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一微顿,“回去要被记晚归,而且太打扰大家了。”
“那回公寓?”
陈佳一点头。
“行,正好顺路。”
陈佳一:“……”
车子还等在路边,沈晏西拉开车门,手掌护在车门顶,陈佳一钻进车子里。
“坐里面。”沈晏西冲她抬抬下巴。
陈佳一看了一眼空着的副驾,往里挪了一个位子。沈晏西上车,和代驾报了地址。
车子里安静无声,将身边人的存在感衬得越发强大。陈佳一的视线落在沈晏西搭在膝头的长指上,想到帖子里说的“1v5”。
“你今晚,为什么会和他们起冲突?”
“一点小争执,已经解决好了。”
用拳头解决的。
他说得笼统,陈佳一犹豫一瞬,“我在学校的论坛上看到的。”
言下之意很明白,很多人都知道了,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肯定会被传开。
“还是太出名了。”
“……”陈佳一抿抿唇,“你想好应对的办法了吗?”
沈晏西倏而抬眸看她,“没。陈同学帮我想想?”
陈佳一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但她对处理这些事情毫无经验,只偶尔听黄橙紫八卦那些明星是怎么处理负面舆情的,或许可以类比。
“你要不要让车队请位律师,发一个律师函,再把今晚的事情解释一下。”
“相信我不是借酒闹事,打架斗殴?”
男人的目光灼灼,陈佳一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向车窗外。
沈晏西太会揣度人心了,一句话就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的确,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想过,她不觉得沈晏西会是那种借酒闹事的人。
他要打架,肯定有他的理由。
陈佳一咽咽嗓子,“我不太懂怎么处理这种事情,你们车队没有自己的公关吗?”
“没。”
陈佳一有些诧异,沈晏西所在的车队规模并不小。
“你们不请吗?”
“老板不让。”
“是……舍不得花钱?”
沈晏西眼底带着点笑,“可能吧。而且他觉得那些来应聘的,都长得不漂亮。”
陈佳一:“?”
“要不你去试试?你这样的,他应该会同意。”
陈佳一:“……”
触上沈晏西眼底的笑,陈佳一才反应过来,沈晏西在逗她。
“沈晏西,你……”
她蓦地转过头,看着窗外飞掠过的街景,这回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陈佳一。”
陈佳一不应。
“陈同学。”
陈佳一还是不回头。
沈晏西笑看着她,看她白皙的脸蛋,和因为生气抿起的唇角。
“陈一一,要不要后天去领证?”
陈佳一:“……?!”
*
和所有人预想的一样,沈晏西在夜店打架这件事根本瞒不住。从京大校园论坛开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形成燎原之势,第二天一早就登上了各大板块的头条。
还有匿名人士发出倡议书,直言沈晏西行为恶劣,影响MooGP的赛事形象,建议国际摩联取消他这个赛季的成绩,并禁赛36个月。
车队训练基地,方明看着面前懒散的男人,怒而拍桌,“沈晏西!”
“你气不气!我就问你,你生不生气!这群王八蛋,赛场上赢不了你,就专门搞这些歪门邪道,是觉得咱们车队好欺负吗?!”
“上次就是这群王八羔子使得坏,老子一定要想办法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方明说起在圣马力诺的那场冲刺赛,沈晏西被甩出赛道,刺伤腹部。受伤导致他第二天的状态不佳,才在正赛中失利,丢了总积分榜的冠军。
“还有前几天在红牛环,要不是你早有准备,那个孙子又要故技重施!”方明愤怒地绕着办公室转,像只被在动物园里关久了的老虎,分分钟想出去咬人。
沈晏西薄白眼皮微抬,收了手机。
方才老太太在和他说今晚和陈家见面的事,问他准备的东西是否妥当,还要不要再加什么。
方明脚步一顿,盯着沈晏西的手机。
沈晏西勾起笑,“好,不聊了。”
“聊天?你还有心思聊天?”
“你不是已经在收集证据了么。”沈晏西懒洋洋地靠在椅背里,他凌晨三点才睡,现在特别困。
“等证据报上去是什么时候,你算过没有?人家现在就在制造舆论,要取消你的成绩。”方明皱眉,叉起腰,“你说你怎么这么冲动,打架也不挑个没人的地方,现在闹得人尽皆知。”
沈晏西点点头,“行,我知道错了,下次打的时候一定先挑地方。”
方明:“?”
见方明又要炸毛,沈晏西起身,“下午我请个假。”
方明:“??”
沈晏西按了按方明的肩膀,眼底还带着笑,“不急,让他们闹腾。最好闹得再大一点。”
只有把肉放在饿犬的面前,在它即将够着的时候拿走。
狗才会疯。
“走了。”
“你敢!”方明在他身后咆哮,“我不管,我要发声明!我就发声明!”
但得沈晏西这个车队老板点头。
“行,你发。”
“嗯?”方明一顿,没想到沈晏西竟然答应了,“真的可以发?”
“发吧。”
不然让陈家人看到了,对他影响不好。
还有陈一一。
发了,她踏实。
方明试探地确认,“那我拟好了给你看?”
“你决定就行。”
“真的是1挑5啊?”
沈晏西微微挑眉,笑得越发肆意,“没,两个。”
方明轻呵,“我就知道,怎么可能……”
“另外三个没敢跟我动手。”
方明:“……”
见沈晏西是真的要走,方明又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你等会儿,你给我说清楚!”
“沈晏西,都火烧眉了,你到底还要干嘛去!”
沈晏西没回头,懒散地应:“很重要的事。”
比拿冠军还重要。
冠军他已经有很多个了,以后还会有更多。
他低眼看手腕上的发绳。
*
入夜,京北华灯初上。
永宁巷的一处私宅前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很低调的车子,车牌也大众。
但进了院子,却别有洞天。
悬在廊檐下的八角宫灯笼下朦胧光晕,将灯面上的仕女图映照得愈发婀娜。
“早就听闻这晏园风景雅致,别具一格,今日见了,才知道此言果然不虚。”说话的是位头发花白的长者,步态健朗,精神矍铄。
“陈老说笑了,当初这园子修的时候,还请老夫人给出过图纸。”沈老太太口中的老夫人是陈佳一的曾祖母,两家祖辈本就有些故旧交情,只是这些年没有太多走动。
陈明勋点点头,“我记得晏西的名字,也是取得‘晏园’的批释。”
“是,海晏河清,西和景明。”
“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