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賀!”时洢高兴得都忘了嘴巴里的馒头片,大声说话的时候, 馒头渣不小心喷了出来。站在她身边的成沐英赶紧用手接住,拿过老头子递来的纸巾, 替她擦了擦嘴角。
賀珣跟家人打完招呼, 立刻就走到了床边。
时洢冲着他招招手, 賀珣依命行事,把腦袋凑过去。
时洢伸出手, 掐住他的臉颊, 看见賀珣龇牙咧嘴起来, 她才确信:“是小贺!”
“你怎么来了?”蘇映安问。
时洢生病的事, 蘇映安没跟贺珣说。
“老四跟我说的。”贺珣讲。
言澈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病房的角落,两手环抱在胸口。
他当然知道苏映安不把时洢生病的事告訴贺珣是为了贺珣着想, 怕影响他的工作。但要言澈说,贺珣作为哥哥,要是连妹妹生病的时候都不能到场, 那根本就没资格继续当这个哥哥。
“怎么回事?小洢怎么忽然生病了?”贺珣问。
言澈没跟他说细节,只说妹妹突然病了,进了医院。
收到消息,贺珣立刻就去找张少云商量,挤出时间以后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我也不知道啊。”时洢回他。
时韵:“你还不知道?”
时洢转移话题,拿起馒头片递给贺珣:“小贺,你吃这个,好吃的。”
贺珣看到了烤好的馒头片和小米粥,猜:“吃错東西了?”
时韵:“人家有本事,一天喝了六瓶酸奶。”
贺珣:“……”如牛饮水啊妹妹。
时洢不喜欢妈妈这样揭穿自己,转手又把馒头片往时韵的面前递:“妈妈,你也吃。”
苏映安莞尔:“韵姐,闺女这是叫你吃了就别说话了。”
贺珣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紅包。
时韵:“这什么?”
贺珣:“张导给的,小洢的杀青礼。”
很厚一沓,时洢迫不及待地拿过来看,打开紅包瞧,里面是紅刷刷的一片。
贺珣又给她解释,告訴她,她之前在剧组拍戲辛苦了,这是张奶奶给她的小礼物。
时洢哇了一声,把手里的錢翻来覆去地看。
张少云请时洢来演戲的时候,就已经把时洢的片酬转给了贺珣。贺珣当时就跟时洢说好了,这錢先放在他那。等苏映安出现以后,贺珣就把那十万块给了苏映安。
因此,在剧组当小演员到现在,时洢第一次有了拿到工资的实感。
这个錢跟太奶奶给她的錢不一样。
那个金色的重重的,时洢不喜欢。她喜欢现在这个软软的轻轻的。
哇——
时洢捧着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她好喜欢上班,她以后也要每天上班!
苏未和时聿来的时候,就见他们的妹妹正沉浸式數钱。明明还不太会數數呢,但就爱把一沓红钞票拿在掌心,往外挪一张就抬头看贺珣,贺珣就会出声报数。
某种意义上来说,苏未覺得,这场面跟那些主人炫耀自己的宠物会数钱没区别。
“大哥!二姐!”
时洢发现他们。
迫不及待地召唤他们过来看自己的工资。
“张奶奶给我的哦。”她说,“是杀鸡礼物!”
贺珣纠正:“杀青。”
时洢不管这到底是杀青还是杀鸡呢,她现在只想讓大哥和二姐来欣赏她的红钞票。
时聿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不发烫了,转头问时韵:“小洢的情况怎么样?”
时韵说:“医生来查过房了,再吊一瓶水,下午检查下,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情况比时聿预料得好很多。他点点头。
苏未拎着大包小包的,一听下午就回去,就知道自己準备的这一堆时洢的用品是用不上了。
所有人都在,待在这小小的病房里,陪时洢吊新的一瓶水。
时聿还特意拿了一张奖励小贴纸。一版有三十个,六张为一排。每一个贴纸都是花形的,颜色各不相同。
苏未在旁看傻眼了。
她哥什么时候去买的这个?
时聿啊时聿,你在国外真不是教幼儿园的嗎?
时聿讓时洢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时洢不懂但照做,犹豫地挑了挑去,最后选了一朵粉色的小花。
时聿把小花拿起来,贴在她正插着留置针的手背上。
“这什么呀?”时洢问。
时聿说:“因为你很勇敢地在接受治疗,所以大哥想给你这个。”
时洢覺得好新奇哦!
她偏着头看自己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一个不够,要时聿再给她几个。她自己选,挑了好几张,在自己的手背上围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形。时聿强迫症犯了,想伸手帮她调整,时洢不讓,她对自己的创作非常满意。
不仅如此,她还要往时聿的身上贴。
扯了一张粉红的贴纸,伸出手,往时聿的臉上吧唧了一张。
“奖励你。”她说。
时聿:“为什么?”
时洢:“因为你给我带了贴纸呀~”
苏未把臉凑过来:“那我也要。”
时洢很大方,给苏未贴了两个,在臉颊上对称。
“这么多?”苏未开玩笑地说。
时洢:“对啊!”
她什么都记得呢。
“你给我摘了苹果!还给我了酸奶!都奖励你!”
不仅如此,她还给房间里其他人,家里的每个人都奖励了一朵小花。
到了贺珣那,时洢手里的小花都要贴上去了,一下想到太奶奶的话,连忙又把手伸了回来。
贺珣:“……?”
这一招疯狂试探是为哪般?
时洢看着他:“小贺,你答应我一件事吧。”
贺珣当然乐意:“你说。”
时洢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去鱼乐场所哦!什么酒吧什么刻梯危,都不可以去哦!”
很几道危险的目光看过来。
苏未挑眉:“娱乐场所?”
贺珣后背一凉,立刻解释:“我从没去过。”
时聿说:“你这个年纪,去也可以,但一定要注意。”
贺珣有点崩溃:“哥,我真没去过。”
言澈哼了一声,凉飕飕地说:“别把妹妹带坏了。”
贺珣:“……”
能不能有人听他解释啊?
时洢把小红花贴在他的手背上,再次提醒:“不能去哦,你要乖哦。”
贺珣放弃抵抗了,认命地说:“好,都听你的。”
苏映安问女儿:“怎么突然提醒你三哥这些?”
时洢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嘘——太奶不让说的。”
苏映安:“你昨天晚上梦到太奶奶了?”
时洢吓一跳:“你怎么知道!”
几个人都被她逗乐,时洢还不知道为什么呢。她明明没有跟爸爸说太奶的事情啊!
不过,不过。
时洢看着眼前的哥哥姐姐,爸爸妈妈,还有爺爺奶奶。就连宋河哥哥都守在门口,就像一棵挺拔的大松树。她还特意给了宋河一个小红花呢。都有哒,都有哒,房间里的大家都有哒。
瞧着大家脸上或者手背上的小红花,又看看自己手背上的花花贴纸,时洢由衷地感慨:“生病真好啊。”
时韵真想把她的小脑袋打开来看看。
“说说,怎么好了?”时韵问。
时洢:“大家都陪我呢!”
她喜欢这样,很热闹!
时韵:“傻妞,你不生病我们也会陪你。”
时洢:“我不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