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也替我谢谢月茵阿婆。”
“她还跟我提了一件事。”项秀姝放下筷子,目光在对面两人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斟酌,“离过年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了,她想邀请咱们一家去泽阳过除夕,我当时没答应,说这事得先和你们两个商量,你们也考虑考虑,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早点回了她,省得她在那边盼着,最后空欢喜一场。”
月茵阿婆的一双儿女都在国外,连假期年节都难得回来,黎念还记得上次去泽阳探望她的时候,家里就冷清得厉害。
看着项秀姝眼里那点殷切的期待,想必也是对这个提议动了心,黎念不愿扫兴,反正对她来说,只要身边人在一起,在哪里团聚都一样,于是点头道:“我没问题。”
话音落,她又扫了眼旁边的男人:“你呢?”
宋祈然哪里会有什么意见。
“我也没问题。”
得到回应的项秀姝欣喜溢于言表,饭毕她就立刻拿着手机去给那位老闺蜜回电话,生怕耽误一秒。
黎念和宋祈然也去了主厅,生日蛋糕还在准备,两人便站在项秀姝的写字台前,研究起那满桌精巧有趣的小物件。
“我发现阿婆真的很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黎念拾起一块和田玉镶金叶枝的竹节镇纸,掂在掌心里轻轻转了半圈,余光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掠过,发现狼毫笔换了新的,程隽当时送的那块墨也不见了踪影。
白驹过隙,又是一年冬,身边已是旧景新人。
黎念细想,觉得这话貌似不太准确,对她来说,宋祈然到底算旧人还是新人?
她突然闷声笑了一下,宋祈然不解:“怎么了?”
黎念抿着嘴摇摇头,明白这种心理活动是打死都不能说出口的。
宋祈然倒不勉强她,他翻着项秀姝练笔用的册子,伸手抚平那案上的宣纸,意有所指道:“那副字写的是什么来着?”
“什么字?”
黎念抬眼,对上男人幽深的瞳仁,他语气疏懒,细听还带着点秋后算账的味道:“佳偶天成?”
说的正是项秀姝给她和程隽写的那副字。
“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这人简直就是随地大小醋,黎念百口莫辩,又觉得冤屈,“光盯着我了,那你呢,我就不信你是‘清清白白’。”
她反应够快,抓住话锋便倒打一耙,宋祈然微抬眉毛,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找出一个算我输。”
黎念也不客气,白了他一眼:“唐雨真。”
“这也能算?”
“怎么不能算?”
“我和她不熟。”
“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黎念哼笑一声,故意捏着嗓子,模仿出甜软又刻意的语调,“祈然哥哥。”
宋祈然斜睨着她,大手一捞,掐住她的后腰,俯在耳边低声警告:“嘴巴这么不饶人,真以为哥哥不会收拾你吗?”
黎念偏头,垂下的那只手悄悄探到身后,轻轻勾住他的裤腰,眼里盛着一丝故意的挑衅,语气却放得很软:“怎么收拾我?”
她能感受到他变深的呼吸,和周身紧绷的克制。
而她的大胆,分明就是仗着他现在奈何不了她。
一阵细碎的说话声裹着脚步声从偏厅方向传过来,两人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方才还在拉扯的空气霎时松了下来。
黎念动作轻缓地将镇纸归位,心跳有点快,虽没有回头,但她猜想某人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项秀姝和常姨一起送来了生日蛋糕,白色奶油泛着柔润光泽,点缀在顶端的草莓鲜红亮眼,是黎念喜欢的口味。
大灯熄灭,摇曳的烛火映亮黎念虔诚许愿的眉眼,分蛋糕时,她的指尖不小心沾到奶油,于是下意识含在嘴里轻嘬了一下。
朱唇微启,甜意在舌尖蔓延。
黎念很清楚,有一道灼热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挪开,烫得像要烧穿空气,牢牢贴在她的身上。
庆生结束,主厅里又恢复安静,祖孙三人坐着闲聊了几句,项秀姝熬不到太晚,趁她回房之前,黎念缠着她起身走向写字台。
她要项秀姝写两幅字。
虽不知黎念这般心血来潮的举动是因何而起,但今日寿星最大,再突发奇想的要求项秀姝都会欣然应下。
她研好墨,提笔问:“想写什么?”
黎念抽走案上的白色宣纸,接着在柜子里翻出两张崭新的洒金红纸。
她眼尾先扫过沙发,男人正在摆弄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黎念清了清嗓,将声音抬高几分:“我们一家人呢,当然是要相亲相爱了,就写‘相亲相爱’吧。”
“还有一张呢?”
“家人还要相互扶持,就写‘你倡我随’吧。”
连项秀姝听完都忍不住笑了,带着纵容的无奈,终究是遂了她的意,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下两幅莫名其妙的字。
回南院的路上,黎念手里拿满了东西,除了那两张卷好的红纸,还有最后剩下的一小块蛋糕。
宋祈然走在前面,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喊了他几声都没反应。
难道玩笑开过头了?生气了?
黎念揣着这样的心思进了南院,刚踏上楼梯,走在她前头的男人却不动了,害得她的脚步也跟着一顿。
气氛安静,黎念心里莫名滋生出几分不安。
宋祈然慢慢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嘲:“相亲相爱?”
