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镜点了点头,听到男人询问的地点之后,直接说道她也不知道,实在是没有办法帮忙,让他去问一下别人。
她看着面前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的错愕,紧接着还想再说什么一般。
季镜不欲再停留,转身就走,只是她没把自己的耳机带上。
她听着那个男人跟上来的步伐,不由得也停下来说道自己真不知道。此刻她突然发现路上的人已经散去,路灯照的整个气氛惨败。
她下意识的就打了一个寒颤。
面前的男人露出来一个莫名奇妙的笑,有些阴森的意味,那口蹩脚的中文竟然变得流利:“季镜,你去那里都顺路。”
季镜听到他叫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就拼尽全力将自己的包往他脸上一砸,转身就跑,那个男人低声的骂了一句,转而开始追她。
十米,七米,三米。
他离季镜越来越近,伸手抓住季镜的头发将她逼停。
他看着季镜的面容阴恻恻的笑:“都是因为你。”
季镜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发疯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说出这样让人费解的话。
“如果不是你的话,季明方不会进去,我们就不会被北城警方通缉,四处流亡。”他面容阴狠,说出的话似毒蛇缠绕一般让人不禁打个寒蝉。
季镜冷眼盯着他,不发一言。
那个男人似乎有好多的怨气想要讲:“我原来还以为,季明方进去之后就能平息,可谁也没想到,北城警方居然转头深挖当年他想要卖掉你的那个接手人。”
他猛扯季镜的头发,看着她强忍着痛,似报复成功一般笑:
“当年你命大,逃过一劫,没落到老子手里,现在不还是一样?”
他像是可惜一般:“本来打算放过你,可谁叫那赵二公子发了话,北城警方居然丝毫走不了关系”
他对着季镜歇斯底里地发疯:“那我们就一块去死!”
季镜看着面前的男人,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季明方团伙的漏网之鱼,被警方通缉流亡,想要去北城贿赂警方惨遭失败,于是把怒气发泄在她身上,偷摸混进北城大学来来报复她。
可笑。
她垂眸心想:“居然真的有人没脑子到去贿赂警方。”
男人见她不说话 ,以为她吓傻了,面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别害怕,我会让你走的不那么痛苦的。”
“是么?”
他身后突然想起来一个阴沉、压抑的声音,听的人内心胆寒。
那个男人回过头,有什么东西直接冲他脑袋上招呼了过去。
硬物和骨骼相撞的声音,听的季镜脑袋一懵,她随着那只手看去,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串成色很好的佛珠。
它的主人似乎是极其爱惜它,将它盘的油光发亮的。
季镜的眼眶突然就有些湿润。
那个男人吃痛松开了季镜,在一片怒气中看清了来人,他突然遭到攻击,气极道:“妈的,我看你也不想活了”
赵遥嗤笑一声,看他的目光犹如看一个死人一般,他不屑:“嗯?”
下一秒,赵遥丢开手里的那块石头,径直上前与他赤手相搏,招招出奇制胜,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
他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偶尔他也会跟着自家老爷子去军区,相比之下,这样毫无章法,空有一身蛮力的人他还丝毫不放在眼里。
赵遥三下五除二将那人按住,伏在他耳边,近乎低声呢喃:“可惜了,生不如死的人,注定是你。”
赵家二公子再次进警局的消息像个惊雷一般炸了整个圈。
这件事情甚至惊动了赵家老爷子。
盛婉和赵云舒赶到时,看着赵遥漫不经心的坐在审讯室配合问讯的样子,再看着赵老爷子身边的许伯,不由得一阵头大。
完蛋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冒出来这个念头。
等这个闹剧一般的突发事件结束,已经是凌晨了。
依旧是和许久之前的画面出奇的相似,局长毕恭毕敬的感谢赵遥见义勇为,出手抓到了人口贩卖案的特大漏网之鱼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漫不经心的点头,将目光投向季镜,看她平静的眼眸。
局长离开之后,许伯上前一步径直拦他:“二少爷,老爷子吩咐了,请您过去一趟。”
他看着许伯沉稳的面容,眉心一皱,不发一言的点点头。
许伯有眼力见的退去车前等他。
赵云舒在旁边插话:“这么晚爷爷还请你过去,你惨了!”
