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之下打人,这都是有监控记录的哇,警察来了我们也能帮这个小姑娘作证的哇!”一个上城口音阿姨接着帮腔。
“你还打女生,要搁我们辽城,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一个北方大哥略带气愤的接话。
相亲男看着这附近的人都在帮季镜说话,整个人面色涨红,像个熟透的西红柿,他像是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过面子一样,恶狠狠的瞪着季镜,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紧接着拿起椅子后面的西装外套仓皇而逃。
季镜松了口气,在心里感叹幸好有人出来帮她,否则明天她就要带着伤去上课了,在学生面前还真不好解释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你没事吧?”那个帮了季镜的高大男人转过身来柔声问他。
“没事… …”季镜抬眸看他。
“谢谢你啊!”季镜诚恳的道谢,她盯着面前的男人,突然就觉得这人有些许的眼熟,像是在那里见过一样。
“不用客气季老师。”男人摇头道“应该的。”
等等……
他怎么知道她是老师?刚才她和陈总起冲突,也没暴露自己的职业啊?
季镜仔细盯着面前的男人看,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了一个人,还带着一个笑。
这是……江景星的家长?
“你是… …江先生?”季镜略带着迟疑问。
能不眼熟吗?这人两天之前刚和她见过,就在学校办公室里,她们还聊了很久关于江景星的未来。
江淮看着她迟疑,点点头肯定:“是我。”
“今天刚好来这有点事情,忙完了刚要走,看到这有点冲突,就过来了。”
季镜尴尬笑笑:“这样啊,还是要多谢你”
江淮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低声化解道:“举手之劳!季老师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季镜摇摇头:“没有,我准备回家了!”
江淮点点头:“我送你吧!”
季镜思衬了一下,也点点头表示接受他的好意:“麻烦您了,等有机会我请您吃饭!”
说完她看了一下周遭,一片狼藉,她叹了口气,转身对着江淮:“江先生,可能要麻烦您等一下了!”
江淮看着她的表情,顷刻间明白了她的想法。
旁边的服务生在发生冲突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这儿目睹全程,准备为客人解决麻烦。但看着有人替季镜出头,就站在旁边盯着形势,防止事态进一步严重。
此刻他看着季镜叫他过来算损失赔偿,麻利的报出了刚刚就已经算好了的数字。
季镜拿出自己的信用卡递给经理道:“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旁边的经理刚刚接过去她的卡,身旁的江淮就出声道:“不用了!”
季镜惊讶的看他,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旁边的服务员把卡还给她,并且一脸真诚地对她微笑:“小姐,我们老板说不用赔偿了!很抱歉打扰到您!祝您生活愉快~”
季镜:“???”
等服务员面带微笑的离开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面露惊讶的抬起头问面前的这个男人:“这儿的老板……是你?”
江淮看她整个人慢半拍的反应,觉得她特别可爱,忍俊不禁道:“嗯,是我。”
“哦……”季镜看着他笑,不明白他整个人在笑什么,明明她刚把他的店搞得砸了许多东西!
他这会儿却有心笑得出来,果然能开高档酒店的老板都不是一般人,心态真好。
“还是让经理过来算一下到底有多少损失吧,不然有些说不过去了!”
季镜看着他不好意思的说道。
“就当是周五晚上季老师的加班费了,好吗?毕竟那天很晚,耽误了季老师你的时间,也没请你吃晚饭。”
季镜看他这个反应,心知他是不会收钱了,不由得头大:“别,一码归一码,那都是应当的!”
江淮看着她客气的厉害,也笑:“好啦季老师,这点钱我还是有的,不是要回家么?”
他略微挑了一下左眼,整个人有些许的痞气:“走吧,我送你!”
季镜看他软硬不吃,依旧坚决不让她赔偿,也在心里叹了口气,下次找机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再赔吧。
她妥协一般:
“那就麻烦江先生了!”
