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我都抱着被子睡,现在被子没了。”
“?”
“陈一一。”
沈晏西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得她很痒,想躲,可才动了一下,就被横在腰间的手臂扣紧。
“你抢了我的被子,你勉强代替一下被子。”
“?”
夜色将视觉以外的感官放大,陈佳一被沈晏西抱在身前,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陈佳一终于有些受不了,伸手轻轻戳了下身边的男人。
“沈晏西。”
不是故意想吵醒他,可再这么继续下去,她真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你松开一点。”陈佳一轻声道。
扣在她腰间的手臂松了些。
“不舒服?”
沈晏西问,声音有些哑。
“有点小,不太舒服。”
“?”
沈晏西睁开眼睛。
他在黑暗里的夜视能力很好,看到陈佳一白嫩的脸蛋上透着薄红。
“什么小?”
陈佳一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可她平时晚上睡觉从来不穿内衣,眼下不但穿了,还是小了一个罩杯的,只觉得胸口憋闷。
她慢吞吞地翻了个身,面冲沈晏西,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半晌,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如蚊呐的两个字:“衣服。”
沈晏西微怔,随即低下头。
怀里的女孩把自己缩成只小猫,宽大的外套拢不住她娇小的身形,领口已经快要滑到肩头。
那就不是睡衣小。
喉结轻滚,沈晏西四平八稳地解释,“抱歉,我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尺码。”
“……?!”
陈佳一将自己蜷得更紧,“你怎么会……知道我以前的尺码。”
他们接过很多次吻,但沈晏西的手一直很老实。那种接吻时会自动导航的情况从来没发生在他身上。
“陈一一。”
沈晏西的声音几乎压在她耳边,滚烫沙哑,“我没碰过,不代表没想过。”
筝——
陈佳一脑中的那根弦铮然断裂,热意瞬间烧至四肢百骸。
“你……你……”
语无伦次的一瞬,衣服的下摆被卷起,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柔软的腰肢,沿着脊柱的中缝缓缓向上。
陈佳一整个人都僵住,后背的皮肤像被点燃了一点微弱的火苗,顺着指尖划过的轨迹,蔓延开滚烫。
蓦地,身前一松。
沈晏西单手挑开了搭扣。
陈佳一:!!!
始作俑者却像没事人一样,重新将她捞进怀里,“现在不紧了。”
*
陈佳一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早晨七点,谢嘉让愤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佳一学姐,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谢嘉让说,他今天一早来布置纳新点,结果发现他们社团的点位前被放置了巨型展板和十几个音响设备,整个纳新点被遮得严严实实,连古韵的一个边角都看不到。
陈佳一让他先别急,她马上就到。
顾不上吃早饭,陈佳一简单洗漱,抱着沈晏西昨天买来的衣服去隔壁换。等她再推门出来,沈晏西也已经换好衣服等在门口。
他发梢微湿,长指勾着车钥匙,“我送你过去。”
“好。”
陈佳一赶到学校的时候,谢嘉让正在和书画社的一个女生对峙。
就是昨天说她“酸葡萄”心理的那一个。
唇红齿白的男生涨红了脸,“你敢说不是你们做的手脚?明明之前都没说有表演。”
“你在说什么啊。你没看到表演是社团联合会搞的吗?关我们什么事。”女生摸着漂亮的美甲,“要怨就怨你们自己运气差,和这种好位置没缘分。”
“你……”
锦衣玉食的谢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要不是被反复叮嘱过,他随随便便搬出谢家一个人,分分钟就能解决这个事情。
陈佳一走上前,按下谢嘉让的手臂。
来的路上她已经把事情基本弄清楚,社团联合会今天在生活广场临时举行表演,邀请书画社、滑板社、街舞社等几个热门社团参演,允许他们在舞台旁边增设临时点位。
明眼人都知道没有这么巧的事情,肯定是这些大社团不满意偏僻的点位,又拿不出正规的通知文件,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沈晏西。”陈佳一转过头,犹豫一瞬,“你能让阿越再帮我请一下昨天那些发传单的女孩吗?穿汉服的那些。”
沈晏西扯出个笑,“这有什么,一句话的事儿。”
陈佳一点头,又吩咐古韵的几个社员将纳新位上摆出来的展板和各种小礼品收起来。
谢嘉让急了,“咱们不纳了吗?”
