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言:“……”
第84章 竹马vs天降 二合一
斜阳夕照, 田径场上到处是学生在挥洒汗水。冯乐言冲过50米终点线,双手叉腰慢慢往沙池走去。
“冯乐言!”张余歌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拎着瓶橙汁递给她, 笑道:“我不小心买多了,给你喝。”
冯乐言抬手拒绝:“我有水,你不要再给我买水买吃的了。”
第一次给她买水, 就当是还一饭之恩了, 可这次数一旦多起来,害她怪不好意思的。想到这,脚下加快两步往沙池走去。
张余歌脸上闪过懊恼,肯定是他的理由太蹩脚,才让她觉得有负担。连忙跟上去, 说:“你就当是同学之间互相请吃的,你下回请我吃东西也行。”
冯乐言没来得及开口, 彭家豪松手跳下龙门架, 朝走来的两人伸手, 笑嘻嘻道:“张余歌, 她不要, 我可以帮忙喝。”
张余歌看了看大步走开的冯乐言, 失落地把橙汁给了彭家豪, 扭头往校门走去。
沙池这边, 梁晏成瞥了他一眼。拍干净手上的沙子, 状似随意地开口:“张余歌什么时候和你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他就是太客气。”冯乐言曲起双腿站在沙池边准备起跳,浑不在意地回他:“不过是请他吃了一顿饭,就恨不得把自己的零花钱都给我。”
请吃饭?!
梁晏成心里敲响警钟,虽然一再暗示自己没有立场吃醋,但是说出口的话仍旧带了酸味:“看不出来啊, 你们已经熟络到一起吃饭的程度。在哪家店吃的?我也去尝尝味道。”
冯乐言忽然觉得无地自容,她只不过是请张余歌吃了碗普普通通的住家饭。而张余歌却每天给她买水买吃的,真是过意不去。一时脸上讪讪的,吱唔道:“就那什么...冯家菜馆。”
“冯家菜馆?”梁晏成在脑海里搜寻一番,垂眸琢磨道:“没听说过这家店啊。”
他的脑海灵光一闪,震惊地抬眸:“张余歌去你家吃的饭?!”
“哎呀!”冯乐言脸上带着些许羞恼,她本来就够内疚了,这人还一副错过大餐的语气,猛地蹲下去闷声说:“我只是炒了个青菜,蒸了两条腊肠。现在想想,我真的太抠了。”
“还是你炒的菜?!”梁晏成喉咙里的酸气冲天,凭什么!凭什么!张余歌轻易就能吃上她做的菜!
“都让你别叫唤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冯乐言怀疑他是在讽刺自己,瞪了他一眼,扭头背起书包往车棚走。
梁晏成磨磨后槽牙,心里的酸意火山爆发似的喷涌而出。瞥见彭家豪正在喝橙汁,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瓶子,自个对准嘴巴灌下去。
彭家豪看着他喉结上下滑动,瓶子瞬间空了大半,气得跳脚:“我才喝了两口!”
片刻,梁晏成紧紧握住空瓶子,冷笑:“没了。”张余歌也会像这瓶橙汁,永远没机会去到冯乐言身边!
彭家豪心痛得无以复加,夺回空瓶子骂道:“你发什么神经啊,忽然抢我的水!”
——
冯乐言追着晚霞回到家,听见厨房下锅炒菜的声音,放下书包过去洗干净手,关心道:“阿嫲,彩霞姐生了?”
关彩霞今早在婚介所忽然羊水破了,潘庆容急忙关店陪着去医院等她生产。也是刚到家一会儿,盛起菜递给她拿出去,笑盈盈道:“4点多的时候,生了个七斤重的胖儿子。”
“哇!”冯乐言退到饭桌放下碟子,好奇道:“七斤算是胖吗?”
“可不是么。”潘庆容捏捏她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嘴角噙着笑意感叹:“你生下来的时候才5斤5,跟一只小猴子似的。”
“这么小!”冯乐言不敢置信,迎上进门的张凤英追问:“妈,我生下来只有猴子大吗?”
随后进来的冯国兴抢着说:“什么猴子,我当年一条手臂就能托起你。”
冯乐言瞄了眼他的手,呢喃:“好小哦。”
潘庆容捧着一煲仍在滋滋声的苦瓜焖排骨出来,吩咐她:“再小也把你养大了,去盛饭。”
四口人坐下后,张凤英一边夹菜一边提起:“刚才经过阿茂食店关门了,他家也准备搬了吗?”
