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老三的事你知道了吧?”
苏未:“我不都在群里问了吗?”
时聿:“那張照片,你仔細看了吗?”
苏未当时只扫了一眼,听时聿这么说,又点开来瞧。仔仔細细看了一遍,竟觉得有点眼熟。
“小洢……可能回来了。”时聿说。
苏未第一反应就是呛回去:“你没毛病吧?教书教傻了?”
时聿不语,只一味地转发微博截图。
苏未瞬间就看到自己老爸发的那几个字了。
铛——
玩在手里的扳手一下掉在地上。
“我准备买最近的机票回国。”时聿说,“你要一起吗?”
苏未没说话,只看了眼自己的余额,又从兜里掏出几張零钱,这都是修车的时候别人给的小费。
心烦意乱,还没开口要,微信就提示收到了转账。
时聿这家伙——
“晚点见。”苏未说。
时聿:“嗯。”
苏未頓了顿:“你联系妈了吗?”
时聿:“还没。”
苏未踢踢面前的小螺丝:“那晚点再跟她说吧,我们先回去看看。”
时聿:“可以。”
挂了电话,苏未把那張賀珣和小女孩的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又点进自己老爸的微博。
甚至还有劇组跳出来作为辅證。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她证明一件事:
她和时聿的脑子都没问题,他们的妹妹好像真的回来了。
仔细想想,賀珣的行为的确很奇怪。
先前在群里说有大事要讲,又什么都没说。私生女的热搜出现以后,她打了那么多电话,以賀珣的性格,如果不是心虚,根本不会不接电话。
她还在想,贺珣什么时候胆子大到敢搞出私生女了?搞半天,是因为还有更大的事情瞒着他们。
看她爸的微博ip,也是在国内,跟贺珣在同一个位置。
所以,这两个人,是狼狈为奸,故意隐瞒?
苏未本想在群里直接找两人对线,但考虑到妈妈目前的工作状态,苏未忍了。
正想着该怎么做的时候,微信跳出来一个提醒。
是新建的群聊,只有三个人。
言四:[分享地址]
言四:贺珣现在的劇组所在的位置。
苏二:?
苏二:他给你发了?
怎么可能?
这地址是言澈从代拍黄牛手里花两万块买来的。
他假裝没看到二姐的问话,直入主题。
言四:我今天会先过去,你们什么时候到?
苏二:最快明天下午。
时聿没回消息。
再在群里出现的时候,只发了四个字。
时大:上飞机了。
言澈预估了下,从马萨拉塞州出发到贺珣的拍摄地,最快也得等明天了。
他拉低帽檐,抓起剛剛收拾好的背包。说是收拾,其实也不过是飞快地拿起必备用品丢了进去。手机充电器,随身携带的充电宝,身份證,一次性贴身衣物,还有……
言澈拿起长久以来被他放在电脑桌上的那个小熊。
它安静地待在透明的包裝盒里,两年了,都没见过天光。每天只是重复地被屏幕的荧光照耀。言澈拿起来闻了闻,甚至觉得这小熊身上有一股雨季后起霉的味道。他忽然有点讨厌这个房间,永远晒不到太阳。
犹豫很久,言澈还是把这只小熊裝进了背包。怕它被压瘪,还特意找了硬壳纸盒装好。
导航定位开启,从他的住所到贺珣的劇组约要三个半小时车程。
夜里的高速没什么人,最右的车道上大车缓慢前行着。浓郁的夜色里,言澈将速度拉到最高,直奔劇组而去。
*
早上四点,贺珣醒了。
他上午要拍戏,得起早化妆。
时洢听见动静,不高兴地哼哼。苏映安忙走过来,躺在她的身边,将她搂进怀里。小小一团钻到爸爸的怀抱中,揪着苏映安的睡衣,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贺珣不敢开大灯,只亮了一盏小小的壁灯。
灯光昏暖,他蹑手蹑脚地洗漱。
弯腰到床边拿手机的时候,苏映安悄声跟他说:“有事跟我打电话。”
贺珣懂他的意思。
自打昨天苏映安直接在微博上A出去以后,他的微信就炸了。八百年不说话的人就因为他是苏映安的儿子,全都凑上来同他寒暄。这些人的消息贺珣根本不在乎。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二姐和大哥的电话。
这不对劲啊。
以前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二姐是最憋不住事的,总是会连环夺命call。
今天这么大的事,怎么反而安静下来了呢?
贺珣想过要不要去群里主动认错,但苏映安说,老大和老二八成是自己有打算,先不用着急,讓他安心拍戏就是。
自己有打算?什么打算?
贺珣想不明白。
其实比起苏映安,他心里更怕大哥时聿。时聿比他年长,他跟弟弟刚到时家的时候,时聿已经天资聪颖地跳了级,年纪轻轻就去读了大学。每当学校有事,苏映安和时韵走不开,总是时聿来替他们解决。
印象里,大哥总是冷漠寡言,不苟言笑,性格古板,极为重规矩。
也不知道他要是晓得了妹妹的事,能不能接受得了。
贺珣简单收拾了下,绕到床边低头亲了亲妹妹的细发,跟苏映安道别后出了酒店。
周宴在等他。
“没睡?”贺珣问。
周宴:“哪睡得着?”
自打知道苏映安公开和贺珣的关系以后,周宴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好不容易应付完一圈人,他的心里又升起许多念头。
“有人想投资我们公司。”周宴顿了顿,说,“人还不少。”
贺珣:“因为苏爸吧。”
周宴:“肯定啊。”
贺珣烦恼地掐掐眉心。
他不想公开和苏映安的关系,也是不想有现在的局面。因为苏映安的关系,很多人会给他开绿灯,看似便捷,但若是有什么差错,对方只怕会把这人情账记在苏映安的头上。贺珣不愿意这样。
周宴:“我反正都是应付着的,也没答应,也没拒绝。咱们现在公司运转得很正常,也不缺钱。”
贺珣:“做得好。”
周宴:“不过,珣子——”
贺珣:“嗯?”
周宴低着头:“你有考虑換个经纪人吗?其实昨天晚上,苏叔叔先前的经纪人也联系我了。”
贺珣踹他一脚:“想什么呢?”
周宴抓抓头发:“真的,我想了一晚上,我觉得以我的能力,肯定不能发挥你最大的优势。而且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学习。我没说不管你的意思啊,我是说咱俩,咱俩这样的,进步空间都很大。你要是真心想在这个圈子里干出一番事业,換个更成熟更厉害的经纪人是最好的。到时候我就做你的执行经纪,也跟着学习。”
瞄了眼贺珣的神色,周宴又说:“当然啊,你要是没这个意愿,那也没事。咱们继续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若是换做以前,贺珣根本不会考虑周宴的提议。
但自打昨天有个念头从心底升起以后,贺珣内心深处某个地方便已经开始有了变动。
他不想再像现在这样了。
他希望有一天,他的妹妹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就像他听到苏映安的名字一样。
“我先想想。”贺珣说。
周宴一喜:“好啊。”
贺珣看他:“你不委屈吗?”
周宴啧了一声:“你懂什么?哥们这是格局,格局!”
没有什么比近距离跟顶级金牌经纪人学习的机会更珍贵了!
再说了。
贺珣混得好,不就等于他混得好吗?等贺珣日进斗金,他周宴就能坐着数钱。这有什么好委屈的!
“怎么了?”周宴发现贺珣一直在往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