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姿态放得极低。
姜书屿抬眸看他:“只有我想见你的时候,你才能见我。”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俊美光滑的脸颊,触感温热。
“你要是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那就是破坏规则了。”
徐舟野沉默。
姜书屿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巴,像…逗小狗。
“好了,我得走了。”
她收回手,捧着他的脸认真端详几秒。
“要想合格,应该是随时随地等待我的指令,不该有多余的情绪,更不该打扰我的生活,明白吗?”
两人距离极近,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瓣,带着淡淡的清x香,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来。
徐舟野垂眸望着她的唇,喉结滚动,不自觉想凑近,很小的弧度,却被姜书屿偏头躲开。
“见不到你,我会想你。”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姜书屿笑着起身,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车门关上的瞬间,徐舟野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黑眸沉得像浸墨的寒潭,氤氲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指尖攥紧,指节泛白,片刻后又缓缓松开,恢复了往日的矜贵冷静。
特助上车时,见他望着窗外姜书屿离去的方向,心神领会地询问:“徐总,需要我再去…”
“不用。”徐舟野淡淡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太过激进,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不想逼她。
玩游戏而已,他有的是耐心。
第49章
沪城的夜风与京市截然不同,浸着属于江边特有的微涩,拂过肌肤留下冷意。
外滩浸在夜色里,流转的霓虹勾勒出纸醉金迷的繁华,霓虹闪烁处,流光溢彩的跑车如游鱼穿梭。
这里是沪上名流真正的欢场,少爷小姐们的乐园。
“姜小姐,这边请。”
“周总正在顶楼会议室等候您。”
“好的。”
戴蝴蝶领结的侍者躬身引路,燕尾服摆划出优雅弧度,穿过复古的百乐门,舞池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正吸引来宾,他们的目的地却不在喧闹处。
长廊铺着吸音的羊绒地毯,两侧墙上悬挂着时代画卷,扭动腰肢的舞女油画、吹奏萨克斯的乐手肖像、每一笔都晕染着旧梦浮华。
侍者在顶层门前驻足,三声叩响推开虚掩的门扉。
“周总,姜小姐到了。”
“进。”
与楼下装修风格迥异扑面,冷色调主宰着空间,线条利落得近乎寡情。
立在落地窗前的身影徐徐转身。
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近一米九的身高带着压迫感,那张俊美无比,自带渣苏感的脸庞上,桃花眼微挑,漫不经心,却又显得多情。
姜书屿微顿。
隐约感觉这位传闻中沪圈豪门顶层出身的贵公子有些眼熟。
两秒后,她忽然想起来,对方正是前段时间参加星光典礼的那位。
是他...
当时镁光灯疯狂追逐着台上,而这位的视线,只是在演员颁奖才堪堪停留。
她向来专注事业,对圈内外不多投注目,临时受到邀请,才终于知悉对方身份。
“姜小姐,请坐。”
周肆桃花眼眯起,身旁助理立即上前斟茶。
“此次相邀,实在有些匆忙,不过有件事,想亲自拜托姜小姐。”
他垂眸,轻抚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冷光映着修长指节,嗓音里浸着难言的温柔。
“什么事。”姜书屿问。
“我太太是你的歌迷。”周肆唇角弧度更明显,开门见山,“下周就是我们的婚礼。”
“希望姜小姐能在当天出席,为她独家演奏婚礼曲…至于酬劳方面,不用担心,随你开价。”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不管有多令人咋舌的数字,都不值一提。
姜书屿心尖微动。
忽然想到那个难以忽视的细节。
当时那位清纯系女演员说完获奖感言,他率先带头鼓了掌。
再联系那场轰动沪上的世纪求婚,关于‘周太太’身份的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对方叱咤风云的权贵外衣,是藏着这样的深情,很难不让人动容。
反应过来,她唇角轻扬,毫不犹豫应下:“能被邀请,实在荣幸至极,至于出场费,按常规报价就好。”
她瞥见对面玻璃橱窗里挤满的粉色兔子玩偶,是与这间会议室格格不入的柔软,违和又温馨,想来是周太太喜欢的。
而窗外浦江如练,游轮灯火在墨色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尾。
“周太太真是好福气。”
周肆低笑出声,指尖转着婚戒,嗓音里浸着毋庸置疑的肯定:“有她,才是我的福气。”
一句话,掷地有声。
姜书屿心底那点原本公式化的敬意,沉淀为更深的触动。
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周肆随意抬手,目光掠过腕表,神色是一贯的从容。
“时间不早了,请姜小姐移步到明珠酒店休息。”
助理也跟着开口,语带歉意,却不失分寸地善后,“周总马上有事务亟待处理,今晚若是对姜小姐有任何的招待不周,望见谅。”
“好的。”姜书屿配合回应。
她伸手接过那份质感厚重的烫金请柬,彻底达成合作。
转身离开前,她听到刚和自己接洽完的周肆拨通电话,几句零星的叮嘱瞬间飘入耳中。
对方没有丝毫避讳,方才那点疏离的冷静瞬间消融,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疼惜:
“宝贝忙完了?嗯,这就过来接你,乖乖在原地等我。”
“夜里风大,外套要穿好。”
“…”
隔著不远不近的模糊距离,那些疼爱却清晰异常。
原来真的有人,能将外界眼中高高在上的矜贵,悉数化作俯首称臣的温柔。
-
走出百乐门,湿润的夜风重新将姜书屿包裹。
夜风拂面,带来几分清醒,她拢了拢外套,忽然想起徐舟野曾在星光颁奖典礼后台说过的话。
[别对我这样残忍]
[这次换你来伤害我]
她不是被咬过后还会心软的农夫,一次教训,足够铭记终生。
和徐舟野那个荒唐赌约,不过无聊的消遣。
反倒今晚与周肆会面,让她对某些既定认知产生了一点动摇,在资本与权势之外,真心依然是最珍贵的筹码。
去酒店的途中,梁栩打来电话关心她:“在做什么?累不累?”
“刚刚谈完。”
“怎么样?谈得顺利吗?”
“很顺利。”
“好,那我就放心了。”
“…”
通话简短愉快。
挂断前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是关于徐舟野的来电。
她停了停,才慢条斯理接起。
“阿屿,天气预报报道,沪城晚点也许会下雨。”
姜书屿无动于衷:“我有伞。”
车窗外的风声呼啸,她关紧车窗:“还有事吗?”
“…有。”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吃瘪后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弯起,又强行压下:“什么事?”
“想过来接你。”他败下阵来,直言,“担心你会冷。”
“不冷。”她面不改色撒谎,存心让他难受,“梁栩今晚要来找我。”
——言外之意,他会来陪她,所以今晚她不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