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别听他瞎说。”梁翠薇连忙转移陈建邦的注意力,改而说道:“最近影楼很流行,你说我也开一家,怎么样?”
她愿意踏出家门多和外界接触,陈建邦自然举双脚赞成,笑得开怀:“那当然好,你以后在吉祥坊打出名堂,我走出去就是梁师傅的老公!”
“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梁翠薇嗔怪地睨他一眼。
梁晏成兀自在房间生着闷气睡着了,翌日上学依然被人追着喊‘大臭屁’,他幽怨地瞥向罪魁祸首。
冯乐言却无暇分心关注他的心情,埋头上上下下翻找桌子。
梁晏成扭头瞄了眼走向课室中间,正慷慨激昂地朗诵课文的语文老师。咽了咽口水,低声问:“你在找什么?”
“别打扰我!”
冯乐言忙着找菜叶子,语文老师开口说第一句话时,她就发现了她门牙那有块菜叶子。可刚才经过她桌前时,菜叶子却不见了!
“你需要帮忙吗?”
“都说叫你别吵我!我在找语文老师门牙上的菜——”
冯乐言一脸不耐烦地抬头,语文老师抽搐的嘴角近在眼前……
第31章 爸妈婚纱照里有她们 二合一
幸好课堂上语文老师没有罚她, 只是让她别再找菜叶子,认真上课。放学铃声响起,冯乐言立即飞奔出校园。
梁晏成身边刮过一阵风, 抬眸只看见一个背影闪进巷子里。那个方向不是直接回双井巷的路,脚步下意识跟上去。他只是不想再看见潘奶奶哭的样子,绝对不是担心她会迷路。
冯乐言一路疯跑, 压根不知道后面缀了条小尾巴。刚在学校听张文琦说, 附近盖新楼的工地也有马赛克捡。她再不跑快点,就会被别人捡完了!
梁晏成追上她的速度有点吃力,差点跟丢了人。盲头苍蝇似的钻了两条巷子,才听见熟悉的叽叽喳喳声。
冯乐言到了工地上果然已经有很多小孩在,她一边挑完好无损、颜色又特别的马赛克捡, 一边和人聊天。
梁晏成蹲在别人家门口的花盆后面,看她一只手上的马赛克堆得尖尖仍不满足, 耐心逐渐告罄。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是她挨打, 他还是回家吃饭吧。想是这样想, 不过才抬起屁股又蹲回去。看着前方那个裤兜鼓鼓囊囊的人, 嘀咕:“你最好是捡完这一颗就回家。”
话音刚落, 冯乐言果然如他所愿, 晃荡着一口袋的马赛克离开。但是, 方向仍然是和双井巷相反。
梁晏成不禁皱眉:“她妈妈没有说过放学立即回家吗?”再跟下去, 估计屁股开花的人是他。
冯乐言看这条路是去乐乐家的, 寻思好久没见过它,于是带上新得的玩具去见老朋友。悄摸贴近如从前那般紧闭的红色铁门,低声呼唤:“乐乐、乐乐,你还记得我吗?”
“呜呜呜!”铁门缝隙冒出一只黑鼻子,急切地呜咽。
“乐乐, 你怎么了?”冯乐言趴去门缝,乐乐却忽然扭头就跑。她急忙提高声音喊:“乐...”
又害怕里面的老婆婆出来赶她走,飞快压低嗓音说:“乐乐,我这里有好多马赛克哦!”
“呜呜呜!”黑鼻子重新在门缝后,然后又跑开。
冯乐言隔着门缝看它跑出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瞧她。乐乐今天有点反常,可她又进不去帮它。苦恼间,蹦起来估量铁门旁边的围墙。
梁晏成躲在巷子口的拐角守候良久,看她冷不丁地丢下书包,后退几步盯着人家围墙扭了扭脚踝,他连忙冲过去拦在面前喊:“你要干什么!里面那只狗会咬人的!”
“嗬!”冯乐言被他吓得倒吸一口气,顾不得计较他突然冒出来吓人,一脸急切地开口:“乐乐以前是‘汪汪汪’这样叫的,但是它今天是‘呜呜呜’这样叫的。我在门缝里看不见,想跳上去看看它是怎么了。”
“哈?”梁晏成仰头看了眼比他们高半个人的围墙,狗命要紧,立即抱膝蹲在墙根,说:“那你踩着我上去吧!”
