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过于混乱,根本找不出凶手。
“哈哈哈,快看她头上插着叶子!”追着玩的同学跑到这边发现窗外的她,指着人捧腹大笑。
“哈哈哈,真的耶!”
冯乐言甩头弄掉叶子,跳回屋里追着人问:“你们刚才有看见谁站在这里吗?”
男同学举着扫把一脸茫然:“没看见呀。”
“你的声音听着不像。”冯乐言嘀咕一句,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询问。
——
冯欣愉出校门瞧见她蹲在门卫室窗下,纳闷道:“你在数蚂蚁?”
“我在想凶手是谁!”冯乐言腾地站起,可惜时间太仓促,她刚才只找了几个男同学问话,学校就响起放学铃声。
冯欣愉后仰捂住差点被她撞上的鼻子,瓮声瓮气问道:“什么凶手?”
冯乐言刚才没找出凶手,鼓着脸气愤地交代来龙去脉。
“你班上的同学这么坏!”怒火传染给冯欣愉,“你有没有告诉老师?让老师教训他!”
“这个要告诉老师吗?”冯乐言一脸懵然,对于处理小朋友之间的矛盾,在乡下大人习惯小孩用自己的拳头解决。
“明天就告诉老师去!”冯欣愉可不能看着妹妹被人欺负,凶巴巴地说道“让老师打他手心,罚他抄书,洗厕所!”
“啊?!”冯乐言震惊地张大嘴巴,惩罚竟然还有洗厕所,那也太恶心了!
“你也觉得这个惩罚好,是吧。”冯欣愉挑眉,牵住她的手说:“有些男生天生惹人讨厌,你越害怕他们越开心。所以你以后要比他们凶,他们才不会欺负你。”
冯乐言似懂非懂地点头,揉了把‘咕噜’叫的肚子说:“姐,我饿了。”
冯欣愉快速在心里算了笔账,这个星期的买菜钱省着点用的话,应该会有结余。把心一横,爽快道:“我们吃点什么再回家吧!”
“我想吃即食面!”
“走!向小卖部前进!”
一会儿,冯欣愉舔着雪糕从小卖部走出来,懊恼道:“说好买即食面的,你为什么又说想吃雪糕?”
“可是你也吃了呀!”冯乐言数着她舔了三口连忙抢过来,该到她吃了。
“哎,”冯欣愉讪笑:“吃完擦干净嘴再回家。”
两人回到家,厨房里摆着张凤英下午回来备好的肉菜。只需要下锅炒熟,再煮一锅米饭就可以等爸妈收档回来开饭。
冯欣愉放下书包就进了厨房,冯乐言掏出铅笔盒打开,里面簇新的铅笔笔尖全都是钝圆的模样。
嘿嘿,她又得拿削笔机刨尖。
冯欣愉今晚只需炒个青菜,排骨刚才放进电饭锅一起蒸了。青菜炒好放久了凉,她只焖了个米饭就出来,打算先做完作业再看着时间去炒青菜。拿出作业本铺在小板桌上,目不斜视地说道:“你那些笔再刨下去,不出一个星期就得买新的了。”
冯乐言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有些笔的确是她故意弄断笔尖的。背过身去恋恋不舍地收拾笔盒,笔再削就浪费了。
晚饭时分,张凤英回家添了道生滚白蛤冬瓜汤。倒汤进盆里时吩咐:“妹猪,数筷子出来!”
冯乐言正在洗手,闻言快速从筷子篓里抽出三双筷子和一个勺子拿出去。
冯国兴从厕所里急哄哄跑到小板桌,拿起筷子一看,忽然怪叫一声。
“让你偷吃!”张凤英捧着汤出来,嘲笑道:“咬着舌头了吧。”
“筷子头怎么是尖的?!”冯国兴举起双木筷子。
冯欣愉刚放好作业,闻言跑来瞧见三双摆在碗上面的尖筷子,立马喊道:“肯定是妹猪干的!”
