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薛芷漪。
对方的脸色难看得可怕,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模样怨怼又不甘。
“你刚才去哪里了?”
“是给谁送水?”
她问得很直白,像受到不小的刺激,明知答案是什么,还是要问清楚,仿佛这样就能够自欺欺人。
“…”
姜书屿没回答。
转身就想走。
“姜书屿!”
薛芷漪几步走到她面前,被这态度弄得愈发怨怼,声调也不自觉拔高好几分,再次叫她的名字,显然是被她无视的态度弄得恼怒。
“你最好别做些自不量力的事情。”
“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姜书屿缓缓勾唇。
唇角扬起的弧度像片薄冰。
就算对方是比她大两届的学姐又如何,这幅恃权欺人的模样,她十分不认同。
“怎么不客气。”
“别闹了,学姐。”
“你!我跟你势不两立!”
薛芷漪被她的回怼气得不清,却又没法想出反驳的词,因为姜书屿的话,就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捧成掌上明珠,过得顺风顺水,没有人会这样三番五次地拂了自己的面子,她根本忍受不了。
正气恼着,耳畔再次响起对方平静的嗓音,浅而淡。
“势不两立?”
“学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这世界不是全围着你转的。”
她说完就离开。
薛芷漪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强烈的怨毒,她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手机在掌心震动,她几乎是把号码按进屏幕,荧光映着扭曲的眉眼,指甲深深掐出掌痕。
“喂?是我...”
挂断电话,薛芷漪突然笑了。
姜书屿,你死定了!
-
今年的篮球赛依旧没有任何悬念,又是以徐舟野所在方的胜利作为结束。
不过有个消息迅速在圈里传遍,那就是徐舟野当众拒绝了薛芷漪的水,这也恰好坐实他确实有女朋友的猜想。
一时间,校园里八卦的气息简直快要抑制不住了。
“学长的女朋友到底是谁啊?”
世界上最为八卦的地方——宿舍。
几个室友议论纷纷。
何思佳手机拍在桌沿,屏幕上是校论坛热帖《惊!徐舟野赛后拒接递水路透,疑似恋爱情况!》。
配图里,薛芷漪举着水瓶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关节泛白,表情尴尬得像要碎掉。
“我去,怎么弄得如此神秘,保护得也太好了吧!这么宠她?”
“宠是宠,不过薛学姐特别生气。”
姜书屿默不作声地听着,无意识将手中的笔攥得更紧。
她继续创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稍微有些耽误进程,所以在加班加点地赶制。
“听说她报复人的手段可强了。”
“什么手段?鲨人?放火?鞭尸?”
“我去,这可是二十一世纪,都还整这些吗?”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听说。”
“贝贝你想想,学长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你跟他朝夕相处,本应该是探囊取物,结果被突然截胡了,这换谁能甘心?”
截胡。
姜书屿手中的笔无意识摩挲,等回过神,惊觉自己在五线谱空白处画满‘徐舟野’的连笔,最后那个野字的竖钩,深深划到纸页。
她愣了愣,欲盖弥彰般地将几个字涂抹。
“姜姜,你发什么呆?”何思佳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今晚还去兼职吗?帮我带份饭叭——”
“嗯。”
被何思佳突如其来的问询打断,姜书屿回应。
“姜姜真好!”
何思佳感叹着,过了几分钟,想起自己负债累累的花呗,又迅速改口。
她垮下脸,盯着手机屏幕哀嚎。
“哎呀,算了宝,我这钱包,只配吃点糟糠…谢谢你。”
“好,没事的。”姜书屿回答。
-
天气越发寒凉,她出门时仍旧穿得单薄,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件衣物。
夜色沉沉。
姜书屿的手机在帆布包里震了震。
Y:[图片]
路灯刚亮,暖橘光映着手机屏,徐舟野发来的照片里,小猫团成毛茸茸,粉肉垫陷进沙发。
被养得白白胖胖,油光水滑,显然有被很好地照顾。
老实说,姜书屿对他能够帮忙收养猫的这件事x心存感激,这也是导致她能够主动去送水的最大原因。
心底的震撼盖过此前在更衣室的慌乱回避,她指尖悬在键盘上三秒,鬼使神差地敲下:
y:[好丰满]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蹙眉。
明明是想夸可爱,怎么就拐到这种词上了?
胖能够说得丰满,实在是别具一格。
对面很快回应。
锁屏前最后一眼,看见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又跳,最终变成一个语音条,绿色小喇叭在暮色里泛着暧昧的暗示。
姜书屿做足心理建设才打开,隔着手机,他的低沉嗓音愈发松弛和温柔。
低音炮混着电流声涌出来,先是两声闷笑,像胸腔里滚过,接着是猫撒娇的‘咪嗷’声被揉进:
[亲自过来看看,到底有多‘丰满’]
[还有,它很想你]
尾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气音,仿佛此刻的他,把深夜的倦怠都酿进了这声邀请里。
松弛的、宠溺的。
‘轰’地一声。
耳尖瞬间烧起来。
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姜书屿心里仿佛被什么击中。
他对她的态度转变。
亲昵而温存。
...这是在邀请自己去他家?!!
清吧照例人声鼎沸。
玻璃门推开,暖黄灯光涌出来。
吧台上的酒杯流光溢彩,冰块在琥珀色酒液里沉浮,角落卡座传来骰子撞击的脆响。
姜书屿刚进去,被几道灼热视线钉住。
靠墙坐着的三个黄毛,染成明黄色的发,其中一人正用打火机弹着钞票,目光顺着她卫衣下的腰往上爬。
今晚的情形有些难评,刚上台,那几个黄毛就风流地吹了口哨。
“哟,小姐姐身材不错啊。”
“听说唱得好听,不知道叫起来怎么样?”
这几句话传过来,无比地刺耳。
姜书屿的视线终于落到说话处,正是那几个黄毛,白背心,黑皮裤,典型的地痞流氓打扮。
她没有理人,调好麦克风就开始唱歌。
“第一首《平行线》。”
[我们的爱情像永不环绕的平行线]
[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