“不用,你走开点。”冯乐言掏出裤兜里的马赛克瓷砖放地上,说:“你帮我看好东西就行。”
“啊?”梁晏成再次愣住,呆呆地站起来让到一边。
目瞪口呆地看着冯乐言助跑几步,跃上围墙攀住墙壁。像只飞檐走壁的猴子,腿脚利索地蹬了两步,人就蹲在了墙垣上。
冯乐言刚蹲好,首先看见角落竹竿上晾着几件老人家的衣物。乐乐跑来墙根下冲她吠两声,紧接着扭头往屋子里跑。视线追着乐乐望向洞口打开的厅门,瞳孔蓦地睁大,她扭头朝下面喊道:“梁晏成!快去找大人!那个奶奶摔倒了!”
她蹲在这里的角度,只能看见门边露出一颗花白的头颅,触目惊心的是,头下的一滩血!
梁晏成撒腿就往家里跑,片刻后,带着梁翠薇和陈建邦匆匆赶来。
而红色铁门却已经打开,里面一窝蜂涌出几个男女。其中一个男人背着老婆婆快步往巷子口跑,冯乐言跟在最后走出来,瞧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嫌弃道:“你也太慢了,隔壁的叔叔阿姨看见我蹲在围墙上,他们立刻出来帮忙撬锁救那个奶奶。”
梁晏成抿唇,他已经使出吃奶的劲拼命跑。发生这样的事,第一时间肯定是找自己信任的人。
梁翠薇揉了揉儿子头顶,看着冯乐言说:“幸亏你发现得及时,希望老天爷保佑周婆婆撑过这关。”
冯乐言指了指趴在门口的京巴狗,自豪道:“是乐乐告诉我的!”
“是条好狗。”陈建邦刚也听见,负责关门的街坊打算让狗进去,这只狗却趴在这不挪窝。估计是想留在这外头,守着家门等周婆婆回来。
“这里已经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梁晏成看着始终面向巷子口的狗狗,担忧道:“那乐乐会不会被打狗队抓走?”
“哈?这里有人会抓狗吗?!”乡下哪家的狗不是到处窜的,冯乐言一脸震惊。
刚才锁门的阿姨拿着一碗剩饭剩菜从对门出来,闻言说道:“没事的,乐乐有我们看着。”
“那就好。”冯乐言松了一口气,瞥见陈建邦腕表上的时间。咋咋呼呼地蹦起,提起脚就往家跑。
——
冯欣愉在家里担心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听见楼道‘咚咚咚’的脚步声,快速打开家门,终于瞧见妹猪的身影,恨声道:“你再不回来,我就打电话给爸妈了!”
冯乐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姐,我刚救了一个老奶奶。”
“我还扶老奶奶过马路,吹牛不打草稿!”冯欣愉瞥了眼她那灰扑扑的裤兜,哼道:“又跑去哪玩到现在才回来?”
“我没吹牛!”冯乐言说着掏裤兜,却揪出个空袋子。回想落下一地的宝贝马赛克,她欲哭无泪地瘪嘴:“我的马赛克!”
“果然是去玩!”冯欣愉怒喝,揪了揪她耳朵气道:“等妈妈回来,你就死定了!”
“啊啊啊!”冯乐言歪着脖子痛呼:“我真的救了老奶奶,就是乐乐家那个!”
“我不会再相信你,等着受死吧!”
张凤英晚饭后当即走马上任,坐在椅子上拎起衣架开始断案。
冯国兴坐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害怕呼吸重了也得受牵连。面对妹猪求救的目光,只能不落忍地别过脸。
冯乐言后背贴住墙根罚站,眼睛随着她手里的衣架一上一下。干巴巴地咽了下口水,梗着脖子说:“我没有说谎!”
“你放学有没有去捡——”
“冯乐言开门!”
一家四口齐刷刷望向铁门,梁晏成怎么来了?
冯欣愉给他开了门,瞧见他身后的梁翠薇,连忙打招呼:“梁阿姨!”
