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肯定就不能再让你走。”
陈佳一才不听他这些,拼尽力气想要推开他,可即便沈晏西只是单手,她也挣不开。
她眼角泛红,像受了欺负,“沈晏西,你松手。”
“不松。”
“松手。”
“不松。”
“你……”
“嗯,我就是无赖。”不等陈佳一说,沈晏西就先给自己定了性。
他紧紧扣着怀里的姑娘,生怕人跑了,“我要不无赖,当初怎么能追到你。后来就是因为太绅士了,才变成了前任。”
“你……”陈佳一不挣扎了,耳尖烧红。这是医院,他是怎么把这些话说出来的,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嗯,我还不要脸。但凡要脸,你现在也肯定不在我的结婚证上。”
“……”
微怔了半晌,陈佳一又开始挣扎,这算什么?服软哄她吗?一想到沈晏西在受伤之后对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她推远,胸口就又闷又胀。
一次又一次告诉她,她是被偏爱的。
可真的到了危难时刻,他却毫不犹豫地将她排除在外。
“在结婚证上又怎么了?在结婚证上,你该骗我还是要骗,要瞒着就一定不会让我知道。”陈佳一声音微哽,“在结婚证上,你也还是没有把我当成可以同甘共苦的家人,也不需要我在你受伤难过的时候照顾你安慰你。在结婚证上,结了婚还能离……”
一个字堪堪出口,嘴巴就被沈晏西低头堵上。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压在她唇上,不给她丝毫逃避反抗的可能,亲得又凶又狠,像是要惩罚她刚才的口不择言。
陈佳一唔唔地想要挣开,沈晏西又抬起左臂将她扣紧,把人紧紧锁在怀里,按到墙边,膝盖抵进她的腿间。
陈佳一再无退路,只能仰着头被迫承受碾压下来的吻,唇瓣被吮得水光潋滟,泛红发麻。
彼此的呼吸勾缠,喘息声渐渐交织成温热细密的网,将两人笼在其中,寂静的走廊上甚至能听到亲吻吮出的声音。
“叮——”
电梯终于从负一楼上来。
“孟总,您这边……”先从电梯出来的人愣住。
跟出来的孟静也愣住。
一步之隔,沈晏西将陈佳一扣在怀里,捂得严严实实,丁点都不让旁人去看。
孟静:“……”
看到小姑娘抓着沈晏西的衣服,紧张到指节泛白,孟静轻咳一声,“晏西刚刚跟我说,他去二楼做检查了。”
随行的人蓦地了然,“是,您看我这记性,怎么转头就忘了。是在二楼,孟总,我带您下去。”
陈佳一:“……”
等一拨人重新退回电梯,梯厢向下运行,沈晏西才松开了怀里的姑娘。陈佳一双颊烧红,眼底泛着水光,被亲的,也被吓的。
那可是孟静,沈晏西的妈妈。
“好了,人都走了。”
“……”陈佳一脸颊泛着一层滚烫的粉,耳尖红透,眼神却更凶了。
“丑儿媳怕见婆婆,你这么漂亮,担心什么?”
陈佳一一瞬炸毛,“沈——”
“嘶……”沈晏西被她推得后退半步,左手蜷起,眉头蹙着。
“怎么了?我是不是碰你的伤口了?疼不疼?”陈佳一急着去看他的手,沈晏西眼尾漫开笑,又单手将她扣在怀里。
他把脸颊蹭在她的颈窝,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
“谁说我不需要你安慰,不需要你照顾。我做梦都想你在我身边。”
“陈一一,让我抱抱。”
“抱抱,我就不疼了。”
*
护理室。
陈佳一坐在沈晏西身边,护士将沈晏西手背上的纱布揭开时,沈晏西抬手捂上了她的眼睛。
“不好看,别……”
陈佳一却将他的手抓住,移开。视线落在暴露的伤口上,即便已经过了三天,落在手背上的口子依旧狰狞,边缘泛着淡淡的红,最深的那一处皮肉外翻,还在渗血。
眼泪又一次涌上来,她光是看着就疼,沈晏西竟还要带着这样的伤参加比赛。
“以后不叫你陈一一了,改叫水龙头。”
“……”
对面的护士被逗笑,“别逗你女朋友了,一会儿真要被逗哭。”
沈晏西轻嗯,“不是女朋友。”
微微年长的护士怔住,“啊?”
