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言最受不了他这副破碎脆弱的模样,心虚道:“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国旗队定下职位前的训练时间自个安排。确认职位后,每周训练两天就可以了。”
“进去还要再选拔一次?”
“对啊。”冯乐言双手搭在栏杆上,望着夜空沉静地开口:“我想当指挥刀。”
梁晏成扭过头看她一眼,随即盯着闪烁的星星说:“只要你坚持去做,会当上的。”
“我也这样觉得。”冯乐言咧嘴,下周的训练,她一定会认真练习。
周一,下午放学后的篮球场热闹非凡。梁晏成抛出球,分神看向不远处的跑道。
冯乐言正举着木棍,在高二师姐的指导下练习指挥手势。
“咚”一声,梁晏成“嘶”一声,捂住受到撞击的胳膊。
“喊你接球,你在发什么呆啊!”彭家豪连忙去追滚远的篮球。
“我的手不行了,你们打吧。”梁晏成借机下场,坐去跑道边的第一排观众席上,明目张胆地看国旗队训练。
他摆明是来看热闹,等着她出洋相。冯乐言握着棍子想往他身上敲,咬牙忍住冲动。师姐抽出时间来给她们指导,不能辜负她的心意。
临近晚修时间,操场上逐渐褪去热闹。国旗队练习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梁晏成拎着一瓶水上前,说:“走吧,该回去上课了。”
冯乐言把棍子藏在树后,抡起两条酸软的胳膊往教学楼走。
梁晏成拧开瓶盖递给她,说:“我看你今天练得挺好的。”
冯乐言灌下半瓶水,诧异道:“你不是来等着我出丑的?”
“……”梁晏成憋了半天,踏上楼梯幽幽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有多坏?”
冯乐言瞪大双眼,一本正经地质问:“你是谁?快从我朋友身体里出来!梁晏成不是这样的!”
梁晏成绷不住,笑弯了眼睛,没好气道:“我真是脑子坏了,才想着给你鼓劲加油。”
“你这样说我也不会感动,别想着榨干我的钱包!”
梁晏成:“……”
冯乐言日以继夜练习了一周,胳膊是越来越有劲了。周末在家经过茶几,拿起苹果“咔嚓”一声,徒手掰开两半。
潘庆容看得咂舌:“你这牛劲,估计去推犁也能犁两里地。”
“哈哈哈!”冯乐言把袖子掖到肩膀,曲起臂弯秀出肌肉嘚瑟道:“看我的‘小老鼠’。”
“什么小老鼠大蟑螂的。”潘庆容失笑:“没个正经。”
“我是百分百正经人。”冯乐言啃着苹果回房间,她还有物理作业没写。
张凤英下午回到家里静悄悄的,潘庆容在看静音电视,问道:“妈,怎么不调大声音?”
“嘘!”潘庆容往房间指了指,低声说:“妹猪在里面睡觉呢。”
“这都四点了,还睡?”张凤英径自拧开房门进去,喊道:“妹猪,醒醒!”
冯乐言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嘟囔:“我再睡会。”
她刚才写作业时有点犯困,打算眯会来着。
再睡下去,晚上得睁眼到天亮了。张凤英拍拍她肩头,说:“我刚才回来时,碰见街口有耍猴的,那只猴子可机灵了,会加减乘除,还会认钱!”
如果这话是冯国兴说的,冯乐言是不会信的。可这是张凤英说的,她一骨碌爬起,说:“猴子还在吗?我去看看。”
“在呢。”
冯乐言洗了把脸,兴冲冲地跑出门。在街口顶着太阳晃了一圈,猴子毛都没见着一根。失望地跑回家,说:“妈,我没看到耍猴的。”
张凤英在削苹果,闻言淡定道:“我就是耍猴的。”
冯乐言:“???”
