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面前的女孩,面无表情。她如今已经洗完澡了,穿着家居服,头发也散着。
黑发如瀑。
是温暖的血肉。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刚刚在楼下的黑暗里,他只想回到这里来。这里有妈妈的荷包——还有妈妈送来的礼物。
有他想要的一切。血肉,和温暖。
“老板我不是要乱说的,”
温暖在和他解释,脸上有着被人抓包的窘迫,“我就是报纸上看的。”
他的身体就在面前,那么的高大。他低头看着她,神色沉沉,沉默不语。他看着她的强行解释,“我今天看见沈小姐给richer打了电话。为了更好的完成工作,我就特意去了解了一下……”
“沈云,不是我的女朋友。”男人打断了她,声音低沉。
“是!”
“我是离过婚。”他低头看她的头顶,又说,“已经离了很久了。我现在单身。”
“哦,是!”
“——没小孩。”他说。
“——好!”
“我让你上班,不是让你去聊我的八卦的。”
男人闭了闭眼,又说。
刚刚那个脸,是刘兰。是邻居家的大女,也是她的妈妈。这一刻他好像又想起了以前。可是这一点儿回忆很快又被抛之脑后,喝了一点儿酒,只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对血肉的渴求好像已经难以抑制,男人压着声音,努力地声音温和,“我现在没女朋友。曼曼你是我的助理,以后想知道这些事,不必去网上找资料,你可以直接问我。”
“好!知道了!谢谢老板!”
男人不说话了。
赵曼,也不说话了。
男人看着她的脸。
就算他们有一点儿年纪的差距,可是,也都是成年的男性,和女性了。
“……老板,那个,沈云真的不是你女朋友啊?”过了几秒,这紧绷的气氛好像松了一些,面前的女孩还在问,眼睛亮亮的。
“……不是。”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下,又说了一次,掷地有声,“从来都不是。”
第22章 办公室不允许恋爱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个答案的女员工,好像有些失望。
“哦,好的。”她继续问,“那她以后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是直接挂掉吗?”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已经转身往客厅里面走了,身上还带了一些酒气。西装外套早已经被他解开丢在沙发上,他穿着白衬衫靠到了沙发上,似乎也没追究她开视频暴露自己家居的意思,他只是低声说,“麻烦帮我倒杯水,谢谢。”
老板看起来很疲惫。
犹豫了一下,赵曼接了一杯水,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说了谢谢,喝了一口。
是温水。
“那老板以后你的女朋友我们需要理睬吗?”赵曼继续追问。
男人坐在沙发上,直直地看着她,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我看她还有richer的电话,”赵曼又说,“以后万一是我接电话了,我……”
“凤梧的打卤面很好吃,”打断了她的话,他靠在沙发上,声音低沉,“曼曼你会不会做?”
“……会,老板你是要吃打卤面吗?”
“可以麻烦你现在去帮我做一份吗?”他说着话,靠在沙发上,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我没来得及吃晚饭,现在很饿。”
“好。”
原来老板不是要修仙。
他也会饿。
他连凤梧镇打卤面好吃都知道,看来真的是对鹏来区很了解了。赵曼去了厨房,打开了冰箱。里面果蔬丰富。拿起蔬菜看看,她呲牙咧嘴——一颗青菜都要288人民币,果然是资本家专用,这操蛋的贫富悬殊的社会。还有这什么高高级智能灶,她研究了一会儿自学成才开了火,发挥才艺煮了一碗面条端了出去的时候,男人正站在客厅的屏风前面拿着她的小花瓶轻轻的摇晃着,客厅里有着叮叮当当细微的声音。
她端上了面。
他放下花瓶,看了她一眼,坐在桌边慢慢地吃了,没有说什么。
等她收了碗回来,他还在客厅里坐着。电视已经打开了,他的身影在灯光下,好像格外的强大,又格外的孤独。
——可是再孤独,那也是个成年的男性。
其实不适合的。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广告。
“归宁口服液,经过瑞士三大研究室长达十年的合作研发,已经取得了美国药监局XXXX的认证。对于减缓人类细胞里的衰减,有着重大的作用。”
“众所周知,人类的寿命,是由细胞粒的衰减次数造成的……当你的细胞不再分裂的时候,你的身体就会衰老,甚至死去。”
“瑞士阿尔法实验室,通过长达十年的对人体科学的研究,发明了归宁口服液,它对延长线粒体的磨损……”
“老板我们是投了归宁吗?”赵曼站得远远地问。
男女授受不亲。
两个人孤男寡女,哪怕房子三四百平,其实也很奇怪的。明明richer前几天是说了老板不常来的——可是这几天,已经是天天在了。
要不她搬出去?
房租很贵吧。要不还是熬到转正?
老板还投了归宁。
这周末还会去见归宁的老板。
这是他的日程上写着的。
“这真的有药效吗?”她问。
这个突然异军突起的口服液,现在火得如火如荼,据说一瓶难求。
男人扭头看她的模样,没有说话。
他伸手关掉了电视。
“曼曼。”
电视的声音消失了,客厅里一片宁静,他突然低声喊她。
“诶,”赵曼回答。
虽然师兄也喊她曼曼。可是现在被他喊曼曼,赵曼总觉得有些奇怪的。
就像是什么抚过头皮,麻麻痒痒。
“叫我名字。”男人低声说,“下班了就不用叫老板了。”
“诶,Kris。”赵曼觉得他有些奇怪,后退了一步。
“你就安心住这里,不用急着搬出去。”
男人看着她的模样,沉默了一下,喉结滚动,“钱程是我的好兄弟。他让我照顾你,我就肯定要照顾好你。”
“你住多久都可以。”
“——好。”赵曼点头。
老板嘴上这么客气,可是自己也要懂事。不能蹭鼻子上脸。
“这里房子大,完全住得下你。”他又说,“我也只是偶尔过来罢了。”
“——哦。”赵曼回答。
真的好“偶尔”哦。
男人垂眸看着她。
客厅沉默了。
“你男朋友,”他像是突然喘不了气似的咳了咳,又问,“现在是住在哪里?”
“这附近?”
这句话他好像问过了,又好像没问。记不得了。
“他哪里租得起这附近呀,”女孩回答得坦坦荡荡,“他就住北区,他的律所附近,离这里挺远的,坐地铁要一个半小时呢。”
“哪个律所?”
“申城市律辉律师事务所。”
“……那他经常过来找你?”男人沉默了一下,又问。
“不啊,他也挺忙的,”
赵曼也不知道他问这些干什么,但是估计是怕李昆来住他的豪华大房子,有钱人嘛,于是又说,“他不过来的,都是我过去找他。”
男人看着她的脸,很久没有说话。
“那你都什么时候去找他?”他又问,“周末?平时呢?去不去?”
“平时都加班呢哪里有时间去?”赵曼才不掉入老板的陷阱,表示自己工作繁忙无心恋爱,“我们都只有周末见的。”
男人点点头,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你就安心住在这里。”他又说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