“纳。但要换一个方式。”
眼下的这个点位,再多两个人,连填报名表的地方都没有。
“昨天帮我们发传单的那些女孩等会儿会过来,你们一人带一个,她们负责分发宣传单,我们的人给有兴趣的同学做讲解。”陈佳一微顿,“不要贪多,要真正热爱传统乐器和古风音乐的。”
谢嘉让和几个社员点头。
陈佳一又拿着展板走到生活广场的入口处,昨天也被抢了位置的戏曲社正在布置纳新点。
“你好,打扰一下。能在你们这里放个展板吗?另外,借半张桌子。”
戏曲社的社长是个看起来温厚的女孩,昨天还给谢嘉让他们分过小零食。
“你是陈佳一吧,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要不是你敢出头,我们现在还只能待在原来的位置。”
女孩将桌上的东西拿开,“咱们也算本家,你把报名表放在这儿,安排个人过来守着就行。展板你随便放,这一片都可以。”
陈佳一弯起笑,“谢谢。”
一旁有人小声道,“陈佳一,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在我们社团这儿设个报名点也行。”
是比古韵和曲艺更小众的面人糖画社。
有那么一个瞬间,陈佳一忽然感觉到一股热烈的暖意,充盈着肺腑,那种欣悦的感觉几乎要溢出来。
她从没想过,自己昨天的举动,在今天会得到这样的回馈。
返回古韵纳新点的时候,陈佳一看到沈晏西被林婵拦了下来。
“晏神,下个月学校要举办迎新晚会,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个节目。”
沈晏西撩起眼皮,神色冷淡,“没空。”
好不容易碰到沈晏西,林婵显然不愿意放弃,“学长,你听我说——”
“没空,和你也不熟。”
话落,沈晏西再不理会林婵,径直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陈佳一目睹这一切,正要转身,却对上林婵满眼的恼意。
“有什么好看的,谁还没被沈晏西拒绝过?”
陈佳一沉默。
从前她觉得林婵就是有点大小姐脾气,现在觉得她情绪不稳定,脑子也不太好用。
“陈佳一。”林婵将她喊住,“要不是有沈晏西和谢嘉让帮忙,你怎么可能搬得回来。”
“你要是真有本事,敢不敢跟我比比?两天,看我们两个社团哪个纳到的新人更多。”
陈佳一微微歪头,看着对面气急败坏的女孩子。
她很不理解林婵的脑回路,也不理解她所谓的提议。比纳新的人数?幼稚且毫无意义的比较。换作从前,她可能会自己思考原因,但沈晏西告诉她,有时候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可以证明我们哪个社团在新生里更有影响力,哪个社团推出的纳新方案更有吸引力,间接也可以证明哪个社团的社长更有能力。”
陈佳一不置可否。
片刻却摇摇头,“我不比。”
“你怕输?”
“我输赢无所谓,但古韵消化不了那么多新社员。我们本来就是小而精的社团,想要招纳的新人也是真的热爱古风古韵的。人太多,我没有那么多乐器供大家练习。”
林婵:“?”
“而且——”陈佳一微顿,“在我看来,纳新不是一场抢人大战,而是一次双向奔赴的邀请。我们每一个社团真正想要纳的,应该也不是报名表上冷冰冰的名字,是眼里有同样热爱的并肩者。”
周围响起窃窃的议论声。
陈佳一粲然一笑,“之前也是我太狭隘了,一门心思想要搬回属于自己社团的位置。但纳新的‘C位’其实从来不在那张点位表上,而是在每一个新生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