潘庆容‘嗯’了声,说:“阿茂在芽菜街那边找好铺子,准备在那边继续开张。”
“这些老街坊搬的搬,走的走。现在路上都冷冷清清的,白天也没几个人走。”冯国兴在这吉祥坊住了将近二十年,面对如今人去楼空的场面,心里有些难受。
“等新楼盘盖好,吉祥坊又会热闹起来了。”张凤英更多的是高兴,新楼盘还有商场进驻,届时也会带动周围的房价。虽然他们家房子不会卖,但是看着房价涨上去,总归是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潘庆容是全家里最舍不得老街坊的,再热闹也不是原来的那批人。送走阿茂一家不久,谭师奶一家在清明之后搬家。这个热心肠的老街坊一走,吉祥坊更是没有人气。
榕树头下,梁翠薇握住谭师奶的手,这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也要离开了,眼里含着泪花:“新家入伙的日子定下来后,一定要叫谭耀给我送请帖。”
潘庆容揽过她肩膀拍了拍,促狭道:“谭师奶肯定待不住,明天就跑回来找我们了。”
谭师奶还在抹泪呢,瞬间破涕为笑,指了指她说:“还是潘姐你了解我,我明天就上码头买几斤生蚝,回来和你们边聊边吃。”
她家新买的小区房就在白鹅潭附近,那边开车去码头水产批发市场只需要十来分钟。
潘庆容扭头看了眼四周来送行的老街坊,起哄道:“那敢情好啊,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都听着呢。”
郑大爷一手拍肚皮,乐呵呵道:“老谭,我明天空着肚子等你!”
“唉,我是真舍不得你们这些老街坊。”谭师奶视线扫过一张张带着岁月痕迹的脸庞,叹息:“以后这些楼都拆了,上哪找人烤火聊天呐。”
梁翠薇看了眼斑驳的旧楼,忽然说:“趁这些楼还没拆,我在这给大家拍张合影吧!”
此话一出,大爷大妈们纷纷响应。
“好啊!”
“拍清楚些,以后老眼昏花还能认得出人脸。”
“都来齐了吧,别少了哪个。”
“还差老三头,他刚说回家拉大的!”
“你们先找地方站好,我这就回家拿相机!”梁翠薇说完兴冲冲地扭头就跑。
潘庆容连忙打理头发,抻抻衣服。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商量一会,最终决定在榕树下拍合照。
梁翠薇举起相机对焦,看着镜头里的笑脸喊:“三二一!”
“咔嚓”一声,大家伙的音容笑貌定格在这一刻。
拍过照后,谭师奶不得不走了,依依不舍地朝大家挥手:“行了!大家都留步别再送了。”说完,随即钻进小汽车里。
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街口,潘庆容转身和梁翠薇并肩走回去,看了眼她胸前的照相机,福至心灵,走到干部楼前说:“翠薇,可以拜托你在这楼道口给我们家拍张全家福吗?”
梁翠薇迎着午间阳光眯起眼睛,爽快应道:“行啊,不过你家欣愉在么?”
“我打个电话让她放假回来一趟。”
于是,冯欣愉周末被一通电话召唤回家。
姐妹俩阔别一个月有余,冯乐言成了姐姐的跟屁虫。看着人娴熟地往脸上打腮红,震惊道:“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化妆的?”
冯欣愉进了学生会宣传部,可不止是负责动嘴皮子拉赞助,她就是一颗螺丝钉,那里需要就钉哪里,闻言淡定道:“学校很多活动缺人化妆,我顺手就学了。”
冯乐言不禁张大嘴巴,她姐这辈子除了在学车上栽了跟头,其他方面那是说学就会。
冯欣愉透过镜子看见她那傻样,一脸兴味地开口:“给你修修眉毛?”
冯乐言的视线从精修过的细挑眉上滑过,一边一只手捂住眉毛,急切地摇头:“我不要!”
