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作,无动于衷。
姜书屿故意激他,佯装无趣:“你不听我的话,我不想陪你玩了。”
这句话像根刺,精准戳中徐舟野的软肋,他的身体明显僵了,箍着她的力道一点点松下来,喉结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松了手。
姜书屿迫不及待地抬眸看去——
男人的轮廓依旧俊朗,眼尾也依旧泛红,可巷口的路灯被雨雾晕成模糊的光晕,恰好遮去他眼底的神色,让她看不清那是不是雨水浸的。
她判断不了,他到底有没有哭。
姜书屿瞬间意兴阑珊。
“行了,你走吧。”
“我要回家休息。”
“阿屿,别走。”徐舟野又要上前,脚步却在她冷淡的目光里顿住,语气满是挽留,“我们再谈谈,好不好?”
姜书屿没再理他,转身走进楼里,她的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的意思。
雨幕渐渐变大,看着女孩子绝情离开的背影,他收敛眸光,神色间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反反复复,不断凌迟着。
雨水顺着滴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收回视线,徐舟野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
时光辗转,距离之前的那场雨夜不过两三日,万众瞩目、轰动全沪城的世纪婚礼就已经快要举行。
那一天,注定会是话题不断。
姜书屿提前抵达沪城做好妆造,等待着表演。
“书屿,你这次的活动机会难能可贵,肯定能够大爆!”
“待会的热搜必定会有你的一份!”
姜书屿握着手机,垂眸无声勾了勾唇,能够得到周太太的喜欢,这的确让她意外,是她的荣幸。
“姜小姐,五分钟后,您就需要上场了。”
“好的。”
“我现在就过去。”
“辛苦了。”
姜书屿拎着裙摆,缓缓进场。
尽管此前已经提前彩排过,真正走进现场时,那种感同身受的幸福感无可比拟。
周围乌泱泱的人群,来往全都是身份不凡的豪门世家,姜书屿甚至还看到有些娱乐圈里的名导演,一线明星等等。
她站在布置得如梦似幻的宴会厅中,向钢琴走去。
这架三角钢琴通体透明,材料用的是上好的水晶石,价值几个亿。
婚礼现场灯光布置得耀眼璀璨,以粉色城堡为主题,香槟色和裸粉色为基调搭配。
耳麦里传来工作人员的提示。
“姜小姐,太太马上就要进场了。”
“您可以开始弹奏。”
姜书屿深吸一口气,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尖在琴键上缓慢游走,像摇曳的游鱼。
当前奏缓慢流淌而出,瞬间为这次的婚礼点缀出不一样的感觉。
慵懒深情的旋律,改编后的版本,将《marryme》这首歌重新演绎,呈现出别样的味道。
偌大的宴会厅里,有了钢琴的音色,瞬间多出浪漫的底蕴,随着节奏逐渐前行,姜书屿缓缓开口。
it'sabeautifulnightwe'relookingforsomethingdumbtodo良夜已至,如果我们想做些蠢萌的事
heybabyithinkiwannamarryyou那么宝贝,我们结婚吧
isitthelookinyoureyesorisitthisdancingjuice是对视瞬间的怦然心动还是酒精起效。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被转移,沉浸在美妙的嗓音中。
好听,实在是太好听了!
