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
司郁鸣推开儿童房房门,小姑娘还没睡,眼巴巴看过来,“爸爸。”
他坐到床边,先探了探她额头。
确实发起烧,脸也有点红。
司郁鸣捏捏她脸,装作严肃,“是不是又脱衣服?”
“才不是。”
“那怎么感冒?”
“就是......”司小铁眼一眨,拉住爸爸衣袖,“爸爸我饿。”
“那吃饭。”
孩子爸爸一回来,林珂不用操心太多,喂饭哄人都交给他。
只是这个小姑娘不太省心,吃完饭偏要拉爸爸妈妈一起睡觉,夫妻俩就一左一右挤在她那张一米五小床上。
外面气温低,好像还飘起零碎雪花,林珂给她盖好被子,“好了,睡吧,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司小铁左右看看爸爸妈妈,安心躺下来,小红脸咧出笑容,“爸爸讲故事。”
司郁鸣看了眼女儿,又看一眼妻子,扭头拿过床头柜上的科普书开始念。
“腕龙生活在侏罗纪晚期,主要发现于北美洲和非洲,体长约 22-26米,身高最高可达 12-15米......”
司小铁打断,“22米是多少米?”
“......”司郁鸣想了想,说:“大概是两辆公交车那么长。”
小姑娘震惊了,葡萄大眼睁圆,黑得发亮,“比剑龙宝宝还要大!”
“对。”司郁鸣继续念,“腕龙属植食性,以高大树冠的针叶树、苏铁和银杏的叶子为食......”
念着念着发现司小铁在玩他的手,一分钟后,小女孩把两个大人的手牵在一起。
夫妻俩同时抬眸,对视一眼再低头看玩手玩得开心的“生病”女孩,无奈笑。
林珂问:“宝宝你在做什么?”
司小铁突然又想到一个好主意,“妈妈,我们玩亲亲游戏!”
“??”
女孩仰起脸,重重亲了一口妈妈,然后看着爸爸嘿嘿笑:“现在轮到爸爸亲妈妈!”
司郁鸣不知道司小铁在搞什么,也许只是一个游戏,他凑过去亲林珂。
“要亲嘴巴~”
林珂好笑,“司乐臻!”
司小铁一本正经,“小朋友亲脸,爸爸妈妈要亲嘴巴。”
“......”
司郁鸣笑一声,再凑过去亲了亲老婆嘴唇,一触即离。
“现在轮到妈妈!”
林珂没法,也亲了司郁鸣一口。
司小铁开心了,一边抱爸爸一边抱妈妈,“爸爸继续讲故事~”
司郁鸣继续,这回小姑娘没再作妖,专心听讲。
男人声音温柔,没一会司小铁有了睡意,林珂也闭着眼,在轻柔的哄睡声中呼吸均匀。
七八分钟,司郁鸣放下科普书,看向睡得香的一大一小。
在这一刻母女俩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长长的睫毛,笔挺的鼻梁,还有嘟着脸的下颌线,如出一辙。
他安静看了一会,把司小铁从妈妈怀里拉出来,再给她盖好被子,下床,绕到另一边抱起林珂。
林珂没睡很熟,他一抱她就醒了。
上下对视,相对无言。
窗外雪落得更密,男人脚步声沉稳有力。
等回了卧室,林珂开口叫住人,“司郁鸣。”
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枚平安符,反问他:“这是什么?”
男人站定在床边,看见这枚符时神色还算镇定,眼皮撩起,等她下一句。
“你在孟景哥那里拿的?”
“是。”
“所以你昨晚说那么多,所以你问我心里有没有你?”林珂笑:“你是不是还以为我喜欢孟景哥?”
他没回答,嘴唇抿紧。
林珂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无厘头,可又多亏这枚符,揭开一直蒙在他们眼前的白纱。
昨晚那番话她很意外,因此今天一天都有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从他九月份回来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这三个月和此前生活相比天翻地覆,他回归家庭,成为好爸爸,司小铁每天都更加开心。
夫妻俩好像也在慢慢走近,能商量事,也能触碰一些以前没有碰及的情感。
章曼和司芸的例子告诉自己,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了他也许能找到更好,但更大概率会碰上渣男。
还有满满......以前想法总是很理想,觉得自己和司郁鸣会和平离婚,这样一来带给司小铁的伤害不会那么大,可事实告诉她,伤害就是伤害,没有大小之分。
而更重要的是,她的心仿佛也慢慢长大,不再执念过去,能看得清未来。
她现在拥有的已经比大部分人都要幸运,所以无论他的答案是责任还是爱,只要他愿意和自己继续走下去,她也愿意和他去探索更多可能。
至于那份协议,她相信总会找到妥帖的解决方法。
林珂将符握在手心,认真说:“这个符不是给孟景哥的,是我自己的,大学时候我们见过几面,他知道我的专业后借了我几本专业书,我把符夹在书里,后来忘记取出来,毕业那会整理行李,他正好在学校,我就把书还给他了。”
“司郁鸣,如果不是陈姨发现这枚符,我是不是就在你心里定了罪?难道我就是个随随便便的人吗?我心里爱着别人却还能和你结婚和你生小孩?”
