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都愈合成那样了,有什么好疼的?他以为自己是时洢吗?
苏映安低了眉:“什么时候的事?”
时韵看着怀里的小女儿:“几个月前,不记得了。”
苏映安安静好久,说:“韵姐,对不起。”
时韵不懂他道哪门子的歉,这颗流弹又不是他射的。
“睡觉吧。”时韵说。
苏映安:“好。”
过了好一会,苏映安又说:“韵姐,我很想你的。”
时韵背对着他,呼吸平静。合拢的眼睑微微睁开,颤动着。这男人,都多少岁了,还讲这些话,也是不害臊。
她把女儿搂紧了一点,小小的脑袋就贴着她的胸口,离心脏不过微毫之距。温热的呼吸落在时韵的皮肤上,她能感受到女儿的心跳,感受到她软乎乎的肚皮随着每一次的呼气吸气起伏又落下。
睡得沉了,女儿的体温还会升高一点。不是积食发烧的那种烫,而是比清醒的时候稍微热一点点的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觉之前玩了苹果皮,吃了苹果的原因,女儿身上还有一种淡淡的混杂着苹果味道的小狗味。
时韵的心塌软得糊涂。
多少个日夜了?她终于又闻到了这种味道。以前不觉得,失去以后才发现,没有这味道的日夜她都难以成眠。别人都说妈妈的味道是孩子的安定剂,到了她这里,似乎正好相反。
嗯,小洢,妈妈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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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这句话来自真实的绘本,非原创。
超级喜欢小狗味[摸头]
要是晋江可以分享味道就好了,码字的时候小狗正睡在我的身上,闻着小狗写了最后几段话。
韵姐冷傲退影帝,但对闺女么么哒030
第23章
酒店房间。
言澈和时聿一个屋。
他们临时订的酒店, 剩余的房间不多,除开时洢睡的那个套房,就要了一个大单间给老二, 又订了一个双人床,计划他们三个男的挤一挤。现在蘇映安不在,正好言澈和时聿一人一張床。
时聿很习惯这种模式,在外面出差, 经常会遇到跟人合住的时候。
相较于贺珣对时聿的害怕, 言澈跟大哥相处起来就比较平靜了。
严格意义来说, 他除了跟妹妹时洢相处时有点人样外,其他时候都半死不活的。
“怎么了?”时聿不是多事的人,本不想问这一嘴,但他从剛剛就注意到了, 四弟一直把背包抱在懷里,回到房间里坐在床边后也盯着自己的背包发呆。
言澈迅速把背包的拉链拉上, 摇了摇头。
时聿:“那你先去洗漱吧。”
言澈看着他。
时聿自动翻译了他的眼神, 解释:“我还有点事。”
等外卖送上来, 言澈才晓得时聿嘴里的这个有点事到底是什么事。
大半夜的不睡覺,时聿在给妹妹折腾‘魔法’。
買了严丝合缝的罐子和甘油, 加以放凉后的白开水调和, 混在一起后, 时聿将苹果皮放了进去。
言澈不懂这么做的原理, 拿出手机查了下,发现这样可以改变苹果皮的内部结构, 类似以油换水。若是制作成功,成品会像一块柔软的皮革,或者厚实的果脯。比起新鲜的苹果皮要耐造许多, 很适合拿来当时洢的小玩具。
大哥真厉害。
言澈想。
可以这么快地满足妹妹的要求。
他就没什么了不起的了。
成天待在家里不出门,活得像个蟑螂。言澈甚至覺得自己的活动量不如蟑螂。蟑螂起码在各个楼层里每天爬上爬下,要是给它套上运动手表看步数,想来也能日行一万步。而他呢?走三步都嫌多。
陪妹妹一块去问陌生人问题他都做不到。
他也不会学二姐爬树,给妹妹摘果子。
虽然长了一張和贺珣一样的脸,但他没有贺珣讨喜,不愛说话,不会演戏。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换成他,在这么多哥哥姐姐里,他也不会想和自己亲近。
言澈沉了脸,把腦袋埋进浴缸里。
“咚咚。”
言澈一下把腦袋抬起来,头发湿漉漉的,他顺手往后倒耙捋去。
“你带充电器了嗎?”时聿问。
言澈声音有点哑:“包里。”
时聿:“我拿了?”
言澈:“嗯。”
回答完大哥的问题,言澈又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水面下。
咕嘟。
咕嘟。
等等……好像有什么忘了……
言澈唰地一下从浴缸里站起来,裹着浴巾随便擦了两下,套上衣服推开门。
背包仍旧放在原位。他上前去,看见拉链完好无异,暗松口气。
“你给小洢带的熊?”时聿问。
言澈心脏瞬间提起:“没。”
时聿:“那给我的?”
言澈:“……”
大哥,你的冷幽默有的时候实在是太冷了。
言澈以为时聿还会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一会,不料时聿没再跟他聊天,专心去泡自己的苹果皮了。
成熟的男人坐在木桌前,带着一次性的实验手套,银边眼鏡架在鼻梁上。神情之认真,好像他在面对什么重大的科研难题一样。
言澈悄悄拉开背包,看了眼捂在里面的小熊玩偶。
黑色的塑料眼珠黯淡发灰。折腾了一天多,小熊灰色的绒毛也变得杂乱,本就比一般的泰迪熊玩偶长的绒毛在此刻像有靜电一样朝着四面飞舞着。
完全送不出去。
小洢还会喜欢嗎?她以前很愛这个熊,言澈去国外训练,她打跨国电话过来,都要在聊天的时候叮嘱:“四哥四哥,要给我買小熊哦。”
言澈总没时间去買,训练的时间排得很满。他一门心思想着拿到首发资格,总覺得时间还多,小熊什么时候买都可以,比赛却只有一次。他要是失去了进MSK战队首发队伍的资格,他的人生就完蛋了。
后来,他的人生的确完蛋了,但跟比赛没半毛钱关系。
MSK求他继续打比赛,他都没有答应。
他买了很多小熊,绝版的,新出的,应有尽有。
可没有一只送了出去。
数百只小熊堆在他的房间,每一只都和后悔有关。
言澈拉上背包的拉链,将小熊隔绝于自己的视线之外。
*
套房。
时韻睡得很浅。
好像自从当了妈妈以后就是这样,孩子有一点响动,她就会醒过来。这两年在战区,她也总无法睡沉。半夜会有警报拉响,炮弹轰炸而过。一整夜的睡眠是一种奢侈,时韻已经习惯。
现在,怀里刚空一点,她就醒了。
时洢还不知道,一门心思地往床下爬,手脚并用,努力地挪着自己的身子。
时韻反手开了墙上的壁灯,一点点光,把床的周围照亮。
时洢扭头,張嘴就要喊妈妈,时韵做了个嘘的手势。
蘇映安还在睡,拧着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时韻把女儿抱下床,出了套房的卧室,轻声问:“怎么了?想上厕所嗎?”
时洢点点头。
时韵抱着她去马桶。
一瞬间,小溪潺潺。
“妈妈。”时洢喊。
时韵:“嗯?”
时洢在洗手的时候跟她说悄悄话:“我好像是一个保温杯。”
保温杯这个概念是她在劇组学到的,张少云总是在手里捧着一个银灰色的杯子,时洢很好奇,她觉得这个杯子很厉害,不管什么时候倒出来的水都是熱熱的。
张少云就告诉她,这个杯子叫保温杯,可以讓熱热的水一直都是热热的。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时韵觉得她现在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嗯嗯两声算作回答。
时洢看出妈妈的小敷衍,强调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