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西走过来，将瓷碟放在桌上，“先垫垫肚子，等会儿酒店会送烤肉过来。”

　　黄橙紫和许晓宁对视一眼，“哎呀哎呀，这个醋好多，我要吃辣的。”

　　“我和你一起。”

　　陈佳一：“……”

　　篝火边只剩他们两人，陈佳一捏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小口，“好吃。”

　　“我尝尝呢。”

　　陈佳一很自然地将牛肉串喂到沈晏西嘴边，沈晏西就着咬了一块，点点头，“是还不错，回头我和明哥学学。”

　　“你要学做饭吗？”

　　沈晏西抓过她的手，捏着细白的手指玩，“那一个家里，总要有一个人会做饭吧。让你圣诞节吃泡面这种事，我肯定干不出第二次。”

　　陈佳一弯着笑，“那我期待一下。”

　　“只是一下？”

　　“很期待！”

　　周郁川今晚来得有点迟，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吃喝喝了好一会儿。

　　他在京大开过一段时间的讲座，算是半个客座教授，苏超几个看到他还有点发怵。

　　“周总。”

　　“周老师。”

　　周郁川颔首，又在沈晏西旁边的空位坐下。

　　陈佳一冲他微微点头，“周先生。”

　　“你好。”

　　陈周两家是议过亲的，虽然陈佳一没和周郁川相处过，但在这种场面见到，她还是有点尴尬。

　　沈晏西捏捏她的指尖，“要不要去和黄橙紫她们玩儿？等会儿我们一起看烟花。”

　　“好。”陈佳一起身，“那你们慢聊。”

　　看着陈佳一走远，周郁川才收回视线，“你把我的姻缘搅黄了，现在在我面前秀恩爱，不太合适吧？”

　　沈晏西扯唇，“从来都不是你的。”

　　周郁川笑笑。

　　他对陈佳一从来没有过那方面的意思，看她顶多像是看邻家妹妹。

　　“我听谢嘉让说，你等会儿还安排了节目。”

　　“这是我和她过的第一个新年，想她更开心点儿。”

　　“……”周郁川开了听啤酒，拎起和沈晏西碰杯，“恭喜。”

　　沈晏西笑，“干杯，也祝你早日觅得良缘。”

　　周郁川：“……”

　　好像新年真的要有新气象，快要零点的时候，天空竟然飘起了零星小雪，细密的雪粒子缓缓落下，落在远山碧湖，落在树梢檐角，落在一群年轻人的发顶和肩头。

　　大家笑闹成一片，在笑闹声中，一起迎接新年的倒计时。

　　“10——”

　　几乎同一时间，夜空传来清越的声响，咻一声——

　　一簇金红的烟火骤然在夜色中炸开，不是四散纷飞的碎花，而是凝成了清晰的数字“10”。簌簌金光，点点焰火，悬印在深黛的天幕。

　　半山腰忽然传来尖叫声，是同样来山庄跨年的另一群客人。

　　陈佳一站在围栏边，诧异地看向沈晏西。

　　沈晏西牵着她的手，眼底敛起笑，“新年礼物。”

　　“9——”

　　点点碎金尚未消散，又一声鸣响划破夜空，金色的数字“9”缓缓在夜幕绽开，弯曲的金光更绚烂，也更亮眼。

　　“8——”

　　“7——”

　　“6——”

　　一个个烟火数字接连在夜空盛放，精准地对应着倒计时的节奏，仿若这大地苍穹也在和他们一起迎接倒数，一起迎接新年。

　　“5——”

　　“4——”

　　“3——”

　　字越来越小，烟火的光芒却越来越盛。金红色的数字“3”亮起来的一瞬，周遭倏然炸开几簇细碎的银紫星花，恍若漫天星河被搅散，整个夜空的星光都被卷入。

　　陈佳一仰着头，乌润眸底映着漫天烟火。细细的小雪落在她的眼睫和鼻尖，明明微凉，她脸颊却烫得厉害，心口也是。

　　远远近近的欢闹声荡在耳边，和着心跳声，好像一声比一声急。

　　“2——”

　　“1——”

