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镜已经习惯了她碎碎念式的唠叨,每次见面都得有这么五分钟的开场白。
她没接周念的话,转头环视着拥有多年历史的清大,不由得就感觉到了一股历史的厚重感。
没想到周念话题一转,紧接着问:“你和赵遥聊的还行么?”
季镜沉浸在校园之中,乍一听见这个名字还反应不过来,她难得愣了一下:“谁?”
“赵遥啊。”周念神采飞扬的说。
“那是谁?”
“赵遥,你忘啦?你高考前加你的那个北城大学的学长。赵遥。”周念在一旁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季镜脑子飞速旋转,依稀记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啊……”
周念看她反应就知道不对劲:“你们没交流过啊?”
“没有。”
周念:“。 。 。”
周念:“果然是我想多了。”
说完,她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认识就不认识吧。”
季镜看她的反应像是关羽大意失荆州一样万般无奈,不由得好笑道:“不至于吧姐姐?”
不就是一个男人?她心想到。
周念恨铁不成钢道:“姐,在北城大学顶尖的男人,你说至于不至于?”
季镜:“。”
她难得接不出话。
无论怎样,她确实辜负了周念的一番心意。
季镜看着周念鼓起来的脸庞深感大事不妙,她迅速的转移了话题:“今天还早呢,我们去逛逛清大?带我感受一下清大的食堂?你平常不经常和我说好吃么?”
周念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姐不是吹,我们食堂全亚洲闻名好不好?想吃什么,和姐姐说,一定管够。”
季镜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了和赵遥有关的话题。后来她才意识到,原来她说的顶尖,不仅仅只是学历,还有家世。
但在当时,赵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于季镜来说,他只是一个有联系方式的陌生人。
她当然不会去在意。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一眨眼天就黑了。
季镜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跟着导航找到她订在知春里的酒店,北城太过繁华,季镜一时没有适应过来。
当天晚上,周念迅速安排好所有行程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季镜,让她准备一下,明早带她去看升国旗。
季镜在电话这头点点头,意识到周念看不见,又连忙应答。
挂断电话后,季镜看着窗外的夜色临时起意,想看一下夜晚的北城大学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和当年徐驰描述的一样有趣。
她忽地起了兴致,说走就走。
季镜自己打车去了北城大学,在旁边的胡同下了车,冬日的冷风过分凛冽,吹的季镜一哆嗦。
“衣服穿少了”季镜心想。
她就这么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看着北城温暖的灯光和路上往来的学生,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季镜心想,就差一点,她就能够来这儿和周念一起读大学,如果不是……
季镜摇摇头,把那些思绪甩开,努力让自己不要继续往下想。
下一秒电话铃声径直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脸色瞬间变冷了,像是刚吹过的寒风一般。
怕什么来什么。
季镜看着那个没有备注却烂熟于心的号码,脸色发白。
她站在那里,任由电话响着,却没有要接的意思,一秒,两秒,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寒风乍起,吹的她打了个哆嗦。
季镜松了口气,转身要走,一抬头,就看见刚刚给她打电话的人站在她身后大约十米远的地方看她。
“季镜。”那人看着温润如玉,面带笑意的叫她。
他轻声疑惑着,似乎真的不懂:“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季镜不理他,转身就要跑。
她丝毫不好奇为什么他出现在这。此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季镜朝着大路跑去,风刮得她睁不开眼睛,可她不能停下,停下就完蛋了。
“不能被抓到。”季镜脑海里此刻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她拼了命向前跑去,可还是不行,男女力量悬殊,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个人扯着她的头发往后拖拽:“季镜,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电话不接也就算了,和你说句话你都要跑?”
他看着季镜的眼睛里写满了的畏惧,得意的笑了:“我下午的时候从这路过,就看到有个和你很像的女生站在清大的门口,我当时就在猜,你来了北城找周念。”
季镜听到这里,发狠的瞪他:“你放开我!”
