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表情突然这么严肃。”他嘴角的微笑略显干涩,“站着累不累,我们回车里再说吧。”
“不,就在这儿说。”
“要我说什么?”
“你心里清楚。”
这次程隽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想牵黎念的手。
不料被果断甩开。
“程隽,你骗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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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入V啦~零点过后还有一章万字更新!
因为周五上夹子,所以14号到16号改为零点更新,17号晚上延迟到十一点后更新,别跑空啦~
第15章
“订婚宴结束的那天晚上, 你到底去了哪里?”
黎念的质问是一张打破平衡的明牌,程隽迎上她的视线,那双眸子里浮起的失望与疏离正在一点点抽走他胸腔内的氧气。
“我去了医院。”
“医院。”黎念觉得可笑, “你不是好奇雯如姐和我聊了些什么吗, 如果不是昨天遇见她, 我恐怕还要被你蒙在鼓里。”
程隽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黎念追问:“拿你奶奶当借口的时候你心里难道没有一丁点愧疚吗?”
话到这份上已无路可退, 程隽只能承认:“骗你是我不对。”
他顿了下,又道:“有些事我想等解决好了再慢慢跟你解释。”
“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一起面对的?我可以帮你一起解决啊。”黎念一针见血地指出蹊跷, “有为难到需要联合你妈妈来欺骗我吗?”
程隽的纠结凝在眉间, 言辞恳切:“念念, 再给我一点时间。”
“要多久?”
“不会很久。”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你现在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黎念用呼吸调整过快的心率, 说话的声音仍带着些微颤意:“你是不是出轨了?”
“我没有。”
程隽否认得毫不犹豫, 黎念却忽然意识到这问题根本没有意义, 因为她已无力去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若没有充足的理由,崩塌的信任就难以重建, 不管程隽说什么做什么, 黎念都只会揣着疑心来对待。
“真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拥堵的车阵依旧纹丝不动,黎念说完这话便折回车里取了自己的东西。
程隽见她要走, 立刻挡住去路。
“念念,我……”
“给你时间处理。”黎念头也不抬,在打车软件上寻找就近的可通行地点,“哪天能说真话了哪天再来找我。”
她给出这样的态度已是退让,程隽知道自己留不住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黎念朝着反方向越走越远。
那晚不欢而散之后,两人连着几个星期都没有见面。
程隽或许是想通了说多错多,只有实际行动才能挽回局面的道理, 除了几条表决心的道歉短讯,他没再打扰过黎念。
暂时的隔离能让双方回归理智,黎念的愤懑也在这场屏气凝神的拉锯战中渐渐平息。
她是遇事不能忍的脾气,但不会一根筋到底,冷静下来后,黎念甚至反思自己当时的言行是不是过于激烈。
若是换成她摊上了不能言说的麻烦,不见得就能比程隽处理得更好。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守住最后一丝信任,相信这件事跟出轨无关,相信程隽能给她一个完整的真相。
日子在煎熬等待与忘情工作中消耗,五月伊始,黎念抽空回了趟香港。
她应了墨银画廊的邀请,特地来参加今年的NTT艺术展。
一年一度的展览依照惯例在香港和巴黎两地轮番上阵,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百十余家顶级画廊,香港分会场设立在湾仔会展中心,吸睛的宣传广告早已铺满了港岛的主干道。
黎念没有参加启幕仪式,当她带着助理在晚间酒会现身的时候,恭候多时的墨银画廊总经理立刻迎了上来。
“黎小姐,终于见面了。”
“你好。”
黎念同这位优雅干练的女经理握了握手。
“先前只知道程先生有位貌美的未婚妻,今日一见,我觉得传闻还是保守了,您真人比照片还要惊艳百倍。”
对方的场面话说得圆滑漂亮,黎念也客套地端起笑容:“过奖了。”
“您是和程先生一起来的吗?”