冯乐言讪讪地捏着勺子,她刚刨了一根觉得不对称,于是另一根也刨了。只有一双不知道该给谁,给谁都觉得对另外两个人不好,所以再多刨两双。
冯欣愉额头青筋暴起,咬牙问:“那你自己为什么不用?”
冯乐言狗腿地笑道::“我不太喜欢这个。”
三人捏着尖筷子:“……”难道他们就喜欢?
第20章 真凶现身 二合一
清晨的校园一片朗朗读书声, 彭家豪摊开书本却无心读书,频频望向课室门口。
他的同桌现在还没来,居然有小孩真的不用上学!
冯乐言是踩着铃声跑进课室的, 回到座位气还没喘匀,立刻拿出课本跟上同学的读书声。
彭家豪竖起书本作掩护,低声问:“你不回乡下了?”
老师的鹰眼已经瞄准他们这边, 冯乐言垂脸看着书本胡乱‘嗯’了声。她暗自发誓找不出凶手, 就不回乡下!
彭家豪差点就羡慕了,幸好这个世界还是公平的。他松了口气,摆正课本扯开嗓子大声念读。
声音在冯乐言耳边炸开,她诧异地瞥了眼莫名兴奋的同桌,看不出他原来这么喜欢晨读。
早读结束后, 他们还没学广播体操,不用出去做课间操, 留在课室等高年级的学生来分早餐。
冯乐言打开饭盒放桌面, 脖子伸得老长, 努力张望移动的桶里是什么早餐, 视线却被娇小的身影挡住。
小女孩抱着一叠作业本, 气鼓鼓地开口:“快点交作业, 我们组的作业就差你了。”
其他组的作业在早读前就收齐, 还被老师表扬了。她作为第四组的组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可不得气坏了。
“喏!”冯乐言从书包底翻出皱巴巴的拼音本, 就是这个作业害她昨晚睡眠严重不足,今天才会起晚了。
小组长打量一眼作业本,默默把它放在最底下,不能让它破坏整体的美观。
冯乐言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握着勺子一心一意等大姐姐提桶来分面包。她刚才看见了, 前面每人分到一个奶油面包!
胖乎乎的黄油面包从中间切开,挤上一条弯弯曲曲的奶油,表面撒满甜滋滋的椰丝,吃完还得舔舔黏在嘴巴上的椰丝。
彭家豪看她舔了一圈嘴,好奇道:“你是在洗嘴吗?”
冯乐言:“……”这不是想得太投入了么。
吃完早餐后,彭家豪盖紧饭盒往桌洞一扔,挠着头说:“我去外面玩,你要不要去?”
“去!”冯乐言忙不迭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她昨天一个人在外面溜达没意思,今天有同伴可以玩捉人游戏。
两人出了教室,彭家豪直奔人群扎堆的操场,边走边说:“我和梁晏成在幼儿园就一起玩,他虽然也不喜欢和女生玩。不过你是我的朋友,他不会赶你走的。”
操场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冯乐言闪身躲开迎面飞来的毽子,后背却撞上一堵瘦小的身躯。
“嘭”一声,梁晏成摔了个嘴啃泥,“呸呸”吐出扎进牙缝的青草,扭头看清撞他的人是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红着眼咬牙道:“你撞我!”
冯乐言虽然没有他那么孱弱,一撞就倒,但肩胛骨那感觉隐隐作痛,龇着牙说:“明明是你撞我!”
彭家豪慌里慌张地左右看:“你们......”
“她就是你刚才说的凉什么?!”
“你为什么和她一起来这里?!”
一黑一白的两张脸蛋同时质问他,莫名像那鬼故事里说的黑白无常来索命。彭家豪身子一哆嗦,嗓音颤抖:“我...我想让你们一起玩。”
“我才不和猪玩!”梁晏成抢先说:“而且这只猪还是女生!”
