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屿刚才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上来,望着替她拎行李的徐舟野,小声承诺:“我会尽量早点回京市的。”
手腕忽地被拉住,她被带进怀抱中,他抱她的力道很紧,像是要揉进骨血之中,很深刻的情绪。
“好。”
候机大厅人来人往,他们在这里,成为了最为普通的一对、即将面临分别的恋人。
姜书屿和他对视。
忽地想起此前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对她的好,刻画在所有细节里。
以前总觉得,那些情侣分别时的依依不舍,总是显得太过苍白,直到现在自己亲身体会这种感觉,才明白,都是自然的真情流露。
见她很不舍,徐舟野愈发温柔。
他伸出手,替她将垂落在围巾里的发丝拎出来,别到耳后。
“女士们,先生们,航班即将起飞,请把握时间...”广播提示里,空姐轻柔的嗓音漫在大厅。
“一路平安。”
他替她拢好大衣。
姜书屿缓慢走向登机口。
几秒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倏地转过身,朝他招了招手。
他仍旧注视着她。
目光充斥极为明显的爱意。
起飞前,她切换了飞行模式,垂眸望着窗外的风景。
这学期的时光流逝得太快,好像什么都没抓住,又好像抓住了许多东西。
她摩挲着围巾,那里仿佛仍旧残留着独属于他的温度。
也包括手机里的那句。
[静候归期]
第38章
飞机穿过厚重绵密的云层,往南方驶去,巨大噪声过后,逐渐恢复平静。
姜书屿望着窗外,忽然滋生挂念,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会在干什么…不知道有没有回去。
“各位旅客…”
空姐温柔甜美的提醒有种催眠的功效,她闭眼休憩,恍惚中,回忆构筑画面,都是过去的点点滴滴。
那样美好。
那样让人留恋。
可是玉琪的提醒…
思索着,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周围的事物都仿佛被隔离开来,坠入一片花海。
世界的正中间,坐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生,背影无比熟悉,姜书屿盯好几秒,都舍不得移开。
受到某种指引,她抬步往钢琴处走去,似有察觉,男生缓缓转过头。
他眼神闪烁,黑眸盛放着零碎的笑意,表情温柔,缀满爱意,朝她伸手。
“阿屿,过来。”
徐舟野嗓音磁沉,浸润着比池水更轻的温柔。
姜书屿情不自禁拎起裙摆,步伐轻快地走过去,扑进怀中的那瞬间,幸福和满足感无可比拟。
他稳稳接住她,捧着她的脸,指腹很温情地摩挲着,目光缱绻炽热:“想我没有?”
姜书屿坦然承认,发自内心点头。
徐舟野轻抚她的发丝,动作轻而缓,像在对待珍宝。
这个画面无比美好,简直让人沉浸在这样氛围中,无法自拔。
徐舟野仍旧抱着她,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低喃着轻笑:“我也想你,宝宝。”
姜书屿颤了颤。
“…”
刚想回应,猝不及防的气流颠簸。
世界瞬间颠倒,从梦境转为现实。
姜书屿在广播的提示中睁开眼,终于分清,刚才的重聚原来是场梦,她有些惆怅。
窗外那些洁白的云朵像棉花糖,缓慢移动着,胸腔里盈满的,是同样绵软的、名为思念的情绪。
-
飞机落地已是中午。
为了不让父母和姜城耗费精力来接她,姜书屿误报时间,提前抵达,独自回到家。
推开熟悉的铁门,出租屋里逼仄狭小,摆设却显得温馨,玄关处放置着崭新的路边鲜花,是特意为迎接她而准备的。
“是阿屿回来了吗?”
听到动静,原本在做饭的鸿元立即从厨房出来,连手都没来得及洗。
“是我。”姜书屿回应。
“妈妈,我回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抱住了,妈妈的语气惊喜又诧异:“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才到?”
“宝贝,怎么感觉几个月不见,瘦了好多?”
她的关心接二连三:“平时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姜书屿避重就轻地回答,将带的礼物拿出来:“给你们买的京市特产。”
“姐!!”
卧室门打开,姜城从里面走出来,七分相似的眉眼,是个比她高、却清瘦得过分的少年。
他眼神发亮,黑眸干净得仿佛被清泉濯洗过,开口的语气激动:
“你提前回来怎么不跟我们说!”
“还打算去机场接你!”
姜书屿想,从家里到机场,十公里的距离,姜城怎么会承受得住,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他:“这么迫不及待见我。”
“当然!”他帮她拎行李。
“你饿了没?妈妈特意做的大餐,有你最爱的甜藕,等爸爸回来就开吃!”
“还好。”
“嗯。”
姜书屿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姜城就在旁x边,撑着手臂看她动作,想叙点旧,结果没几分钟姜父就回来了。
他是位忙碌的建筑工,整日在太阳中暴晒,饱经风霜,岁月已在容貌中刻下浅淡痕迹。
姜远原本有工作餐,因为想见姜书屿,今天特意选择回家吃饭。
两分钟后,碗筷端上桌。
这是姜书屿几个月来吃得最满足、最圆满的一顿,他们侃侃而谈,聊着天南地北的话题,简单、却幸福。
“祝我们的宝贝女儿、儿子假期愉快!”
“干杯!”
吃完饭,收拾完,姜书屿陪姜城回医院,路上嘘寒问暖。
“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不过要是你在,可能就会更好。”
姐弟两仍像过去般分享趣事,姜城话多,显得很活泼。
如果不是在医院亲眼目睹过他的治疗过程有多痛苦,姜书屿甚至会觉得,他已经恢复了健康。
姜城很坚强,就算他极力隐藏着,可身体遭受的痛楚所导致的表情变化是怎么都装不出来的,不经意流露的眼神,明显是在深渊里挣扎了许久。
聊着聊着,姜城忽然问她:“姐,感觉你这次回来之后很爱笑哦,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谈了?”
姜书屿眨眨眼,佯装不懂:“谈什么?”
“就是那个…”
“恋爱。”
“恋爱吗?”
姜书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其实我觉得这没学习重要。”
“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
“不折不扣的学习狂。”
姜书屿的唇角不动声色地翘了翘。
晚上,回到房间里,姜书屿洗漱完,打开手机,终于有空回复徐舟野的消息。
台灯的浅黄色光束照射在整个房间内,姜书屿拢了拢刚吹好的头发,告诉他自己今天做了些什么。
刚发送完没几秒,手机嗡嗡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