黎念握着红纸的指尖微微收紧,刚要说话,宋祈然已抬步走下一格台阶,他靠近时,周遭的空气似乎也在跟着收缩。
男人眼底划过促狭的深意,字字清晰:“你倡我随?”
下一秒,黎念的惊呼声猝不及防地溢出。
宋祈然手臂一伸,毫不费力地将她打横抱起,迈步直往三楼而去,黎念好不容易才找回平衡,捧在手里的蛋糕险些滑落。
关门,反锁,放她落地,滚烫的吻压下来。
这一连串动作衔接得毫无缝隙,黎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人就已经被困在身前的怀抱与身后的门板之间。
灵巧的舌尖闯进来,一点一点勾住她的,时而是温柔的缠绵,时而又是激烈的吸吮,唇面贴着唇面,碾磨到发热发胀。
黎念呜咽着,有求饶的意思,但宋祈然明显不想放过她,好不容易松开,又立刻含住她的软唇,惩罚似的轻咬了一下。
黎念低低骂了一句“混蛋”,结果适得其反,男人摁住她的后颈又毫不怜惜地缠上来,带着酥麻痛感的热意很快蔓延到颈间。
“属狗的吗你……”黎念气息不匀,“也不听我说完就乱咬人。”
宋祈然扯开那几颗碍事的纽扣,声音模糊:“你说。”
“那两幅字得连在一起看。”
“怎么看?”
宋祈然摸到墙上开关,摁亮几盏射灯,光源打在一片白皙之上,浮起朦胧轻雾般的晕影,可隐约的沟壑总归看得不够尽兴,只好继续向下挑开。
那光景一入眼,便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那团软糯的生日蛋糕,蓬松的奶油细腻润滑,白到晃眼,饱满的莓果又红得鲜艳,缀在顶端,像雪地里燃起的小小火苗,甜香满溢,疯狂激起食欲,忍不住要张口采撷。
“……最后一个字,和第一个字连在一起。”黎念说话时紧闭着眼,刻意忽略那些含混着水声的吞咽对她造成的影响,但效果甚微,她的脑子也乱得很。
“没明白。”宋祈然喉结滚动,越来越饿,余光落在她左手的碟子上,那一小块蛋糕沾满了奶油,“你解释给我听听。”
“相亲相爱的最后一个字,你倡我随的第一个字,连……”
黎念还没说完,宋祈然就用食指挑起那蛋糕上的一小块奶油,送到她的嘴边。
清甜的味道先蹭上唇瓣,再探入口中,搅得她口舌生津,一道热流似乎顺着她的喉间滑了下去,覆上心脏再漫过小腹,和空气一样开始浸上浓稠的蜜,将人裹进香甜的漩涡。
“我还是没听明白,怎么办?”
黎念是身心都没了半丝力气,她知道宋祈然是故意的,腿软地伏在他怀里,忿忿道:“傻子确实是听不懂。”
尾音还没消散,宋祈然就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往床边走去。
黎念还没看清被套上的暗纹,人就被丢进一团绵软之中,她的心因震颤荡开层层涟漪,节奏快得几乎要蹦出来,和先前的任何一次体验都不同。
她看着宋祈然脱掉外套和上衣,高大的身躯笼罩覆下,紧实的手臂穿到她的腰后,把人往自己身前扯了一扯,嗓音沉沉:“我要你说出来。”
黎念攀着他的肩膀,眼神和胸口一样变得酥软:“说什么?”
“连着的那两个字。”宋祈然低头含住她的唇,沉下腰时将她的手扣在她自己的膝上,轻哄着,“我想听,好不好?”
黎念睫毛微颤,眼尾很快洇上薄红,声音撞得支离破碎:“爱你……”
“再说一次。”
“爱你……”
送到底时两人都在深呼吸,黎念不忘提醒:“这……这是你的房间。”
宋祈然吻去她脸上的湿润:“怎么了,想去你的房间吗?”
“不……我的意思是。”黎念换了下气,“万一有人……”
“门锁了。”宋祈然安慰她,“这么晚不会有人过来的。”
被子压在黎念身下,显得床垫更加柔软,她觉得自己躺在一朵云上,只是偶尔下沉又快速回弹,宋祈然担心她着凉,硬生生止住起伏后捞起她翻了个面,将被子抽出,还拿了个枕头让黎念抱着。
弓腰时黎念听到一阵拆包装的窸窣声,她讶异回头,宋祈然又从后面贴了上来,捏住她的下巴,吻又缠过来:“专心一点。”
……
黎念很困,困得快睁不开眼。
恍惚中有人拿着热毛巾在替她擦拭,她动了动手指,开口时才发现嗓音沙哑:“几点了?”
“一点多了。”
疯了,他们居然折腾了近三个小时。
宋祈然穿着睡袍,俨然一副浴后神清气爽的模样,黎念却酸软得快要散架,她勉强撑起身子,又被宋祈然摁住。
“怎么了?”
黎念揉揉眼,表情有些懵:“回房间呀。”
宋祈然看了眼糟乱的床单,那上头还残留着不少浅淡的痕迹,发觉这床确实不能睡了。
说罢他便掀开被子,用毛毯裹住黎念,将人抱起就往门口走。
黎念马上将脸埋住,困意都散了不少,惊慌道:“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