“你才是猪,大笨猪!”冯乐言仗着身高踮起脚,俯视他回击:“你自己也是女生,还不和女生玩呢,嘞嘞嘞~”
“啊!”彭家豪捂脸不敢看梁晏成,他在幼儿园时就经常有人以为他是女生,因为这个事打过不少架。
梁晏成看着她吐舌头做鬼脸,简直气到肺要爆炸,憋红了眼睛说:“我不是女生!你看过女生穿我身上的衣服吗?猪头丙!”
他身上衣服印着奥特曼,下半身是黑色短裤,不过冯乐言的关注点不在这。
“是你!”
冯乐言冷不丁地冒出这句话,令两人呆在原地。
彭家豪茫然不解:“你在说什么?”
冯乐言来不及消化梁晏成是男生的这个事实,抬手指向他继续说:“昨天是你推我!”
“我...我...”梁晏成慌乱得眼珠子到处转,悄悄握紧拳头给自己鼓劲,梗着脖子说:“昨天那么多人在课室,你为什么说我推你!”
“就是你,我要告诉老师!”冯乐言听不出他话里的漏洞,只是口气十分笃定,说完立刻往办公室跑。
“你别......”梁晏成急忙追上去。
情形急转急下,彭家豪呆呆地看着两人跑远。
梁晏成虽然淘气,但从背后推人的事是第一次做。当时没敢用力,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没想到她会掉下去。压根承受不住良心的考验,同时家里花瓶插着的鸡毛掸子浮现脑海,可想而知屁股开花的下场有多惨烈。
在围墙边的小路追上她,梁晏成‘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满脸恳求:“求你不要告诉老师,她会打电话和家长说的!只要你不告诉大人,我...”说着,他举起双手朝她伏地一拜:“我梁晏成以后就是你的走狗!”
他的手臂伸长差点碰到自己的脚尖,冯乐言慌忙后退一步,下意识掏口袋。弹弓留在家里,她只能摸一手空。
梁晏成是学以致用,以前看的古装剧里,被抓到把柄的小太监就是这样向东厂提督谄媚进言。没等到人回话,抬起头问:“公公,啊不!大王,我可以起来吗?”
“呃...你起来吧。”冯乐言努力控制住想跑的冲动,暗暗捏紧拳头防备地看着人。这个人实在太奇怪,每次见面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行为。
梁晏成实在好奇她怎么会知道是他推的人,往前一步正要张嘴,看她后退半步,连忙收住脚只用水润的大眼睛看着人。
他的外眼角微微上扬,天生自带笑意,这样看着人显得无辜又纯良,让人不自觉地降低警惕。
冯乐言顿时心软,松开拳头问:“你要做什么?”
“嘻嘻。”梁晏成的桃花眼笑成月牙,“你怎么知道是我推你的呀?”
“昨天你推我的时候,我听见你在背后说话。”冯乐言的拳头再次捏紧,眼睛透出愤怒:“你说‘猪头丙,飞啦!’”
最后的‘啦’还带着婉转音调,可见恶作剧的人有多开心。
梁晏成讪笑,他一时忘形留下后患。现在被人抓住痛脚,唯有伏低做小寻求原谅:“大王,你喜欢玩车还是飞机,我家里有很多。”
“别叫我大王。”冯乐言听着怪别扭的,像在叫他们村里的大黄狗。
可是梁晏成担心她改变主意,从下课追到放学,一直喊她‘大王’。甚至舍弃往日同伴彭家豪,蹲在她旁边问:“大王,你为什么蹲在这不走?”
“烦死了,不要叫我大王!”
校门口侧面是居民楼的墙体,学校贴了面大理石石碑上去,上面刻着‘前进小学’四个大字。冯乐言挪动两步蹲去‘进’字下面,两道剑眉皱成波浪形:“我在等我姐姐出来,你别跟着我。”
幸好不是等着回去找老师揭发他,梁晏成悬着的心算是落回去,蹦起来挥手:“那我先回家啦,拜拜!”
狗皮药膏终于走了,冯乐言站起来跺了跺蹲麻的双脚。蹦蹦跳跳间看见冯欣愉跑出来,神色忽然充满忐忑。早上起晚是因为她睡迷糊按掉闹钟,害冯欣愉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