“我太太。”
陈佳一:“。”
沈晏西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明川和孟静刚好走到门口。
孟静非常无语地看了一眼沈明川:这就是你儿子,脸皮真厚。
沈明川淡定地推了推眼镜,“也是你儿子。”
孟静:“?”
听到说话声,陈佳一连忙起身,沈明川和孟静走了进来。这还是陈佳一和沈晏西在一起之后,第一次见到他的父母。原本应该更正式一些,眼下却仓促又慌忙。
沈明川和在新闻图片里出现的样子差不多,西装革履,不苟言笑,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并不见丝毫老态。孟静活跃在时尚圈,一身白色的西装套裙,优雅漂亮,眼尾连细纹都没有。
陈佳一压下咚咚的心跳,礼貌开口:“叔叔,阿姨。”
沈明川颔首,孟静眉眼间染着笑,“乖,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谨。”
孟静是见过陈佳一的,不止一次。但这么近距离地打量却是头一回,小姑娘长大了,也更标致了,比从前远远瞧着更好看,倒是和那张照片上的样子没差太多。
孟静喜欢女孩,当初怀沈晏西的时候,她就期盼能是个女儿,然后她就可以发挥所长,给小宝贝做各种各样的漂亮衣服,天天打扮成小公主。
也因此,沈晏西出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太受孟静待见。
比起孟静的没心没肺,沈明川看着沈晏西手背上的伤,眉头紧紧皱起,“医疗评估结果出来了吗?”
“没,下午。”
“你自己怎么想的?”
“沈董,这是你儿子,不是你下属。”孟静把沈明川推开,拉着陈佳一过来,“你们两个商量过了吗?”
沈晏西看向陈佳一,陈佳一摇头。
孟静安抚地拍拍陈佳一的手背,又看向沈晏西。
“沈晏西,你已经二十二岁了,需要为自己做出的每一个行为负责。从前呢,你只要对自己负责就行,但现在,你是有家庭的人,你的每一个决定,要听一一的想法,也要对一一负责。”
沈晏西点头,“我明白。”
叮嘱完儿子最要紧的话,孟静又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和你爸爸已经和医生沟通过,不管是选择保守治疗还是手术,我们都尊重你的决定,但建议你以身体为先。把手伤养好,如果还能继续赛车,就继续,如果不能,就进集团。”
沈晏西和家里是有约定的,二十八岁以前,他可以玩车,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二十八岁以后,必须回归集团,担起沈家的家业。
沈晏西沉默。
“我知道这个抉择很残忍,你自己好好想想,当断不断,只会两头落空。”
孟静性格大大咧咧,行事也利索,确认了儿子没有其他问题,便拉着沈明川离开。沈明川却似乎不太认同,也不太想走。
“沈董,你一点都不觉自己瓦数太高了吗?”
沈明川:“……”
两人走到电梯间,沈明川皱眉,“你这样做,晏西会不会觉得我们不够关心他?”
“快五十的人了,别这么敏感。”
“四十六。”
“……”孟静瞥他一眼,“你想给儿子什么关心?你是能替他受伤,还是能替他比赛?至于安慰,人家有老婆,显然不需要你。”
沈明川被怼得哑口无言,但也好像习惯了。
“这件事不同,这是人生大事,他才二十二岁。”
“沈晏西又不是妈宝男,他十二岁就能独立照顾自己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心里清楚。”说到这里,孟静又有点嫌弃地看一眼沈明川,“还好儿子是我养大的,不然和你一样古板敏感又无趣,一一怎么受得了。”
沈明川:“……”
“但是沈明川,你也不是真的没有事情做。”
沈明川点头,“我知道。”
孟静笑眯眯地眼里泛起寒凉,“轮到你体现父爱了,建议你不用手下留情。”
沈明川:“……”
*
护理室,沈晏西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护士和陈佳一叮嘱了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陈佳一听得认真,每一条都仔细记清楚。
回到病房,陈佳一扶着沈晏西坐下,问他要不要喝水,又问他想不想吃水果,沈晏西将她拉过来圈在身边,“我是手受伤,又不是人残废。”
“沈晏西。”陈佳一抿唇,他总是这么口无遮拦,什么都不忌讳。
“还生我的气吗?”沈晏西捏她的手指,直勾勾的视线落进陈佳一的眼底。
陈佳一点点头。
一码归一码,担心他是真的,但也并没有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