　　最后一个数字定格在夜空。

　　旧岁已辞，新年序开。

　　蓦地，咻咻的破空声此起彼伏，无数细碎的烟火从西山的四面八方腾空而起，一朵朵、一簇簇，齐齐在夜色里绽放，赤红、银紫、金橘、亮绿……漫天漫地，映亮了半边西山，也将整个温泉山庄的上空，映成了一片璀璨的花海。

　　所有人在这场烟火盛宴里一起欢呼：“2024，我们来啦——”

　　陈佳一缓缓眨眼，被沈晏西扣在怀里。

　　“陈一一，新年快乐。”他在她耳边低声道。

　　也是第一次，他亲口对她说出这四个字。

　　陈佳一眼底泛起潮湿，鼻尖冻得通红，点点头，又瓮声瓮气应着，“新年快乐，沈晏西。”

　　视线相接，沈晏西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吻，又抬手去拂她眼睫上微湿的雪粒子。

　　“云港的烟火没能陪在你身边，我再为你放一场。”

　　“从这一刻开始，往后的每一天，陈一一都会开心快乐，不会再有眼泪，也不会再有委屈。”

　　陈佳一不住地点头，眼泪也快要止不住，“可是……可是，我现在就好想哭。”

　　沈晏西眼底凝起笑，用指背蹭掉她眼尾的泪光，“那就算掉眼泪，也一定是开心的眼泪，幸福的眼泪。”

　　“嗯。”陈佳一重重点头，滚烫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直接砸了下来，她微微抽噎，“沈晏西，我现在就很开心，特别开心。”

　　“还可以更开心。”

　　话落的一瞬，周遭倏然暗下去。陈佳一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怔怔看着沈晏西在她面前缓缓屈膝，单膝跪地。

　　点点烟火棒渐次亮起，映着好朋友们的一张张笑脸。

　　沈晏西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陈佳一望进他深湛的眼底，看到呆呆的自己。

　　“今晚之前，我把想对你说的话练习了无数遍，生怕自己这个时候会紧张，会忘词。”沈晏西眸底缱绻着温柔，将她细腻包裹。

　　“可现在，你站在我面前，那些准备好的台词好像都变得不重要了。”

　　“余生很短也很长，誓言有无数种表达。或许，最动听的不是说什么，而是做什么。”

　　喉结轻动，沈晏西的视线凝定，锁着面前的女孩。

　　“陈一一，我见过你哭鼻子时倔强抿着的唇角，也见过你赢得满堂喝彩时眼底的亮色；知道你喝奶茶要燕麦奶三分糖，蒸排骨要放糯米和桂花；清楚你的温柔善良，也了解你的细腻通透，更有幸陪你疯过，陪你闹过。这些细碎的、或好或坏的、只属于你的样子，像一块块拼图，拼出了余生我想要的全部模样。”

　　是的，全部。

　　有你的余生，才是我的全部。

　　我们曾在人海重走散，我以为那就是结局。

　　直到再次重逢，才明白命运的馈赠有多温柔。

　　陈佳一眼底蓄着汹涌的泪光，沈晏西牵住她的手，眼底漫起笑。

　　一如她初见他时的样子。

　　清雨山谷间的少年和眼前英俊的男人一点点重合。

　　她听见他问：

　　“陈一一，要不要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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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文文还有两章完结，下一章我会早点发出来，大概明天中午，因为开奖时间是明天晚上十点，这样全订的宝宝们就不会错过啦。

　　还是100个随机红包，有点舍不得他们[爆哭][爆哭][爆哭]

第70章

　　窗外还下着小雪, 细细密密的雪粒子与温泉氤氲的水汽相遇，凝成一片薄薄的雾霭。

　　卧室里，陈佳一坐在床边看手指上的钻戒。

　　剔透的粉钻被切割成玫瑰花的样子, 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像揉碎的星光嵌入花瓣的脉络，美好梦幻得有些不真实。

　　“这么喜欢？”

　　陈佳一抬起头，沈晏西正倚在门边，抱臂看向她, 眼底勾着笑。

　　喜欢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但更多的是诧异。

　　“我没想到，你会跟我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