黎念没出声,倒是何安琪接上了话:“我们黎总这次是以企业收藏的名义出席的。”
女经理也是个人精,当下便会了意,立刻改口:“黎总,这边请。”
为保证接待质量和作品成交率,展会前两日并不对公众开放,各家画廊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来拉拢目标客户,交换名片扯闲篇,看似悠闲的酒会难免变成交易的前序。
闲谈中,黎念想起那位来新家送画的经纪人。
“你们画廊的Morina呢?怎么今天没有见到她。”
女经理捧着酒杯,笑容不减:“她上个星期离职了。”
“离职?”
黎念很惊讶,Morina一直和她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此次艺术展的邀请函就是她亲自发过来的,离职的事情倒还真是头回听说。
“我们这行压力不小,但人脉铺得开,跳槽转行的每年都有,估计她也是找到更好的出路了,您放心,她手头的工作我们都已经交接完毕,接下来会派出更专业的人员跟进,您有任何需求尽管提。”
话说到这儿,黎念还真想起一件事。
“之前Morina送过来的一副油画我挺喜欢,不知道那位画家是不是你们画廊的合作艺术家。”
女经理嗅到商机,问道:“您说的是哪一位?”
“庄希盈。”
挂在新家入户走廊的那幅印象派城景黎念是越看越有感觉,只可惜这位庄画家流通在市场的作品并不多。
而坐在对面的女经理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当下僵住了笑容,她喝了口香槟,很快恢复表情。
“庄画家和我们签的是独家经纪代理,但毕竟是新人嘛,流通的作品数量有限,黎总要是对油画感兴趣,我这边还有几幅不可多得的佳品,可以为您做详细介绍。”
黎念倒没那么执着,和女经理碰杯后欣然应下:“好。”
连着参加了两日艺术展,黎念的收获颇丰,她找了个黎蔓也有闲的时间,姐妹俩一起在白加道的家里做了顿像模像样的晚餐。
黎振中这段日子都在英国,家里只有黎蔓和小外甥女采晴。
采晴见到黎念便一直黏着她,一口一个“Auntie”围着转,每天都是到点被保姆抱去睡觉了才肯消停。
“你这女儿不简单,我问她长大后想干什么,她说她要揸飞机。”
黎蔓轻勾唇角,给黎念递了杯温好的牛奶。
“她一天一个远大志向,要揸宇宙飞船我都不意外。”
露台正对着维港夜景,繁华喧嚣一览无余,黎念盯着那些五光十色的游船,突然问:“你给采晴改姓了?”
“嗯。”
“叶家那边没有闹翻天?”
黎蔓不甚在意:“我生的女儿我说了算,他们有意见又能怎样。”
黎念认同地点点头。
“说得没错,黎家的女仔当然要姓黎。”
那位姓叶的前姐夫也是个“人才”,出轨电影女星,把婚外情闹得轰轰烈烈,被狗仔偷拍的照片多到一整个娱乐版面都排不下。
黎蔓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做过回应,报道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叶家那位被要求净身出户,双方争夺孩子抚养权的进度了。
这场耗心耗力的离婚官司纠缠了两年才尘埃落定,而外人不知道的是,黎蔓对这样的结局其实早有预料。
“那件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哪件?”黎蔓盯着自家妹妹,哂道,“出轨?”
黎念扯出一个干笑,她是真的好奇,但也是第一次问黎蔓这个问题,也许是晚餐喝的那点酒让她这张嘴变快了不少。
“你知道说谎的人最怕什么吗?”黎蔓问。
“什么?”
“最怕自己演得不够逼真。”
提起往事,黎蔓早已没有一丝波澜。
“心气那么高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事事都对我百依百顺,除非做贼心虚。”
一个谎言用另一个谎言遮盖,最后织出一张漏洞百出的大网,狼狈走到尽头,骗到连自己都信了。
“别说我了,也说说你,这次回香港程隽怎么没有陪着你?”
“工作太忙了。”黎念狠压着快浮上来的心虚,“他们那个行业,不是在画图就是在跑现场。”
“让他注意身体,劳逸结合。”
黎蔓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她拍拍黎念的肩:“我去接个电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