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那话也是成沐英的心声?
他追上成沐英的脚步,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心里还憋不住事。
“花花姐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成沐英看眼他的手机,晓得他是查过了,再否认也没用。
“没什么好说的。”成沐英讲,“就平常弄着玩玩而已。”
苏信文:“这还叫玩玩?!”
苏信文不是那些不懂潮流的老头,他知道,成沐英现在这个粉丝量已经很厉害了。
成沐英看不上他这大惊小怪的样子,横他一眼。
苏信文缩缩脖子,快走两步与她并肩,声音低了下来:“沐英,你跟我说实话。你弄这个‘花花姐’,是不是因为小洢?”
成沐英脚步一顿,没有看他,目光望向不远处正被儿媳抱上車的、活蹦乱跳的小孙女,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算是吧。”
“那时候家里太静了。我得找点事做,把脑子占住。不然总要想孩子。”
她讲起来轻描淡写,苏信文的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两年,书房里不灭的灯光,总是未停的针线,在此刻都有了答案。
苏信文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定。
“明天你还去上课吗?”
“问这个做什么?”
苏信文还有点不好意思呢,厚着一张老脸说:“我准备给花花姐送饭,就是不知道花花姐给不给这个面子。”
成沐英扑哧一声笑了:“我要吃糖醋小排。”
苏信文:“好的,领导。”
为了给明天做准备和练手,到了大儿子家,苏信文也大显身手,做了一顿糖醋里脊。
时洢超级喜欢,吃得满嘴都是焦色的糖汁和白花花的芝麻。
明明都在幼儿园吃过晚饭了,一回家,她还是能吃好多。
等她吃完,家里所有人都围着她,等待她分享今天第一天去幼儿园的感受。
“挺开心的呀!”
时洢没提自己和单钰琪躲在被窝里吃饼干被老师抓到的事。那太丢人了,她才不要讲。她讲小黎老师唱歌很好听,讲她在幼儿园跟陆妤希见面了,讲她今天交到的新朋友。
哦,还有——
“希希的弟弟也跟我一个班呢!”
苏映安有点印象:“是不是叫琛琛?”
时洢:“对!爸爸好聪明!”
他一提名字,时韵也记起来了。她以前给这个孩子做过手术,没想到一晃眼,他也上幼儿园了。
“琛琛现在身体还好吗?”时韵问。
时洢以为妈妈问的是陆屿琛哑巴的事,瘪着嘴摇了摇头。
时韵有点叹惋。
当时她接手陆屿琛这个病例的时候,他的情况就已经很不好了。心脏问题很严重,就算是号称‘心外儿科圣手’的时韵,也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处理完里面的病灶。
见妈妈神色有几分低迷,时洢忙说:“不过妈妈,你放心,我会照顾他呢~”
时韵:“你这么棒呀?”
时洢:“嗯!”
她和希希是好朋友,希希的弟弟就是她的弟弟。再说了,陆屿琛长得很好看,比别的小男孩都好看。时洢喜欢跟他玩。
时韵亲亲她写满了承诺的小脸,带着她去看哥哥姐姐们给她准备的惊喜。
“当当当~”苏未站在儿童房的门边,扭动手里的小响炮,啪地一声,彩带飞出来。
言澈站在门对面,跟时聿一边拿一个角,哐地扯开一张横幅,红底白字,明明白白写着‘恭喜时洢小朋友荣升幼儿园’。
闺蜜机的大屏上,贺珣和剧组几人远程通过视频露了面。
见到她出现,视频那头的人,一个接一个绽开了笑脸。
苏映安推推自己老爸,苏信文轻咳一声,拿起一个小火車。
3D打印,他跟时聿一块做的。
房间里的一个大盖帘被扯开,木色地板上,精致的迷你小屋与道路铺得温馨。这都是全家人这几天趁着时洢睡着以后赶工出来的。
时洢不认识字,时韵蹲下来抱着她,挨着挨着给她指:“这是时洢的幼儿园小火车。”
“今天是你去幼儿园的第一天,所以,小火车也出发了。”
每经过一个地方,小火车就会点亮一截道路,道路周围的玩具小屋也会出现不同的效果。比如,今天她第一天上幼儿园,火车往前走,离开了始发站。始发站的小屋上特制的迷你屏幕亮起烟花的特效,几个定制的动物玩偶站在屋子里高兴地跳舞。
就好像家人们在家里目送着时洢去幼儿园一样。
这是一个专属于时洢的童话小镇,特别又美好。
时洢对这一切爱不释手,摸摸小火车,又蹲下来戳戳小房子。房子里还有小玩偶呢,指头大小,时洢一戳就倒。
这太幸福啦!