赵遥瞥她一眼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季镜,示意她闭嘴,不要在季镜面前胡说八道。
他径直走到季镜面前,低声说道:“我有些事,让盛婉和赵云舒送你回学校?”那目光里盛着遮盖不住的柔情。
季镜抬眸看着他,忽然想起来他们初见的那年冬天,他也是这般突然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之中。
彼时那双眼眸淡漠,漫不经心,此时此刻,相同的场景之下,他的眼睛里却多了些什么。
那是彼此都不敢宣之于口的东西。
季镜点点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有一瞬间的想哭。可是却还是忍住了。
赵遥看她点头之后,对着盛婉用眼神示意:“安全送回去,别节外生枝。”
盛婉拍了拍胸脯,回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那意思是,只要姐在人保证给你完好无损的护送回去。
赵云舒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弟弟,虽然他只说了一句话,但此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叹了口气,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张口撵人道:“快走吧。”
赵遥点点头,不再看季镜,转身就走。
他没留下来任何话,可季镜就是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看着赵遥高大的背影,耳边环绕着他刚刚说的那句话,语气里充满着止不住的庆幸,他说:“你没事就好。”
你没事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不如你重要。
————
赵遥抵达老宅的时候,整个院子灯火通明,仿佛是刻意给他留了灯,在等他回来一般。
许伯在他耳边低声叮嘱,老爷子今晚原本已经睡下了,后来电话打到他这儿来,他才知道赵遥半夜进了警局,还协助警方抓住在逃嫌犯,立刻就让许伯赶了过去。
赵遥心里暗骂那些逮到机会就想要出头的人,大半夜还扰人清梦,平白惹人厌烦,只是面上不显,淡淡的和许伯说了声知道了。
一进门就看着老爷子坐在上座那儿等他,一副典型上位者的模样,周身不怒自威。
他上前恭敬的出声唤道:“爷爷。”
赵老爷子将茶杯随手往下一放,抬眼看他,眸光里带着数不清的审视,声音威严:“回来了?”
“嗯。”
“什么情况?”他一双略显浑浊的双眼紧盯着赵遥。
“没什么,就碰上了,见义勇为了一次。”
“见义勇为?”赵老爷子并不相信自己这个孙儿的话,质疑声再次响起:“你上一次进警局,也是见义勇为。”
“嗯。”赵遥一点都不害怕,整个人依旧是挺拔的站在他面前,他看着自己的爷爷脸上的神色,不算太好。他心想。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身为赵家的继承人,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赵老爷子拿着茶盏,似乎只是在漫不经意的喝茶,而不是提点他、警告他。
赵遥清楚的看见了那道鸿沟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赵家的继承人”他无数次听见过这个称呼,以往听起来像是荣耀的头衔此刻却像是枷锁一样牢牢的束缚住他。
赵遥手上的青筋一瞬间浮现,又很快消失。
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什么都不在意的赵公子,轻描淡写的说着:“知道了爷爷。”
赵老爷子听他这个令人满意的回答,称心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拄着拐杖起身:“太晚了,你在这歇下吧,明天吃完饭再走。”
“好。”赵遥上前扶着他。
“你啊……”赵老爷子叹了口气,似乎变成了一个慈祥的人的,像是对孙儿无奈一般的叹息道。
赵遥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呼啸而过的风,并没有想要歇下的心思。
他走到自己房间的窗边伫立了许久,看着自己小时候居住过的院子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那个缩小版的赵遥坐在院子的秋千上摇晃着,孤独,寂寥浮现在他脸上,只是并没有愉快的神色。
他在一片晦暗中再次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他任自己沉溺其中。
窗外忽然就落了雨。
赵云舒开车将季镜送回学校之后旋即回了家,兰玉和赵谦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给他们一个交代。
盛婉在北城大学一并下车,陪着季镜一同回学校,她对着赵云舒丢下一个回头联系的眼神,拉着季镜的手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等赵云舒到家之后,就看到了在客厅等待的兰玉和赵谦。
二人面色沉重,和窗外即将落雨的天色有的一拼。
赵谦沉着脸率先开口:“赵遥呢?”
“被爷爷叫走了。”
赵谦和兰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道不好。
“今天是怎么回事?”兰玉在旁边开口问道。
其实事情他们都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只是想听听,在自己孩子的这个角度,他们到底会给出来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没什么大事,妈,赵遥只是见义勇为。”赵云舒和赵遥虽然平时打打闹闹,但显然也分得清楚场合,此刻她下意识的为自己的弟弟打圆场。
“哦……”兰玉声音转了几个调子,紧接着沉声,威压一瞬间从她身上漫出来:“上一次也是见义勇为?”
她提到了上一次。
兰玉在家难得生气,一不小心压倒性的气势扑面而来:
“平常他怎么没这么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