“不麻烦。”
江淮走在她身边,声音带着些许笑意,淡淡的:“荣幸之至。”
第5章
季镜回到家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拉上客厅里的窗帘,阳光太过刺眼,照的她浑身不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季镜自己独处的时候更偏向于昏暗。她总是会把窗帘拉上,阻挡着光透进来。
她接着打开电视放着,却也不看电视中放着的什么节目,好像只是听个响一样抱着玩偶窝在沙发上,随手将手机丢在一边,丝毫不做理睬。
她就这样在沙发上呆了很久,饿了就去厨房煮碗面吃,是在北城闻名的炸酱面。
季镜吃饭总是会选择炸酱面。她在北城生活许久,有些习惯被她强制性改掉了,有些却到现在也还是改不过来。
比如晚上睡觉前总会温一杯牛奶,比如吃饭下意识的选炸酱面。再比如总会开着的电视。
一个人太过空荡,这样虽然吵,可是家里总有些生气,也没有那么冷冰冰的。
季镜一边吃饭一边往电视那边瞟,ST举办的活动中贺知衡拿了奖,各路媒体蜂拥而上,可是提出的问题却和奖项丝毫不相关,无数的话筒怼到他的身边问他和许陈为什么分手。
这些人总喜欢戳人伤疤,那伤疤不长在他们身上,他们就仿佛永远不知道痛一般。
填饱肚子后的季老师继续回沙发上窝着,家里暖气温度刚刚合适,她一不小心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昏暗的睡颜中偶然跳上一丝透过窗帘的光,这光仔细的拂过她面上的每一寸,而后怕惊扰她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就像从未出现一般。
这一觉睡的太久,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即使她这一天都没有注意过时间,但时间依旧流逝着,季老师的周末即将结束。
季镜迷迷糊糊的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此刻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她恍惚的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几点开始睡着的,但此刻刚睡醒的她显然是想不起来,她整个脑子都空空的,一阵发懵。
她干脆就不想了,反正不重要。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想要接着睡,还没刚躺下,这边接着下一秒就来了电话。
季镜伸出手捞起手机,看都没看来电人是谁,张口道:“喂?”
“季镜!”电话那头一个成熟的男声唤她。
“来者不善。”听见这个声音,季镜的脑子自动戒备,下意识的清醒了几分。
“嗯。”季镜爬起来,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自己的头,低声应道。
“怎么了?”她嗓音沙哑,失去了往日的冷清,但也别有一丝韵味。
“今天怎么没来复诊?”那人毫不客气,上来直奔主题,张口第二句话就紧接着问道。
“闻医生”季镜脑袋里飞快地思衬着该怎样回答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忘了。”
她决定坦白。
“我今天太忙了,一时间没想起来。”
下一秒,她空口扯出一个谎言糊弄闻远。
“是这样么?季老师?”
闻远被她糊弄的次数多了,一下就识别出来她的鬼话,闻远站在高层的心理室,俯瞰着洛水的车水马龙,冷淡的出声道:
“你上次没来复诊,说是学生来找你玩,上上次也没来,理由是学生要来找你吃饭。”闻远毫不留情的拆穿她,一点都不留情面:“这次该不会是你去给学生家长谈学生的未来规划了吧?”
“????”
“你们医生都能知道病人去干什么?”季镜明显被惊到了,一向平稳的声音有了些许的起伏,尾音都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虽然今天并没有去谈人生规划,但是前两天她和江淮谈了啊,她刚想用这个理由,没想到被闻远率先说出来。
季镜也懒得想他究竟是如何知道的,索性破罐儿破摔:“还真是!”
“季镜!”闻远在电话那头声音严肃的叫她,“你自己算一下你到底有几次没来复诊了?”
季镜沉默,不知道该如何接他这话。她顺着闻远的话想了想,好像自己是放了他许多次鸽子了,每一次都保证下次会去。
季镜想到这,从沙发上起身去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着抽屉里药盒东倒西歪的,那里面显然是什么也没有。
她已经吃完药好一阵子了。
思绪走到这里,她更不知道该如何去接闻远的话,索性整个人坐在床上对着电话沉默了好久。
闻远看她这边没有反应,心下也叹气的跟着她沉默,给她一个缓冲时间。
“闻远。”她终于出声道:“我不想去。”
季镜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垂眸,神色复杂的低声道。
美丽的面孔上蔓延着一种名为脆弱的东西,好像下一秒她这个人就会碎掉,此后再也拼凑不起来。
“我也不想让你来,但是你不能不来。”闻远在电话另一边出声耐心劝她:“你在慢慢好了,在有几次,你就真的不用来了。”
季镜知道闻远这是在哄她了,她自己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再清楚不过。但她还是没有拆穿,她也没有接话。
“盛婉之前还给我打了电话,问你的情况怎么样。”闻远见她不出声,主动说道。
“嗯……”
“我说你一切都好,按时过来吃药,按时过来拿药复诊。”
季镜随着他的话向旁边的空药盒看去,她已经擅自停药许久了 。
“你这不是在骗人吗?”季镜眼眶些许湿润,但还是克制的回答闻远。
“总不能让她从英国还担心你。”闻远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微乎其微。
闻远在自己的诊疗室看着一片路灯也照不亮的天,想着季镜的情况,心里止不住的叹气,他从业许多年,可却没有一个和季镜相似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