时洢看着这一地的小镇,对每一个站点都很好奇。她好想马上知道下一个站点点亮的小屋究竟是什么样的,好想让这辆小火车继续前进。
明明才从幼儿园回家不久,才放学没几个小时,时洢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去幼儿园了。
她喜欢幼儿园!
她要上一辈子的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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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八点掉落一章加更=x=
宝宝们不要错过呀!
第39章
十二月中旬, 小火車已斗志昂扬地开过一个新的站点,点亮了一家甜品屋。眼看就要继续进入下一个站点,时洢却忽然闹了脾气。
大清早的, 她赖在被窝里不肯动,拉高被子把自己埋住,平整的床上一下多出一个鼓鼓的小包,会讲话的那种。
“小洢, 起床啦, 待会我们就要去幼儿園了。”蘇映安在旁哄。
“我不去!”时洢讲得超大声。
这一句讲完还不够, 她气衝衝地又讲:“我再也不去幼儿園了!”
蘇映安和时韵对看一眼。
蘇映安:“怎么了?在幼儿園遇到事了?”
时洢抿緊嘴,不讲话。身子在被窝里钻,看起来像一条软软的虫寶寶。她钻来钻去换了个方向,把高高撅起的屁股对准爸爸妈妈。
蘇映安很耐心地问:“洢寶, 是不是誰在幼儿園里欺负你了?”
时洢的屁股一甩,不回答。
苏映安头疼起来, 拿女儿没办法。他转头朝时韵求助。
时韵顺坡下驴:“一个幼儿园而已, 不去就不去了。”
被子包扭了扭, 显然很满意妈妈的这句话。
时韵又说:“老苏,去把那个小火車也拆了。”
时洢当场掀开被子:“为什么!”
时韵:“你都不去幼儿园了, 那小火車留着做什么?”
时洢急得:“我要小火車!”
时韵:“那你跟妈妈讲, 你为什么不想去幼儿园。如果妈妈觉得你讲的原因很有道理, 那你就可以在家里待几天, 小火车也可以休息。”
时洢嘟着嘴,纠结半天, 问:“妈妈,什么算有道理?”
时韵:“只要是你的感受,妈妈都觉得有道理。”
时洢气鼓鼓的脸蔫下来。
见她的毛顺了一些, 苏映安也凑上前,温声哄她:“寶贝,你在幼儿园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你跟爸爸说,爸爸替你做主。”
时洢阿巴阿巴半天,憋住来一句小声的话。
“我跟朋友吵架了。”
时韵和苏映安迅速交换眼神。
“和誰?希希嗎?”苏映安问。
时洢:“不是!是旺旺!”
时韵和苏映安知道旺旺,一个本名叫田天望的小男孩,和叫七七的小姑娘一样,都是时洢的同班同学。据他们了解,过去一段时间里,几个小崽子玩得很好。
每天下午放学,接孩子的时候,这几只都是蹦蹦跳跳一起出来的。有的时候玩开心了还不想分开,在幼儿园门口依依不舍,上演惜惜分别的戏码。
怎么突然吵架了?还吵得这么严重,搞得时洢连幼儿园都不想去上了。
时韵和苏映安决定先听听女儿的说法。
“发生了什么?洢宝,你愿意告诉爸爸妈妈嗎?”
时洢抬头,看见爸爸眼神里的恳切,妈妈眼神里的担心。
她裹进身上的小被子,把自己团成一个圆。
她很想说呢,就是说不出口,话在胸口翻腾半天,蹦跶出来一句:“反正我就是不想去幼儿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