她唱情歌如此动人,宛如夜莺的婉转声鸣。
唱到高潮部分,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推开,穿着限量款婚纱的女孩子出现在眼前。
大拖尾的收束设计,显得她的身材愈发妙曼,清纯的脸、肤白貌美,漂亮得不像话,这种气质又蕴含了些格外的甜妹味道,总之让人过目难忘。
姜书屿睁开眼眸,目光跟随着。
是她,夏眠。
亲眼见证一个女孩子的幸福,这种感觉很是奇妙,无可比拟。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看着对方搭着周肆的手,两人对视,彼此的眼神里都闪烁着深情,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
这份感情让人动容。
十分富有感染力。
两人往前走,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忽然间,夏眠的目光和她倏地对视上,姜书屿唇角缓缓漾开笑,带着显而易见的祝福意味。
她没错过对方眼里的错愕,或许是因为她的出现,觉得很意外。
这是周肆给她的惊喜。
姜书屿继续弹奏着,动作愈发流畅,配合着自己开口的节奏,唱得也愈发动听。
看到别人的幸福,她竟然也会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弹奏结束,姜书屿没有离开,被邀请继续参加婚礼,她在休息室里简单地作调整。
脑海中思绪万千,不由得浮现出曾经和徐舟野的点点滴滴。
他说,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
大学时,她也曾经有过那样缀满爱意的眼神,在琴房里反复练习,为他准备生日礼物。
其实姜书屿不是没想过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多少可能会真正在一起。
他和她的故事,就像场美梦,明知会随时醒来,可还是不受控制地沉溺其中,不愿自拔。
那些曾经被狠狠践踏的真心,被辜负的情绪,如今终究变成回忆。
如今,她早就已经清醒。
不再重蹈覆辙。
“姜小姐,我们太太找您。”
“好的。”
姜书屿起身,跟随着夏眠的小助理走出去,到独属于她的休息室。
“太太。”
助理喊了一声。
“进来吧。”女声甜美,又软又润,听得人的心都化了。
“周太太,你好。”姜书屿和她打招呼,嗓音清润,带着几分职业性的礼貌。
“哎,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夏眠就好了。”夏眠眨了眨眼,亲热地招呼她坐。
姜书屿以为,凭她这样的尊贵身份,应该庄重典雅、甚至是带着威严,却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富有亲和力,就像是软糯的邻家妹妹,没有丝毫架子。
“我实在没想到你会来。”
夏眠朝她递过杏仁酥,笑了笑,语气又乖又甜:“我猜,应该是阿肆特意邀请,想给我惊喜,对吧?京x市到沪城这么远,真的辛苦姜老师你啦!”
她的话十分妥帖,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不过姜书屿倒因为那个‘阿肆’的称呼愣了愣,片刻后才终于想起来,她说的应该是周肆。
夏眠的尾音卷着点撒娇似的黏糊,像猫爪轻轻挠了下心尖,缓过神来,她回以淡笑:“是,其实还好,常年奔波习惯了。”
助理沏了茶过来,夏眠主动为她倒一杯,继续聊天。
“你唱歌真的好好听!我超级喜欢!我特别特别中意那首《酸野屿》,实在是太绝。”
不知想到什么,夏眠有些不好意思,唇角边的笑显得腼腆,毫无心机地同她分享旧事:“之前跟阿肆吵架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你的歌,当时就感觉惊为天人。”
说到周肆时,她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染着显而易见的甜意。
姜书屿静静倾听着,她觉得眼前的女孩像裹了糖霜,从里到外都透着被宠爱的甜意。
那些亲昵的称呼,是藏不住的情意,不自觉间,她被她的亲和力拉进距离,对他们的关系有更为清晰的认知和感受。
聊天很愉快,但也很短暂。
夏眠正说到上次去星光典礼的趣事,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助理探头进来,语气委婉:“太太,少爷在问您什么时候结束。”
“知道了,让他再等会儿嘛,我还没跟姜老师聊够呢。”她自然地娇嗔着。
“好的。”
“...”
结束前,夏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拉住姜书屿的手腕:“姜老师,我想要你的签名,还想跟你合影,可以吗?”
“当然可以。”
夏眠在化妆台的收纳盒里翻找,抽出崭新的《酸野屿》专辑,封面是晨雾中的孤岛,姜书屿穿着白衬衫,站在礁石上,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把专辑递过来,还挑了支细头钢笔,连笔帽都细心地替姜书屿旋开。
姜书屿接过笔,指尖触到专辑封面,忽然想起夏眠说过吵架时听这首歌的事,笔尖落在封面,停了停。
她一笔一划,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随后在名字下方,又添了行小楷:朝朝暮暮,百年好合。
这八个字落笔轻盈,带着她的心意,是给粉丝的签名,也是方才听着夏眠讲起周肆,由衷生出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