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初中生义愤填膺道:“我们跟着她!她买一家,我们说一家!”
卷发女人听见后狂怒,扭头骂了他们几句,快步跳上路边的公交车逃走。
冯乐言挨了骂也开心,走到绿化带边上剥开茶叶蛋啃一口,嘚瑟道:“唔~真是香~”
蔡永佳乐滋滋道:“我的煎饼也好好吃~”
——
军训结束后紧接着开学,上了一周课后,冯乐言在家里躺尸给劳累的身体好好休养。
冯国兴一闲下来就待不住,抓起车钥匙唤道:“妹猪,去看别墅咯!”
冯乐言腾地从沙发上坐起,不敢置信道:“我们之前看湖景豪宅就算了,老窦你这次拿什么骗别墅的保安,让我们进去?”
“正所谓‘人靠衣装’,我指定能把你带进去。”
冯乐言这才发现她爸一身打扮和往日不同。头发打了摩斯全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上半身立领短袖衫,腰间腰间系了根带牌子标志的皮带。西装裤下蹬了双刷得锃亮的皮鞋,最后再往腋下夹个皮包,十足的暴发户模样。
“老窦,你装有钱人混进去啊?”冯乐言一脸兴奋,“等等我,我去换身衣服!”
张凤英看她脸上黑了两个度,劝道:“你在家养养吧,别出去晒完回来又黑一圈。”
“都黑成这样了,再黑点也没关系啦!”冯乐言浑不在意地摆手,换了身衣服屁颠屁颠地坐上小四轮。破小四轮的车门把手还是塑料的,不禁怀疑:“老窦,我们真能骗过保安?”
冯国兴看着前面的路,笃定道:“只要你不露怯,五星级酒店照样能走进去。”
冯乐言奉行她爸的真理名言,抵达别墅区外围把腰杆挺得直直的。小四轮顺利通过欧式铁栅门,停在销售部门前。
没等她摇开车门,外面门童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拉开车门迎接她下车。
冯乐言心里有个小人儿蹦跶咋呼,面上努力维持淡定地道了声谢,随即跟着冯国兴身边走进售楼部。
销售员第一句先问他们喝什么,冯国兴抽出腋下的皮包往小圆桌上一扔,豪迈地开口:“随便来点果汁,开车不能喝酒。”
冯乐言小口嘬完一杯鲜榨橙汁,又跟着坐上高尔夫车去看样板房。秉持不能露怯的警告,看见湖里有黑天鹅在畅游也只能忍住尖叫。
傍晚父女俩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分享白天的见闻。
冯欣愉抬手往下压压,淡定道:“我知道你憋坏了,你慢慢说。”
冯乐言激动得慢不下来,叽叽喳喳地开口:“上下车都有门童开门,进去别墅还有点心香槟,连厕所喷的都是名牌香水!”
冯欣愉挑眉:“你这是嫌弃家里的狗窝了?”
冯乐言兜头被泼了盆冷水,撇嘴道:“我只是觉得很好玩,我和老窦就这样混进去了,又没说羡慕人家住得起别墅。”
潘庆容给她夹一块排骨,打趣道:“阿嫲羡慕,我听你说得流口水,以后等你买大别墅给阿嫲住。”
“好哇好哇,你想住带花园的,还是带泳池的?”
“带花园吧,能种点葱花青菜。”
祖孙俩在饭桌上憧憬美好未来,张凤英勾了勾唇角。
冯乐言晚上太兴奋,第二天差点睡过头。冯欣愉比她早一个小时出门,这会床铺都凉了。急急忙忙洗漱好,换上校服赶去学校。
沈远乔坐在她后面,看着她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坐下,感叹:“高温一早就守在课室门口抓迟到的,你踩点真准。”
冯乐言边抽出作业,边回头问:“高温?”
“喏,”沈远乔朝讲台怒了努嘴:“英语老师也是姓温,但是她比数学老师矮了一个头。为了区分两个温老师,所以高温就是班主任,低温就是英语老师。”
冯乐言拱手:“佩服佩服!”
沈远乔谦虚地笑纳:“不敢当,都是大家的智慧结晶。”
“咳咳!”梁晏成看得眼酸,清了清喉咙,对着书本假装在念书:“老师过来了。”
冯乐言继续挖书包,镇定地撇嘴:“切,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冯乐言,你掏本书要掏多久?”温老师浑厚的烟嗓在头顶飘过。
冯乐言浑身一僵,抽出语文书,抬头狗腿地笑道:“拿出来了。”
梁晏成埋下头去,努力忍住脱口而出的笑声。
温老师警告她一眼,随即敲了敲沈远乔的桌面,说:“你跟我出来。”
冯乐言投去一抹同情的目光,等到下课问他:“温老师知道你们给他起花名的事?”
“怎么可能!”
“那他喊你出去干嘛?”
“哦,这事啊。”沈远乔轻描淡写地开口:“我学过几年毛笔字,他叫我帮忙抄中秋活动的谜题。”
开学填的表格有问兴趣爱好,温老师估计就是从那知道他们的才艺。冯乐言一脸佩服:“哇,看不出你还有这才艺!”
梁晏成捧起脸,阴阳怪气地学舌:“哇!哇!哇!”
冯乐言揉了张草稿纸朝他扔去,气道:“你是不是皮痒了!”
梁晏成晃着肩膀,贱兮兮地开口:“你来打我啊!”
坐附近的同学经过半个月相处,都知道他俩是小学同学还是邻居,经常闹着玩又和好。
沈远乔看着冯乐言追着人出去,已经不会去劝,淡定地拧开杯子喝水。
冯乐言在走廊揪着梁晏成,毫不手软地猛锤他后背,凶道:“看你还痒不痒!”