“那算了,不识货的家伙。”冯欣愉哼哼,一把合上腮红粉饼,梳理好头发起身出去。
其余人已经准备好,一家五口精神焕发地下楼拍照。
冯国兴搬了张凳子放在楼道口,潘庆容坐在前面,夫妻俩站在她背后。旁边是姐妹俩,冯乐言挨着冯欣愉,咧开嘴看向镜头。
梁翠薇连连摁下按键,笑道:“你们一家都挺上相,真想给你们多拍几张。”
潘庆容等闪光灯一过,连忙站起来说:“人都是一样的,拍两张就好,哪能让你浪费胶卷。”
张凤英低声吩咐冯乐言上楼抱海鲜,随即朝梁翠薇笑道:“这个时节马鲛鱼最肥,正好凌晨上来一批。你不愿收钱,我们家也就这些海鲜能拿得出手。你别和我客气,拿回去尝尝。”
话都让她说完了,梁翠薇的嘴巴张了又张,硬是插不进去。
冯乐言更是自来熟,抱着水盆下来笑嘻嘻道:“梁阿姨,这些鱼得放冰箱里保鲜,我先拿进去。”话音刚落,人已经自觉钻进小洋楼后院。
梁翠薇讶然一瞬,捧着相机失笑:“我没打算和你们客气呢,怎么都怕我不收呢。”
潘庆容看了眼板正的儿媳妇,打趣道:“凤英这人最见不得让人吃亏,你愿意收就好。”
外头两人在闲聊,冯乐言把马鲛鱼交给婵姐后,不经意地往楼上看了眼。
婵姐尽收眼底,一边收拾马鲛鱼,一边闲聊似的开口:“可惜晏成去了他太婆家,今天没口福咯。”
难怪楼里静悄悄的,冯乐言恍然过后,忽然发现自己刚才下意识地在找梁晏成。瞬间抛掉这个莫名闪现的想法,拎起婵姐洗干净的菜盆回家。
冯欣愉才放下凳子,就听见她在外头嚷嚷着开门,快步出去阳台给她开门,挑了挑远山眉,问:“这么快回来,对面那小孩没拉着你谈天说地?”
“什么啊?”冯乐言纳闷她这奇奇怪怪的说辞,回了句:“他不在家。”径自越过她往厨房里走,放下菜盆后钻进房间写作业。
冯欣愉随后踱步进去,坐在床边伸长脖子瞟一眼书桌,关心道:“你们考一模了吗?”
“嗯,上个星期考完。”冯乐言说着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眼上面的问题,自言自语地回答。
冯欣愉撅起屁股探头瞧一眼,听她说的正是纸条上的答案要点,好奇道:“你给自己出题?”
冯乐言手里的纸条揉成团放一边,拿起盒子晃了晃,得意道:“我这个是问题集锦箱。”
冯欣愉听着里头‘唰唰’的纸条声,拿过来抽了几张看过去。
她应该是把各科的薄弱知识点都设置成一个问题,写在纸条上,随机抽取一张,答得上的就像刚才那样揉成团准备扔掉。回答不了的,就重新扔回盒子里。摇了摇半盒子的纸条,笑道:“你这里问题是不是少了点?”
“那是因为我大部分都答对了。”冯乐言看着剩下的纸条,心里满满的成就感,切实地感受到自己每天都在进步,学习的动力十足。接过盒子放回桌边,休闲时光已经结束,她要正式进入复习。
冯欣愉轻手轻脚地出去关上房门,坐去沙发欣慰道:“妹猪现在自律多了。”
冯国兴理所应当地回道:“都快毕业考了,这时候还想着吃喝玩乐的就是二百五。”
冯欣愉:“……”
——
时间在复习中缓慢流逝,这天,冯乐言经过旁桌瞄了眼摊开的试卷,捂嘴偷笑:“丁老师要是发现你把‘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翻译成这样,肯定让你回初一重新上学。”
梁晏成扯过书本盖住试卷,梗着脖子说:“那是我写着玩的。”
“他写什么了?”沈远乔嗅到乐子的信息,一把拽开梁晏成的手,拿起试卷迅速定位到翻译题,念道:“死去的那个人好像我的丈夫,白天晚上看起来都像。”
“哈哈哈!”张余歌开怀大笑:“谁教你这样翻译的?”
在情敌面前,即使丢钱也不能丢面子,梁晏成靠在椅背上,一幅闲适姿态,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我写着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哈哈哈,我也是开玩笑的。”张余歌耸耸肩,回头和冯乐言说:“骊珠广场新开了一家拉面店,听说他家招牌豚骨拉面不错。你有兴趣去吃吗?”
他时不时就发掘新店,经常邀请冯乐言一起去吃。她再次开诚布公:“你真的不用这样。那顿饭,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