梁翠薇恍惚察觉不出屋里剑拔弩弓的气氛,进门兀自笑道:“我担心孩子说不清楚,所以就跟着来了。”
张凤英‘嗖’地一下,衣架背在身后,问她:“什么事啊?梁小姐。”
梁翠薇三言两语解释登门的缘由,最后推了推梁晏成,说:“把你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吧。”
冯乐言站在墙根没动过,梁晏成走到近前掏出一堆马赛克,递过去说:“有些被人踩烂了,我把完整的都捡回来了。”
冯乐言看着失而复得的马赛克,惊喜地睁大眼睛:“哇,原来没有丢!”
张凤英谢过梁翠薇母子,门一关上,冯国兴立即拍了拍冯乐言头顶,脸上带着骄傲:“没想到我们家出了个英雄。”
冯乐言‘哼’了声,昂起下巴看向冯欣愉:“现在知道我没说谎了吧!”
冯欣愉头一次没有了底气,吱唔:“谁...谁让你总是乱跑,我又不是存心怪你!”
张凤英放回衣架,看着互相别过脸的两姐妹,拉过两人分别对着人说:“妹头是担心你,才会想着让你吃个教训。妹猪今天也很勇敢,做了件大好事。这件事就这样过了,不能伤两姐妹的和气。”
冯乐言瞄了眼姐姐,垂着脸说:“我没有生姐姐的气。”
冯欣愉咧开嘴 :“那就好,今天我给你洗后背!”
“好了好了,现在雨过天青!”冯国兴拿起遥控器,笑眯眯道:“终于可以看电视了!”
张凤英一把抢过遥控器,说:“碗还没洗,你看什么电视。”
冯国兴傻眼:“啊?不都是两姐妹的分工吗?”
张凤英下巴朝房间一点,两人又是姊妹情深的模样,双双抱出衣服同往浴室。斜了眼冯国兴:“你现在打算叫谁去洗?”
冯国兴:“……”原来受累的只有他。
浴室里,冯乐言舀起一瓢温水往身上泼,陡然尖叫了一声。
冯欣愉拿着花洒抖了一下,急忙躲她背后问:“是不是有蟑螂!在哪里?”
“嘶!”冯乐言龇牙咧嘴地捂住肩膀痛呼:“姐姐,我的后面好像有火烧,好痛!”
“不是蟑螂,吓死我了!”冯欣愉放松紧绷的神经,闻言看了眼她后背,惊呼:“你骨头那里破了块皮!怎么弄的?”
应该是跳下围墙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冯乐言洗完澡去找妈妈搽药,衣摆掀到后脖子上,露出一片肌肤。
张凤英看是肩胛骨那块擦伤,指尖轻点些万花油抹上去。耳边是她痛呼的嘶嘶声,一本正经道:“你这块伤口破了个洞,我看露出肠子了。你再乱动,就会掉出来。”
冯乐言扭头想看看伤口长什么样,可惜看不到,抬头惊恐地问她:“妈妈!能塞回去长好吗?”
她莽起来不管不顾,张凤英决定给她按个紧箍咒:“你以后少去爬树啊,土堆那些,不再从上面跳下来的话,肯定能好的。”
冯乐言严格执行此项‘医嘱’,上学经过土堆目不斜视地走过。
冯欣愉觉得稀奇,纳罕道:“你平时走路不是一蹦三跳的嘛?今天这么安分?”
冯乐言一副决心改过地沉重口吻:“我不跳了。”
“你不跳,我的眼皮倒是从起床就一直跳。”何静搓搓左眼眼皮,纳闷道:“也没见有什么喜事,怎么就跳这么久?”
“我给你看看,”冯欣愉凑近端详她的眼皮,说:“好像有点肿了。”
“哎!我眼睛早上起来就是肿的。”何静是单眼皮细长眼,对着她那双大眼睛羡慕道:“我要是双眼皮就好了。”
冯欣愉比了比好友高出半掌的肩膀,说:“我还羡慕你比我高呢。”
冯乐言在前面等了会,只听见两人在互相吹捧,回头问:“你们还走不走呀?”
两人连忙追上去,再不走该迟到了。
——
一(3)班课室,梁晏成落座后在抽屉摸出一颗鹅卵石,费解地嘀咕:“我抽屉里为什么会有石头?”