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的弧度,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在紧张什么。
太过介意,以至于没来得及细想吴玉琪说的那句话意思。
临睡前,姜书屿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她也很难解释,自己刚才为何如此信任地向徐舟野求助。
接通电话时,对方嗓音像浸润了夜色的温柔,恍惚间,竟然如情人间的呓语:“好,我马上过来。”
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额外的吃惊,就像天大的事情落下来,也能够完全放心地交给他。
姜书屿突然想起什么,打开从刚才就未曾翻阅过的手机查看。
徐舟野的消息赫然出现在除了置顶的家人聊天外的第一条。
Y:[?]
Y:[睡了么]
姜书屿有些疑惑,往上翻阅,这才看到徐舟野在半个小时前发送的好几条消息。
是图片。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吴玉琪说的‘看到了’那里,根本无暇顾及其它,竟紧张得忘了回复对方发来的消息。
“...”
姜书屿指尖攒动:[没有,刚才在忙]
发完,又求生欲极强地补充了句:[不是故意不回的]
点开那几张照片,瞬间被里面的场景温馨到:小奶猫焕然一新,洗得干净发亮,它大概是个自来熟,蜷缩在布偶猫和杜宾犬柔软的绒毛中,闭眼正睡得香甜,状态放松而安心。
和谐、其乐融融。
氛围美好,甚至像一家三口。
姜书屿瞬间放心下来,感激之余,又有些惊讶:[这是学长养的猫和狗吗]
徐舟野似乎很快就看到消息,回复。
[嗯。]
[喜欢吗]
他养的动物,为什么要问她喜不喜欢...
不过姜书屿确实喜欢。
她其实很喜欢小动物,对猫处于一种‘又喜欢又怕’的阶段,原因无它,曾经幼年时,被猫呲牙咧嘴地吓到过。
没想到徐舟野看着如此矜贵,私底下...却是这样的人。
猫狗都来。
这实打实地颠覆了姜书屿对他的认知。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三秒,删掉又重新输入,她重新打下几个字,态度很真挚:[谢谢你]
Y:[谢我什么]
y:[很多]
Y:[你总是这么客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能够想象到对方说这话的表情,仿佛他就站在她面前,狭长的黑眸盯着她,眼神充斥若有似无的情绪,根本无法躲避。
姜书屿迟疑着,没有回复。
犹豫的时候,对面再次发送消息过来。
Y:[说了很多次,我们之间不存在这几个字]
Y:[不过,我想提醒你,得做好准备]
阳台外的树叶被风卷得簌簌作响。
他的话语似乎漫着一层隐约的深意。
Y:[今晚过后,暴风雨快要来了]
-
第二天有早课。
休息的间隙,姜书屿刚把课本扣在桌面上,教室后门突然闯进三个浓妆艳抹的陌生女生。
她们踩着几厘米的细高跟,气势汹汹地问了姜书屿的同班女生,目光凝过来,最终定格在她身上,确认好目标,几步走过来。
“姜书屿,出来一下。”为首的成熟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说话时下巴微扬,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们找你有点事。”
她们的目的很明显,并且来者不善。
姜书屿想说话,被何思佳挡住了,她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女生扫过来的眼神,是种近乎直白的轻蔑,像在看什么滑稽的跳梁小丑。
何思佳:“...”
姜书屿按住何思佳紧绷的手腕,起身时略微提高音量,像有意无意提醒:“没事的,五分钟后就要上课了。”
走廊里没什么人。
姜书屿跟着她们走进尽头楼梯的消防通道,她想起之前的梁丹也是这样和她对质,甚至刚才,还看到对方幸灾乐祸的眼神。
“我也不拐弯弯绕绕了。”
“你最近在勾引会长?”
女生抱着臂,十分笃定。
没等姜书屿开口,她继续补充:“告诉你,别想着跟我们隐瞒,最好实话实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对方的态度很恶劣。
姜书屿被‘勾引’那两个字听得直蹙眉,眼神也逐渐沁凉。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垂眸仔细观察女生的表情,她的呼吸带着刻意压制的急促,倒像比她更紧张。
沉默短瞬,一字一句回答:“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觉得脏。”
“你他妈的...!”
左侧的人爆了句粗口,刚想上前,却被按住。
中间的女生扬着眉,冷笑:“告诉你,最好识相,趁早离我们会长远点,他不是你能肖想的!”
“如果想说的话只有这些,那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时间陪你们闹。”
姜书屿转身就想走。
前方漫出阴影,女生挡住她,表情很凶。
“怎么,准备堵在这里威胁我?”她异常冷静,丝毫不慌,“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不流行小学生围堵那一套。”
“操——!”
女生瞬间变了表情。
“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装清高就能过关!我们可是有证据的。”
姜书屿停滞步伐,僵持着。
她唇角紧抿,脊背挺得笔直,像蓄势待发的弓弦。
纵使对面人多,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证据?”姜书屿重复这两个字,忽地想起和徐舟野吃饭那晚,‘咔嚓’闪光的细微片段,瞬间就联想到这一幕,了然判断,“偷拍的照片?”
她扫过三人的表情,彻底证实想法:“你们想发就发。”
见她无所谓、根本不在怕的模样,完全没法拿捏,女生们气得咬牙切齿,彻底红温:“姜书屿!”
“叮铃铃...”
上课铃声猝不及防响起,打断了这场即将发生的冲突。
“你给我们等着!”
“最后再警告一次,离学长远点——”
短发女生精心做的亮片美甲几乎闪到她的眼睛,对方掷地有声:“他和芷漪学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懂么?”
姜书屿缓缓笑了下:“不懂。”
...
“音乐家舒伯特创作的名曲对后世有着深远影响...”头发花白的老师攥着粉笔,在黑板书写着重要知识点,龙飞凤舞。
坐在后排的室友几个脑袋凑到一起小声bb,差点快笑出声。
“我去,那几个颠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啊!!”
“就要气死她们,呸!”
“跟我们家姜姜斗,嫩了点吧?”
刚才姜书屿并没有说出实情,回到座位,只是言简意赅地跟按捺不住八卦的室友们讲述了对方是怎样被自己气走,而她衣角微脏。
听着她们讨论,姜书屿不太在意这件事。
马上就是周末。
万众期待的篮球赛终于要来了。
午后的球场蒸腾着淡淡的塑胶味,铁网在日光的投射中,留下斑驳阴影。
那天来的女生还是异常多,比往常增加不止几倍。
这样热闹非凡的场景平日难得见几回,观众席的位置早就被占满了。
跟徐舟野打球的人并非寻常,篮球赛的主力军,甚至篮球社的社长也在,所以也不乏有些女生是球社成员的对象。
这里面有两个最佳位置被空出来,是薛芷漪的专属座位。
她对徐舟野的心思,其实谁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