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不到我睡觉的时间。”
走到主卧的衣柜边站定,游越回头抬了下眉:“这就搬过来了?”
视线中的人穿了一身白色的真丝睡袍,面料柔软,不是他晚上帮忙换上的那一件。
“你以为我不会搬?”程禾曦反问。
游越很轻地弯唇,没直接应声,但却她就是这样雷厉风行的性格,上次说搬进别墅也是只用了一个下午而已。
程禾曦也不好奇他的答案,看着不太熟悉的床单,问他:“你睡在那边,可以吗?”
她想睡窗边。
游越点了下头,表示没问题,又问:“你一会儿还睡得着吗?”
“不知道,”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程禾曦并没什么负担,“你的床很舒服。”
她重新躺了回去,把抱枕抱回怀里,摸到了手机。
游越回身,打开衣柜拿睡袍和内裤,一眼瞥到了她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放到了旁边的格子里。
黑色白色居多。
甚至还有黑色的衬衫夹。
安静下来后,卧室中另一个人的存在感明晰。
没再多看,游越瞥开视线走进浴室。
主卧这间浴室更大,装修时还特意摆了个大浴缸,游越自己从没用过一次。
浴室中也摆放了程禾曦的东西。
属于女人的洗护用品和梳子都被摆好,放在他须后水那一格的上方,白黑两色浴巾挨着挂在架子上。
他分不清用途的梳子各种颜色各式各样,磨砂膏身体乳一应俱全。
游越平时不太清楚程禾曦的习惯,今天才发现她比他以为的要精致。
他刚刚还瞥到了床上多出来的抱枕。
打开淋浴,水流冲刷而下,打湿了男人深邃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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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隔音很好,水流声听得不甚清晰,但也并不是毫无察觉。
微信里,徐祝梦发了好几个问号,占据了半个屏幕。
程禾曦还是刚刚那个姿势,重新拨了视频过去。
刚接通就听到那边严肃地说:“禾曦,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准备一个耳机。”
听了这话,程禾曦被逗得笑了下:“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徐祝梦扯了扯唇角:“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同居’了?”
在她拍戏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用的词是“同居”,程禾曦却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也不装傻,说:“今天。”
“床都上过了,分房也没意义。”
游越说过,他们结婚不是为了离婚。
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那边的徐祝梦睁大眼睛,把面膜都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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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越洗澡很快,出来时头发吹得半干,带出一阵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浴室的香氛是姚姨购入的,主卧侧卧都是这个牌子,程禾曦很喜欢这种茶香味。
刚搬进这栋别墅时,两人身上就是一样的味道。
程禾曦已经关掉了最亮的灯,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盖着被子安静平躺,闭眼假寐。
除了她怀里抱了个抱枕之外,这情景倒是和他们在游轮住的那晚别无二致。
脚步声愈发近了,她睁开眼,视线清亮,和男人深邃的目光交汇。
两人没交流,之后,程禾曦察觉到身边的床垫轻微下沉。
同盖一个被子,身边人的一举一动都感受清晰。
游越躺下后,程禾曦觉得平躺不舒服,侧了下身朝向他,问:“要不要把所有的灯都关掉?”
“你的习惯呢?”游越反过来问她:“我睡眠质量还不
错,听你的。”
程禾曦没和他客气,一锤定音:“那就都关掉。”
曼哈顿那一夜,他们到最后也还开着一盏最低档的床头灯。当时意乱情迷,游越忘了问,程禾曦也没提出要关。
游越弓身关了灯,躺好后扯了下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
被子里逸散着同样的沐浴露香气。
“你的闹钟是几点?”游越问。
“七点。”
“我会早一些,你会被我吵醒么?”
程禾曦问:“闹钟?”
游越:“生物钟。”
她笑了声:“那不会,早上是我睡得最熟的时候。”
游轮宴会那晚,他们彼此之前什么都没问。
今天不同。
真正同居的话,两人大大小小的生活习惯皆有不同之处,这是磨合。
窗帘隔绝了外面的温柔月光,一室静谧。
睡前,两人规规矩矩躺在床上,只是这次游越知道,醒时,程禾曦大概还是会睡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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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家的宝宝百日宴排场很大,这是他们下一代的第一个小孩,十分被重视,放在任何人手里都是个宝。
景尧的长兄长姐都在公司做事,各司其职,景家在京市把汽车产业做到最大,人脉广,今天的宴会来者众多。
不是那种娱乐性质的大型晚宴,不需要穿礼服。
程禾曦说自己在公司早走一会儿,游越提出开车接她。
游越的任何一辆车都没进过希林,但安保拦住了车,看到是驾驶座上是他后却礼貌地打了招呼,让他直接开进去了。
两人到达景家别墅时还不到日落时间。
进入别墅,游越拨开安全带,下车帮她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景尧这个上任一百天的小叔叔一身西装,笑盈盈地站在门口迎他们。
游越下车时见到他就调侃他积极:“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孩了?”
“喜欢别人家的。”景尧回敬一句。
待程禾曦下了车,他全然不是对游越的态度,客客气气叫“嫂子”。
游越转身去后备箱拿备好的礼物。
景尧还记得游越炫耀自己有老婆帮忙准备礼物的事,当下见他去拿,忙朝程禾曦告状:“嫂子,你到底备了什么礼?我们焦头烂额,阿越特别得意。”
程禾曦想到她刚落地巴黎那晚,游越的确提到了备礼的事。
他当时说的是景尧很好奇,所以去问她。
所以他得到答案后,其实并没有和景尧说?
游越拎着礼物落下后备厢门,抬眸,看到程禾曦的目光盈盈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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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大厅,景尧的大哥大嫂刚好出来,迎面碰上了他们。
游越先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之后给他们介绍程禾曦。
宝宝在婴儿车里,被保姆推出来。
程禾曦先一步跟大嫂去看小孩。
两人离开后,景家大哥调侃游越:“阿越婚后过得不错啊,击剑馆、网球馆根本见不到你影子。”
“这话该是我说,”游越轻笑了下,“大哥得了新身份,比我忙,我们很久没碰到。”
“我说真的。”他西装革履,一派儒雅气质,“你结婚之后,我爸最近都开始催阿尧了。”
景尧打小养尊处优,哪里吃老爷子这一套。
游越“哦”了声,顺着他的话讲:“怪不得他最近看我不太顺眼。”
闻言,景尧“呵”了一声。
又谈笑须臾,游越也一起过来看刚满百日的小朋友。
宝宝非常可爱,眼睛像葡萄一样莹润黑亮,鼻子嘴巴都小小的,戴了金灿灿的长命锁。
被妈妈抱在怀里,竟然不怕生。
在程禾曦的记忆中,她从未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景家大嫂问她要不要抱。
她根本没有这个勇气,笑着拒绝了。
游越倒是胆大地抱了一会儿。
在他抱时,程禾曦伸手试探着逗了一下宝宝。
她发现自己的一个手指能托起小朋友整只软软的手,心都化了,顿觉生命鲜活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