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舟野把水放在桌上,确实没有待的必要,转身就准备走。
身后突然传来硬邦邦的道谢。
“谢谢学长刚才帮忙。”
“好人一生八胎。”
“…”
好恶毒的诅咒。
又听到姜书屿继续问:“费用多少?转给你。”
“不用。”
虽然刚才是在‘演戏’,可他也确实不差这点钱。
姜书屿不想欠他人情,甚至不想跟他有丝毫的牵扯,态度仍旧坚持。
“必须要还的。”
“学长你的微信收款码是多少。”
似乎察觉到意图,他转过头,若有似无地瞥她一眼,微微侧身,配合地拿出手机。
修长的身影被窗外透进的光勾勒出轮廓,皮相优越的人,不论做什么动作,都显得赏心悦目。
“扫。”
如愿以偿,姜书屿费力地撑起身体,只是没想到,刚动了下,眩晕感竟再次袭来。
视线坠落的瞬间,薄荷混合着淡淡的冷冽木质调气息肆无忌惮地包裹全身。
男生有力的手臂托住她后背,扣在脊椎的温度灼热暧昧。
“干什么。”
他故意曲解,语调带着一丁点微嘲的玩味:“投怀送抱?”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在斑驳的阴影里,姜书屿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第6章
窗外的金黄色日光映出交叠的影子。
徐舟野扶了下,又很快松开,动作间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距离感。
后背的温度骤然褪去,仿佛枝头落雪,顷刻间消失。
姜书屿垂眸盯着他。
蓦地做了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伸手扣住他未完全收回的手。
那些坠落的雪重新凝结,温热成少女柔软、弹性的莹白指腹,攥在手腕处。
“‘投怀送抱’的前提是对方足够有吸引力。”
“不过,我想表达的是拒之门外。”
她仰起脸看他,刻意将‘拒之门外’几个字咬得又浓又冷,这个反击,学他学得像模像样。
眼前的女孩子,瞳孔乌黑,语气不温不热。
徐舟野有些意外。
不等他继续开口,手腕的桎梏已经迅速解除,姜书屿恢复表情,扫码付款,仿佛刚才的对峙只是错觉。
她重新倒回床上。
徐舟野低头瞥了眼自己被握过的手腕,拿起手机离开。
-
姜书屿作为伤员,自然是没法再继续训练了,休息几十分钟,她重新回到操场,跟着其它几个方阵的‘伤员’坐在角落里乘凉。
烈日依旧,即便身处阴凉之地,仍能感受到操场上那股燥热的余韵,空气仿佛都被烘烤得扭曲。
“诶,同学,你现在感觉好点了没?”几个身着同款迷彩短袖的女孩子,脚步轻快地围拢过来。
她们的眼神中透着关切,热情而又贴心,仿佛姜书屿是什么珍稀的国宝,其中一人还贴心地为她接水。
“好多了,谢谢。”
姜书屿话语简短,伸手接过透明的塑料杯,轻抿一口水。
“刚刚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徐舟野学长吧!啊啊啊,他居然亲自搀扶着你去的医务室!”
“果然是校草级别的男神、对待女生好有风度哦!”
“他真的好苏啊!”
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生半蹲着,表情花痴而向往。
“…”
难怪她们这么热情地关心她。
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书屿浅浅应一声,将杯口无意识捏了捏。
“同学,你被他扶着,有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幸福?特激动?”
“感觉…”姜书屿重复着。
“嗯嗯!”周围的女生愈发期待。
“晕晕的。”
“没有意识,什么都不知道。”
诶?
姜书屿以为这茬总算能揭过,继续喝水。
“不过学长为什么这么关心你?”
“你这么漂亮,人美声甜,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噗...咳咳咳...”
她毫无防备,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猛烈地呛咳起来。
那咳嗽声响亮而急促,毫不夸张地说,几乎要将树荫里的蝉都惊飞起来。
“?”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疑惑。
“没事吧?”其中一个女孩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姜书屿的后背,关切地问。
“没事。”
才怪了。
姜书屿只觉得胸腔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难受极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也是那瞬间,似乎有所察觉,她往对面瞥去——
恰好撞上一双狭长的黑眸。
是徐舟野。
他和其它几个男生站在操场的主席台中,似乎在讨论什么。
黑色西裤笔挺,白衬衫清隽飘逸,衬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型,气质矜贵。
那双黑眸染着零星的深意,眼神居高临下地落在她身上,一晃而过。
虽然是极为短暂的几秒钟,姜书屿却敏锐地捕捉到眼神深处的含义。
姜书屿的手微微收紧。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她在角落的阴凉处坐着,长时间的姿势保持难免有些不舒服,姜书屿动了动身体,将脊背缓缓抵到身后的墙壁。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几个打扮得浓妆艳抹的女生,正朝着这边走来。
她们手上的碎钻美甲在阳光下闪烁,折射出的光线晃得人眼睛生疼,被簇拥在正中心的女生美艳又妩媚,栗色大波浪卷发,穿着精致的小吊带和牛仔短裤,张扬高调。
“部长,会长真的在这里!”
“哎呀,我看到了,舟野今天很忙的,刚参加完和教授的私人会议,又马不停蹄地赶来这边过流程。”
美艳女生撩动卷发,补充,话语里含着不深不浅的骄傲。
“优秀的人就是这样,毕竟成功也是有代价的。”
她们经过时,为首说话的女生盯了低头看手机的姜书屿一眼,蕴着极为明显的不屑。
姜书屿浑然不觉,正忙着回消息。
阿城:[姐,你在大学过得好吗?]
y:[很好,阿城,你好好养病,以后亲自来体验这样的生活]
阿城:[嗯,我最近感觉好多了]
姜书屿稍微舒缓心情。
“喂。”
扩音话筒传来的调试音陡然划破空气,震动耳膜,成功吓了在场的人一跳。
姜书屿抬眸望去。
徐舟野倚靠在控台旁,他身边的男生举着话筒,正在调试设备。
他本人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显得很斯文。
徐舟野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低声对身旁的男生说了些什么,他风度翩翩,清隽而矜贵,跟刚才在医务室里和姜书屿相处的模样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