第89章 圆舞曲搭档 二合一
潘庆容看她手里握着把玩具剑, 好笑道:“你真想去演猴戏呀?这么大了还买这个来玩。”
冯乐言举起手里的长剑,这是她刚才经过玩具店买的,闻言笑嘻嘻道:“我用这个练习军刀礼。”
张凤英咬一口苹果, 好奇道:“军刀礼?你要当兵吗?”
“嘿嘿,我加入学校国旗护卫队啦!”冯乐言说着忽然立正,面向两人猛地拔剑。
“哒”一声, 吓得潘庆容顿时后仰, 惊呼:“还以为你要扎过来呢!”
冯乐言依然神情肃穆,剑尖在空中划过一撇,指向地面。接着手腕一转……
张凤英差点看迷眼,在她最后低头狼狈寻找剑鞘口,磕磕巴巴地把剑入鞘时, 忍不住绽开笑颜:“你这手功夫还没到家啊。”
冯乐言刚才急得鼻尖冒汗,随手抹掉汗珠, 讪讪道:“我之前练习都是用木棍, 入鞘这个动作还不是很熟练。”
潘庆容看着她那把塑料玩具剑, 反应过来, 担忧道:“你在学校耍这套动作用的真刀?万一戳伤手怎么办?”
“学校的军刀没开刃的, 戳中顶多疼一下。”冯乐言浑不在意地开口, 不断拔出剑练习盲眼入鞘。
“戳中手得多疼啊。”只现在这一会儿, 潘庆容看着已经戳红的虎口, 她却连牙都不龇一下, 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心疼道:“我给你拿纱布包着手练吧。”
少倾,冯乐言举起裹得严严实实的掌心,乐道:“阿嫲,我手指都动不了了。”
“就这样, ”潘庆容不允许拆开,她刚才的架势对自己太狠,嗔怪道:“包太薄挡不住你那股劲。”
冯乐言摸摸鼻子,索性站去阳台练习,省得她看见又紧张起来。
对面小洋楼,梁晏成高举双手走到窗前伸懒腰。冷不丁瞥见对面阳台的身影,连忙闪到窗边轻轻推开窗偷瞄。他要是光明正大地看,冯乐言手里的剑说不定朝他额头飞来。
冯乐言毫无所觉,跟着太阳日晒偏移换了个方向继续练。
差点和她对上眼,梁晏成急急贴紧墙壁躲开。瞥见桌上的试卷,索性坐回去继续伏案写作业。
“天都黑了,也不知道开灯。”
梁晏成的思绪从卷子里抽离,这才发现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了。
屋里灯光亮起,梁翠薇一身打扮精致,臂弯拎着小提包站在门口,说:“该出发了,你爸在楼下等着我们。”
陈建邦的老同事兼好友即将外派国外,今晚几位老友拖家带口聚餐给人饯别。梁晏成‘嗯’了声,有条不紊地收拾卷子文具。
梁翠薇正要走,余光闪过打开的窗户,一边走过去关窗,一边唠叨:“让你不要开窗,现在外头还在拆房子呢,灰尘都跑房间里来了。”
那本《如何让她爱上你》明晃晃地摆在桌沿,梁晏成后背冷汗直冒,连忙一个跨步挪到桌边挡住。
梁翠薇关好窗回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一根木头似的站在这干什么呢?去换鞋呀,你爸等着呢。”
梁晏成脑海里一片混乱,急中生智扯了扯衣服,淡定道:“妈,你先下去,我换一身衣服就来。”
梁翠薇上下打量他的短袖短裤,站在她旁边是有点掉价,吩咐道:“换上在香江给你买的那套休闲装,今晚范叔叔一家也在。”
陈建邦和范从礼的关系平平,两人的老婆却互别苗头已久。两位女士只要碰头,免不了从老公比到自家孩子。
梁晏成的额头隐隐作痛,只盼着顺利度过眼前这关,胡乱点头应下。梁翠薇把门一关,他立即抓起书塞抽屉里。过去拉上窗帘,对面阳台不见冯乐言的身影。目光转移到乌云密布的天空,恍然地拍了下额头。真是傻了,这个时间她怎么可能还在练习。
……
周五清晨六点,天色灰蒙一片。静谧的校园里,操场上已响起利落有劲的踏步声。今天国旗队正式选拔职位,廖老师和两位正副队长站在跑道边,仔细观察新队员的动作。
冯乐言手握指挥刀,昂首挺胸地踢正步走到三人面前立定。拔刀、撇刀、立刀、托刀、举刀、刀入鞘,六个动作一气呵成,顺利完成军刀礼。
廖老师眼里带着满意,和另外两个学生交换一个眼神,低头在表格上打勾。
冯乐言拼命压抑上扬的嘴角,神色庄严地转身,踢着正步退场。直到天色大亮,教学楼传出朗朗读书声。操场这边的选拔才进到尾声,廖老师捧着名单宣读:“升旗手:高一(2)班……长刀手:高一(1)班冯乐言!”