梁晏成感觉肺都被她拍出来了,强撑着面子气她:“哈哈哈,你这力道就是在挠痒痒。”
14班的班主任夹着书从里面走出来,径自走到他们班门前的花池子“嘿!退!”吐出一口老痰,施施然地往办公室走。
两人停止打闹,冯乐言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恶心道:“他怎么老是憋着痰来我们班门口吐!”
“咦!我有点反胃。”梁晏成不敢去瞧花池,阳台边上悬空砌了长方形的花池,每个班门前大概分到两个。小花池都种上了杜鹃花,只有他们班前面这个光秃秃的。
“太恶心了,我要看多些帅哥美女补补眼。”冯乐言打了个激灵,扭头往课室里走。
“我这么大只的帅哥在这,你跑哪去看!”
“呕~”
——
今年中秋节正好是周六,学校把猜灯谜活动安排在周五下午。校道两边挂满五颜六色的灯谜帖子,尽头领奖处设在饭堂门口。
周五本来就提前一节课放学,现在还搞活动不用上课。冯乐言浑身透着喜悦,眼睛在精美的帖子上流连,夸道:“我们学校的同学真是多才多艺。”谜面不止有风骨尽显的毛笔字,还有栩栩如生的小景图。
蔡永佳捏住一张夏荷绽开图,招手:“我好想要这张谜纸,你们快来帮我解出谜题!”
冯乐言站她身后看题目,呢喃:“一大二小猜一个字?”
彭家豪撞了撞梁晏成肩膀,问:“你想得到答案吗?”
梁晏成挽起双臂,眉头微蹙在苦苦思索。
“我想到了!”冯乐言忽然高声喊:“是‘奈’字!”
“‘奈’!”身后有一把声音同时说出答案。
冯乐言回头看去,乐道:“沈远乔,你也挺厉害嘛!”
沈远乔故作遗憾道:“还是比你慢了一秒。”
梁晏成暗暗翻了个白眼,冲蔡永佳说:“你还有哪张看上的,我马上给你解开谜题!”
冯乐言瞬间被他拉回注意力,斜眼看他:“这么大口气?”
“哼!”梁晏成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沈远乔,指着隔壁的谜题说:“这个七加一的答案是‘丑’!”
‘丑’字咬音特别重,冯乐言怀疑他在暗戳戳地骂她,可是找不到证据。瞪他一眼,拉着蔡永佳继续猜下一题。猜中十题才能兑奖,她要在放学前拿下十题。
沈远乔抬脚要跟过去,被沈楚君拽去另一条路。
梁晏成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讨厌鬼终于走了。
彭家豪看了眼莫名笑出来的梁晏成,纳闷道:“你不对劲。”
梁晏成嘴角一滞,义正言辞道:“你更不对劲,这么多题都猜不中一题!”
“你在质疑我的智商!”彭家豪不甘示弱,连忙去看谜题,誓要解出一道题!
梁晏成松了口气,他决不允许沈远乔超过他的排位!稍稍琢磨会儿,决定讨好一下冯乐言。放学慢悠悠地骑车晃荡到她身边,笑道:“你赢了奖品,我请你吃烤鸡翅。”
冯乐言瞟了他一眼,她在放学前赢得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只是个安慰奖,狐疑道:“你在讽刺我?”
梁晏成:“……”
冯乐言瞧着他无话可说的样子,瞬间笃定戳中他阴暗的想法。‘哼’了声,加快速度蹬车回家。
潘庆容正接着电话,看见她回来连忙拿开话筒说:“李丽找你!”
“来啦!”冯乐言连忙跳着脚穿好拖鞋,跌坐进沙发上接起电话。
李丽在电话里止不住地兴奋:“乐言,教练让我参加今年的省运会!”
“恭喜你啊,李丽姐!”冯乐言替她开心,忙问:“我这次能不能去看你比赛,给你加油!”
“你能来给我加油最好不过了!”李丽家里人从来没看过她比赛,她在这条路上过得太寂寞,闻言迫不及待得开口:“我这里有门票,给你寄过去!”
冯乐言挂断电话后笑得一脸灿烂:“阿嫲,我可以去看李丽姐比赛了诶。我还没看过她比赛的样子,应该会很酷。”
“先别说这个,你来帮我算算。”潘庆容推过一张纸,顺便递了支笔给她。
“五花肉一斤用两把盐……”冯乐言念着上面的字,问:“算这些做什么?”
“过阵子刮北风,我要做晒腊肉腊肠和腊鱼嘞!”潘庆容指了指纸上的公式,说:“你帮我算算,十斤五花肉用多少盐,还有白酒这些,我好去买回来。”
上面菜谱给的都不是具体数字,什么一把盐,适量酱油,冯乐言算得抓耳挠腮,最后硬着头皮给阿嫲交差。
刮起北风的日子意味着初冬来临,潘庆容一大早去市场买猪肉鲫鱼回来。热出一身汗,脱下薄外套,戴上塑胶手套开始干活。
张凤英迷迷糊糊间听见一阵锅碗瓢盆的响动,从房间出来一看,饭桌上满满一浴盆的猪肉,诧异道:“妈,我们家今年腊这么多肉!”
“家里阳台宽敞,我就想着腊多一点。”潘庆容看着满满当当一盆肉,笑道:“分点给秀清,再给美华寄一箱子。”
“我去洗把脸,给你打下手。”
潘庆容摆手:“不用了,这些我都腌好了。再腌一晚,明天趁着大太阳晾去阳台。”
冯乐言第二天放学拐进巷子,仰头看见满阳台的腊货,视觉上备受冲击。
梁晏成同样震惊:“你家阳光还能照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