林珂依然看着他的眼,“一晃眼我们已经结婚五年,可是我们之间仍然像是陌生人,特别是小铁出生后,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聚少离多、不亲近、不沟通不交流……你把我当妻子,却没有把我当爱人。”
“当然,我也有错.....”林珂咬咬下唇,“在九月份你没有回来前我确实想过离婚,我觉得有你没你都可以,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把女儿带大,也许离了婚我们母女俩会过得更开心。”
司郁鸣没让她再往下说,上前两步抱住人,紧紧扣进怀里,沉着声:“对不起。”
林珂靠在他肩膀上,她闻着熟悉的牛奶香甜沐浴露味道,闭上眼。
终于撕开一个口子。
“林珂,我们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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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司小铁这次感冒比上次严重, 半夜烧到39度喊妈妈,吃了退烧药没用,夫妻俩连夜送去医院。
急诊科灯火通明, 大人小孩各种突发状况。
司郁鸣抱孩子,林珂去挂号, 挂完号看诊, 医生开了药水输液。
没有小孩不怕打针,天不怕地不怕的司小铁也没有例外。
小姑娘一见护士拿着针过来, 吓得嗷嗷大哭,“不要打针不要打针!我不要!”
司郁鸣哄人,“很快, 小铁不怕。”
“呜呜呜, 不要不要。”
女孩挣扎着, 有劲的小身体像条泥鳅一样, 林珂上前帮忙按住并安抚:“宝宝,等你病好了我们去吃披萨,妈妈还陪你去看你的蛛蛛, 好不好?”
护士开始消毒, 林珂继续跟她说话转移注意力, “你的蛛蛛现在怎么样了?”
司小铁果然放松一点心神, “蛛蛛长大了, 它的腿变得特别特别粗……”
护士找到她手背的小血管, 刺入针头,女孩立即嗷呜一声, 豆大泪水跟着落下来。
蚂蚁咬的疼痛过去之后缓过来,趴在爸爸肩膀上的司小铁委屈巴巴地抿起小嘴巴,吸吸鼻子之后继续说:“上次张叔叔说蛛蛛要怀孕生宝宝, 等我下次过去就可以看见它的小宝宝了,不过小宝宝要长大,蛛蛛要照顾小宝宝……”
林珂没想她还一连串说这么多,莞尔笑,擦擦她晶莹小泪珠,“好,那妈妈和你一起去看蛛蛛的小宝宝。”
“嗯!”司小铁看一眼已经开始注射药水的左手手背,再瘪嘴扑到爸爸怀里,“痛痛。”
司郁鸣拍她肩膀,轻柔笑:“下次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不能感冒,知不知道?”
“再也不感冒。”
一家三口坐在输液室角落,林珂看向温柔哄女儿的男人,心里有情绪起伏。
司小铁快四岁,这几年日常生活有陈姨帮着一起带,她没多累。
可唯独小姑娘生病的时候任何人都帮不了,明知只是感冒发烧,可她仍焦虑、紧张,看着女儿不舒服的一张小脸她心里同样难受到极点,恨不得是自己生病。
两岁多时司小铁也发了一次高烧,好几天都没退,那时候孩子爸爸在国外回不来,她寸步不离陪着住了一个星期院,一个星期后她生生瘦下好几斤。
她那时想,他要是在身边就好了,或者不是他,随便任何人,只要有个人在身边就好了。
这一天好像到来,虽然有些迟,但终于到来。
吊了两瓶药水后温度降下来,外面天空露出鱼肚白,小姑娘也安心睡着。
到家后林珂想着待在她房间照顾,不然又烧起来没人知道。
司郁鸣拦住,“我去,你回去睡觉。”
林珂抬眼看他,半晌,点点头,“那辛苦你。”
她给女儿盖好被子,起身。
走到门口回头再看一眼,带上门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