如果康敬信肯认岑苏这个女儿,以他如今的身家,即便远远达不到商昀父母要求的门当户对,至少有希望。
可惜,康敬信不做人。
而他现在妻子也容不下岑苏。
正默默感叹时,虞睿突然灵光一现:“我帮你找个有钱爸爸!”
“……”
岑苏正在摘戒指,被她这一声吓得手一抖,戒指险些掉地上。
“姐姐,你万千别说找你小叔给我当爸。”
“不找他还能找谁?我要是给你找别的后爸,我小叔不得和我断绝关系!”虞睿坦诚,“不光是给你找靠山,也是希望我小叔能得偿所愿。”
今晚小叔向康敬信那个方向,看了起码三十次。
“我问你,你妈妈是不是喜欢萨摩耶?”
岑苏点头。
“我就说有原因。小叔以前不喜欢宠物,后来却养了萨摩耶。雪球是他养的第二只。”
“以前还养过?”
“嗯。活到十七岁。那只萨摩耶走后,小叔伤心了很久,后来才养了雪球。你不是去过我小叔家?家里那么多大型犬,就是那时候管家从老宅带回去转移小叔注意力的。五六只大狗已经够热闹了,可小叔还觉得冷清,又养了雪球。”
虞睿收起化妆镜,“雪球就是我小叔的精神寄托,所以我当初才说,商昀没那么大面子借走它。”
“既然我小叔和你妈妈都单身,那撮合撮合,又不是不可以。”
岑苏:“我妈妈不和谈过恋爱的人再恋爱。”
她略顿,“而且你小叔超龄了,不符合我妈妈对男友的年龄要求。”
虞睿:“……”
她能感受到了小叔的挫败。
岑苏把戒指小心收进包里,笑着对她说:“你不会真要撮合他们吧?我不会让我妈为了我嫁给谁,她要想结婚早就结了,不会等到现在。她喜欢自由自在,我就不可能让她被婚姻绑住。”
“我来新睿,拼命拿到股权,就是想让我妈后半辈子能洒脱自在。”
“虞老板,”她很认真道,“我和商昀之间能不能结婚,还不如靠我们自己赚身家。你若跻身年轻富豪排行榜,那我也能跟着水涨船高。我想要的理想婚姻是,我能凭自己和他结婚。”
如果不能,那她努力过了也不遗憾。
那时,她应当也已身家不菲。
她拍拍自己的包:“这里面是我的动力。虞老板,你挖我可算挖到了宝,你就等着发大财吧。”
虞睿笑了,承诺她:“你真要能让新睿市值翻几倍,让我成功登上年轻富豪排行榜,我再也不用靠家里,到时我个人再送你六百万股,就当是你和商昀的新婚贺礼。”
“虞老板,这话我可当真了。”
“我这点随我小叔,承诺别人的就一定做到。只要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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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苏到家时,外婆已经睡了。
妈妈正在客厅陪雪球看电动画片,雪球趴在她腿上,看得十分投入。
岑纵伊听到开门声回头:“回来啦?”
她瞥了眼时间,不到九点,“不是有聚餐吗,这么早就结束了?”
“嗯,今天别提多热闹了。”
岑苏脱下外套,贴着妈妈坐下。
岑纵伊问:“遇到商韫了?”
行业会议,遇见商韫并不意外。
“欢迎宴上该碰见的都碰见了。康敬信去了,虞誓苍也到了。”
“……他俩凑什么热闹?”
“赶巧。”
岑苏把虞誓苍的原话转达给妈妈,“虞董说的时候,语气还挺委屈。”
“……”
反正她是不可能打电话去安慰他。
不就偶遇了情敌吗,多大点事。
岑纵伊揉揉雪球的脑袋:“要不,你去安慰安慰你爸?”
雪球光顾着看电视,动也不动。
“妈,给你看样宝贝。”
“什么宝贝?”
岑苏把手伸到妈妈面前。
灯光下,钻戒闪着耀眼的光。
岑纵伊不用问也知道怎么回事,今晚女儿还在欢迎宴上遇见了商昀。
她转身抱住女儿:“恭喜。”
别的她没多问,只告诉女儿:“再困难都不用怕,还有妈妈呢。”
岑苏在妈妈怀里靠了一会儿,小时候她就喜欢这样靠着,无比安心。
不同于收到金条那晚,辗转失眠到后半夜。
今晚,她早早入睡,还做了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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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愉悦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周一下午两点一刻。
两点半开例会,乙菁前来提醒,并问她想要喝点什么。
“岑总,您是喝茶还是温水?”
岑苏从文件中抬头,多看了眼秘书。
明明半小时前,她嘱咐过泡杯玫瑰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