冯乐言终于不用绷着脸,咧开嘴笑得一脸灿烂。
早读结束后,梁晏成眼角余光一直留意门口,瞥见熟悉的帆布鞋,立马扭头看去。对上一张沉郁的脸蛋,心跟着往下坠,犹豫道:“你——”
蔡永佳脸上浮现担忧,张了张嘴。
冯乐言恶作剧成功,眼里闪过狡黠,洋洋得意地抢道:“我选上长刀手啦!”
蔡永佳瞬间塌下腰,松了一大口气说:“嗨,差点被你骗过去。”
梁晏成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高翘的马尾一晃一晃,轻轻拽了下,嘟囔:“让你骗我们。”
冯乐言满脸嘚瑟,拿起勺子问:“我刚才的演技怎么样?”
梁晏成目光定在红肿的虎口,捧场地鼓掌:“很好,今年万千星辉颁奖典礼的最佳女主角非你莫属。”
冯乐言急急咽下一口粥,谦虚道:“这个奖就过了啊。”
彭家豪看着这群一心向学的老友,满脸嫌弃:“明天就放假了,你们聊点学校外的事行不?”
“除非明天地球爆炸,要不然我这个国庆过不好了。”蔡永佳恹恹地趴在桌上,哀嚎:“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月考这东西!平时小测、周测还不够,还要再来个月考,非得逼疯我才行!”
国庆后就得月考这件事,简直闻者落泪。
沈远乔假惺惺地抹了下眼角,带着哭腔说:“这种考试密度,根本就是违反人道主义。”
梁晏成瞥了眼门口,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刚在看什么?”
沈远乔摸不着头脑,憨憨道:“在骂学校呢,你别打岔。”
梁晏成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即低下头转回去。
沈远乔这才发现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后脑勺一凉,装作镇定地翻开书本。
徐有志站在他身后,笑眯眯道:“我也不爱考试,监考挺无聊的。”
在一众诧异的眼神下,他施施然地走向讲台拿起落下的书本离开。
冯乐言愣了愣,盖上饭盒说:“徐老师他说的是真心话吗?”
蔡永佳想想考场上的监考老师,点着头说:“应该是,他们只能坐在那,要不就走两下,是挺无聊的。”
这时铃声响起,冯乐言歪头看向贴在桌洞边沿的课表,嘀咕:“第一节 上什么课啊?”
“地理。”
冯乐言勾起唇角,乐道:“真有意思,怎么就这么巧呢,地理老师叫竞成。”
蔡永佳翻开地理书,笑道:“要不是两个老师不同姓,我会怀疑他们是兄弟。居然和班主任的名字组成‘有志者事竟成’。”
地理课上,矮圆的男老师侃侃而谈:“国庆节去海边玩的女同学留心听啊!如果有男生半夜约你出去吹吹海风,不要信。他就是想和你谈恋爱,因为半夜吹的是陆风。”
此话一出,班上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