那个男人见她挣扎的厉害,笑得越发猖狂,突然低下头拉近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带着仿佛刻骨的恨意道:“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是你的话,晚上一定会来北城大学。”
他看着季镜的眼睛:“你当年,做梦都想来这。”
季镜看着他愈发疯狂,心里一阵发凉。
“怎么样?北城的夜景好看吗?”他攥着季镜的脖颈,手渐渐的收紧,季镜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
“当年你不是说不来吗?”他道。
“季……季明…方”
季镜看着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以为自己真的要葬身于这寒冷的北城
空气渐渐稀薄,她整个脸涨的通红,一片缺氧之下,季镜渐渐放弃了挣扎,眼眶渐渐充血。
泪光里的北城灯火攒动,温馨异常,死在这,好像也不错。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这个结局。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周遭突然一片混乱,有人将季明方一脚放倒,下一秒掐着她脖子的手猛然放开。
季镜径直摔倒在地,天旋地转,身旁有人过来扶她,两三个男生围绕在她身边叫她:“同学,同学?”
“你还好吗?同学?”
季镜大口喘着气,意识逐渐回笼,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目光向季明方看去,只见一个男生将季明方扑倒,把他按在那儿使劲给了他两拳之后,对着她的方向喊道:“盛二,报警。”
她旁边的男生应着:“早报完了,老赵,快过来看看她。”
她身边有人上前按住季明方,有人试图扶她站起来。
“别动。”那个叫老赵的人说。
季镜看他大步迈过来在她身旁蹲下,伸出自己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得清吗?”
季镜在一阵眩晕之下强忍着不适点头,她看了看自己半个身子都靠在这个年轻男人的怀里,一瞬间身体僵硬,挣扎着想要起身。
赵遥伸出自己的手臂搀扶她起来,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低声询问她:“要不要去医院?”
季镜摇摇头:“不必了。”
北城的警方接到电话之后很快赶来现场,中年警官朗声询问现场的情况,其他警员调监控的调监控,质询的质询,现场很快恢复了秩序。
赵遥站在季镜的旁边淡声说道:“你不要害怕,一会儿去警察局做笔录,你如实说就可以。”
他的音色很清冷,像是高山上的冰雪一般。即便是在关心人,可还是带着一些冷淡的意味。
季镜心想,真是命大,这个时候居然还关心别人声音好不好听。
她对着赵遥点点头,想道谢,可一张嘴声音嘶哑的厉害,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咳嗽,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旁边的警官带她回警局做笔录,因为他也动手的缘故,所以他们需要一同前往。
季镜看着赵遥,满眼的愧疚里夹杂着一丝疏离:“抱歉啊……”
赵遥看着她略显愧疚的表情,心下想还真是和她的长相一般冷淡,常人早该放声大哭,可是她居然没有。
他露出一个略带安抚性的淡笑:“没关系!”
这场闹剧延续到后半夜,年轻的小警察拿着笔录过来确认事情的经过,徐驰出国进修,周念半夜赶不过来,季镜在北城没有保释人。
她得等周念过来之后她才能离开。
她看着那个姓赵的男生和来接他的人一块儿离开,刚刚的警官跟在另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人后面,一齐送他们出去。
季镜听着他们讲话,那个领导不停的点头哈腰:“赵二公子,刚才多有得罪。下边的人不知道是您,还请您不要介怀。”
明明是领导年纪更大些,偏生对一个年轻人用敬称。
真奇怪。
季镜远远的盯着赵遥,心想,这还是个世家公子哥。
赵遥转头看他:“这是哪里的话,明明是我大半夜给局长您添麻烦才对。”
赵遥的目光越过局长,投到了季镜身上,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谁也没有率先移开眼。
大厅的灯光照的她脸色苍白一片,她一双眼睛不带任何情感的盯着他。
赵遥远远的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就想起来梅里雪山上满山的雪,纯净,洁白,清冷。
万里层云,千山暮雪。
淡漠的,彷佛整个世界都不在其中。
他看着季镜,莫名的就顿了顿,回过头来下意识的转了转自己戴在手腕上的佛珠,思衬几秒后,对着管家朝季镜的方向扬了扬头。
管家陈伯明白他的意思,对着局长朝季镜所在的方向示意,出声问道:“这位小姐……”
局长心神领会:“这位小姐在等她的保释人,只不过她的朋友一时半会好像是来不了,她怕是要在这里呆上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