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一下意识攥紧沈晏西恤的下摆,听他慢悠悠道,“换第二个人,你连开口告白的机会都不会给。”
陈佳一抬眼看他,乌润的眸子还带着点刚刚睡醒的懵然。
“你在给我洗脑吗?”
“……”
怎么会这么可爱。
沈晏西眼底敛着散漫的笑,将人抱紧,“嗯,给你洗脑。”
让你正视自己的心意。
说,你爱我。
陈佳一也捏着沈晏西的手,她最近像是被他传染了,也总喜欢玩他的手指,视线瞥到桌上的电脑,“你在工作?”
“没,打游戏。”
小姑娘脸皮薄,要是知道自己刚才被大家听到了声音,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出现在车队了。
“你还会打游戏?”
“你这是什么表情?”沈晏西低眼看怀里的姑娘,“陈一一,我还是个男大好吗?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下次带你。”
“我玩不好,只玩过连连看。”
沈晏西微顿,“也行,那你带我玩连连看。”
“连连看有什么好带的。”指尖勾到一根软绳,陈佳一低头,看到沈晏西手腕上戴着的手环和发圈。
“你怎么还戴着这个发圈?”
“不好看么?”沈晏西抬起手腕,黑色的发圈和金属手环叠着。赛场上不能戴手环,但他又想她陪着一起。
“他们说这叫叠戴。”
“……”陈佳一笑出声,又勾着软软的发绳,“可这个发圈一看就是女孩子戴的,你不会觉得……”
“不会,我就是想让别人知道这是女孩子戴的。”
“?”
“或者,你给我买个戒指?”
“……”
陈佳一弯起眼,“我给你做个小牌子挂起来吧。”
沈晏西却突然不说话了,视线幽幽锁着她。陈佳一心尖无端一跳,是她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吗?
“对不起,我……”
耳垂却被轻吻了一下,沈晏西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想和我玩儿角色扮演?”
“……?”
“陈一一,你真的懂得很多。”
“做一块也不是不行。”沈晏西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面就写‘陈一一专属’。”
“……”
越来越离谱。
陈佳一弯起笑,细白的一双腿轻晃,却蓦地被沈晏西按住。
“别晃。”
“?”
掌心贴着大腿,细嫩的皮肤被薄茧轻轻擦着,陈佳一有点痒,下意识想要并紧,却将沈晏西的指尖也一起夹.紧。
沈晏西眉心微跳。
触上沈晏西渐渐幽沉的视线,陈佳一蓦地松开他的恤,“我……我去洗漱。”
话落,陈佳一几乎是从他身上弹开。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晏西勾唇笑笑,点开手机。
先在车队的群里叮嘱两句,不许大家在陈佳一面前胡说八道,又找阿越,让他把陈佳一的机票一起定了。
沈晏西:【我和她单独走】
阿越:【好的晏哥,我懂】
阿越:【放心.jpg】
处理完琐事,沈晏西才给菲斯普教授发消息。
【教授,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太太陈佳一最近如果联系您,您直接和她聊就好,不要提起我。】
*
从墨尔本飞抵京北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陈佳一在飞机上看完了菲斯普教授这两年间公开发表的全部研究报告,打算直接和他本人联系。
公寓里,一封邮件早已经写完,删删减减,却迟迟都没能发出去。陈佳一看着电脑屏幕,有担心,有顾虑,胸口好像压了块石头,大脑也渐渐跟着混沌。
半晌,她起身走出书房,本想倒杯水喝,却见沈晏西正站在客厅的一角,观察天花板。
“怎么啦?”
沈晏西没回头,左手往后抬,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要不要在这里开一个孔,把两层楼打通。”
“?”陈佳一仔细观察周围的结构,“这个有点麻烦吧,要请专业的结构工程师进行安全评估,还要和管理部门报备审核。”
“怎么突然想要打通?”
沈晏西把陈佳一拉过来圈在身前,“房子太小了,当婚房不合适。”
而且她的卧室也小,床也小。
陈佳一半转过头仰起脸,“婚房?”
“嗯,你这几年要读书,肯定都在京大,但我已经招人看过来,这周围都没有什么合适的楼盘。最近的那几处别墅太老,新修的公寓面积又都太小。”
“或者,我们再去看看其他的,挑个你喜欢的当婚房,这边再翻新一下,我们平时就住这边,方便你周末往返。寒暑假,我们就去住新房。”
陈佳一的后脑蹭在沈晏西的胸前,“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啊。”沈晏西垂眼,“你这样的呗。”
“?”
“陈一一,你现在套路越来越深了。”
“??”
沈晏西的指腹摩挲在她腰侧,“就爱听这种话?”
“。”
她明明问的是婚房。被沈晏西弄得有点痒,陈佳一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那也不需要打通呀,我觉得够住了。”
“不够。”沈晏西又将她揽住,“或者,我们换一张大一点的床。你现在这张太小了。”
“……?”
终于明白他的真实意图,陈佳一耳热,“你的床很大吗?”
“很大。”沈晏西把声音压在她的耳边,“要不要带你上去看看?”
陈佳一只觉得痒,想要躲开。
“不要。”
她又不傻。
“小兔子学聪明了,不好骗了呢。”沈晏西将人圈得更紧,陈佳一那点力气在他看来跟玩儿似的。
“直接叼回狼窝吧。”
“你,别——”
沈晏西却已经直接将她抱起,单手。
“沈晏西,放我下来。我……”
路线却不是卧室,而是阳台。
“陈一一,看。”
落地的玻璃窗外,霓虹初亮,细碎零星的雪粒子从天空飘落,像一捧月光杯揉碎抖落。
陈佳一眼底倏然亮起神采。
这是今年京北的初雪。
沈晏西把她放下来,从后圈住,“邮件发出去了吗?”
她已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很久了,事关宋雁翎,他不能多说,也不能不说。不想她难过,只能小心把握这其中的分寸。
尽量哄她开心一点。
刚才和沈晏西闹了会儿,陈佳一没有了在书房的那种憋闷,大脑反而清澈起来。她靠在沈晏西怀里,认真问他,“你说我妈妈这种情况,菲斯普教授会愿意接诊吗?”
“你自己怎么想的?”
陈佳一安静一瞬,“她的情况比较复杂,现有的创新疗法还没有在类似的病症上应用过。我担心,菲斯普教授不愿意。”
“科学的进步和创新,本来就是从无到有,从空白、未知的领域中开辟出新的理论和技术。陈一一,你担心的不是这个。”
陈佳一垂下眼。
虽然她有想过让宋雁翎尝试创新疗法,但却始终不敢和陈延清开口。
她会担心这是自己一时冲动生出的念头,会对未知的治疗结果充满焦虑,会害怕……是自己将宋雁翎推向更可怖的深渊。
“陈一一,你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